第78章 :不轨之徒惦记着
许文晨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收回去，把玉佩系回腰间。
他低着头系了好一阵子，系上了又解开重新系，手指笨得不像话，最后系出来的结歪歪扭扭的，穗子垂在腰间晃来晃去。
许文晨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强撑笑意。他朝柳英拱了拱手说:“柳哥儿珍重，不管以后怎样，祝你安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说完他便走出铺子，骑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骏马离去。
许文晨走后，柳英在货架前头蹲了好一会儿。他把最后一朵头花摆回原位，跟平时一样整整齐齐。
摆完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就那么蹲着，手指头还搭在货架边沿上，指尖微微发凉。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头风吹槐树枝的沙沙声和李哥儿怀里娃娃吧嗒吧嗒吃奶的声响。
柳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推回去的那只手，手指头上还残留着许文晨掌心里那层薄汗的凉意，他把手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那感觉还残留着。
“柳哥儿，你没事吧。”林秋走到他身后。
柳英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许公子，人家一片好心，自己拒绝得那么干脆。”
说完他又弯下腰去整理货架最底层那排荷包，把穗子一根一根捋顺了。
林秋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多问。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铺子还是每天开张，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路过的也大多是去医馆抓药的老弱病残。
战报隔三差五从北边传回来，每回都是衙役骑着快马从县城方向奔来，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得又急又碎。
有时是说北境又丢了一座城，有时是说朝廷增派了援军，有时只说“战事胶着，暂无进展”，短短几个字在镇上传来传去，越传越沉。
林秋每回听见马蹄声就跑出铺子站在街边望，望到马蹄声远去了才慢慢走回来。
他托许言辞帮忙寄银子和信，把碎银子用油纸裹了好几层，信是写了改，改了又写，最后誊到一张干净宣纸上，折得方方正正塞进信封里。许言辞每回都让人快马送去驿站，但那边迟迟没有回信。
许言辞抬起头来，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驿路时通时断，北边好几条驿道被截断了，信和银子都堵在半路上，等路通了自然会送到。
林秋听完没说话，低下头道谢，就回铺子了。
李哥儿的娃娃满两个月了，眉眼长开了些，不像刚生下来时那么皱巴巴的，吃饱了会咧着嘴笑，笑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孙单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个小名，叫“等等”。李哥儿每回抱着他在铺子里转悠，嘴里念叨着你爹怎么还没回来，念叨完了又亲亲他的额头，说，“没关系咱们慢慢等，反正你爹给你取的名字就是等。”
钱哥儿的肚子开始显怀了，粗布褂子底下微微隆起一小块弧度。他每天早上还是第一个到铺子里，蹲不下去就让李哥儿帮忙整理货架底层的头花，自己扶着柜台慢慢弯腰，弯到一半就被林秋拦住了。
林秋连忙说道，“你坐着算账就行，货架我来理。”
钱哥儿也不逞强，老老实实坐在柜台后头打算盘，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算完了拿笔往账本上记，嘴里念叨着，“这批丝线进价涨了两文下批帕子得提价。”
他有时候算着算着就走了神，一只手搁在肚子上轻轻摸着，眼睛望着窗外头灰蒙蒙的天，嘴唇动着像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在算赵大走了多少天了，又大概是在跟肚子里那个还没见过爹的小东西说，等你出来的时候你爹就回来了。
这天铺子快打烊的时候，刘府小厮跑来了。
他这回左顾右盼走得比平时慢了些，进了铺子先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林秋，“这是大少爷让我送来的。”
林秋拆开信看了一遍，抬起头来。
刘双全在信里说，刘家打算举家迁往江南，那边的铺子已经置办好了，这几间镇上的铺面都要转手。
临走之前还想再收一批货带着走，算是最后一批。
至于这间铺子，刘家不打算收回去，以后这铺子就彻底归林秋他们了。
钱哥儿在柜台后头听见了，算盘珠子停了，说了句“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刘家走了，这铺子以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了，不用再按月给刘府供货，想卖什么卖什么，想怎么弄怎么弄。
李哥儿抱着等等在旁边坐下来，说了句:“就是以后见不着刘双溪了，他每回来都带点心来。”
钱哥儿说:“那回头多给她绣几条帕子送过去当饯行礼。”
柳英在旁边点了下头，把手里刚缝好的那条帕子搁进竹篮里，“这条算我的，我今晚上再多做两条。”
但铺子里只剩几个哥儿守着，在有些人眼里，就跟砧板上的一块肉没两样。
那天下午，柳英正蹲在货架前头整理新到的几匹棉布，林秋坐在窗边绣帕子，钱哥儿在柜台后头打算盘，李哥儿抱着等等在喂奶。
铺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进来的是个生面孔。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布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底下一小截精瘦的锁骨。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拿起一朵头花看了看，又放回去，拿起一条帕子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只是靠在柜台上，拿手指头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钱哥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拍，又看向林秋脸上，最后落在蹲在货架前头的柳英身上。
“掌柜的，你们这儿几个哥儿守着这么大一间铺子，也没个汉子照应，不怕出事？”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这兵荒马乱的，镇上可不太平。我认识几个衙门里的人，要不要我帮你们打点打点？当然，这个打点嘛，也不是白干的。”
林秋放下针线站起来，刚要开口，柳英已经直起腰转过身来了。
他低着头系了好一阵子，系上了又解开重新系，手指笨得不像话，最后系出来的结歪歪扭扭的，穗子垂在腰间晃来晃去。
许文晨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强撑笑意。他朝柳英拱了拱手说:“柳哥儿珍重，不管以后怎样，祝你安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说完他便走出铺子，骑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骏马离去。
许文晨走后，柳英在货架前头蹲了好一会儿。他把最后一朵头花摆回原位，跟平时一样整整齐齐。
摆完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就那么蹲着，手指头还搭在货架边沿上，指尖微微发凉。
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头风吹槐树枝的沙沙声和李哥儿怀里娃娃吧嗒吧嗒吃奶的声响。
柳英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推回去的那只手，手指头上还残留着许文晨掌心里那层薄汗的凉意，他把手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那感觉还残留着。
“柳哥儿，你没事吧。”林秋走到他身后。
柳英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许公子，人家一片好心，自己拒绝得那么干脆。”
说完他又弯下腰去整理货架最底层那排荷包，把穗子一根一根捋顺了。
林秋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多问。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铺子还是每天开张，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路过的也大多是去医馆抓药的老弱病残。
战报隔三差五从北边传回来，每回都是衙役骑着快马从县城方向奔来，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得又急又碎。
有时是说北境又丢了一座城，有时是说朝廷增派了援军，有时只说“战事胶着，暂无进展”，短短几个字在镇上传来传去，越传越沉。
林秋每回听见马蹄声就跑出铺子站在街边望，望到马蹄声远去了才慢慢走回来。
他托许言辞帮忙寄银子和信，把碎银子用油纸裹了好几层，信是写了改，改了又写，最后誊到一张干净宣纸上，折得方方正正塞进信封里。许言辞每回都让人快马送去驿站，但那边迟迟没有回信。
许言辞抬起头来，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驿路时通时断，北边好几条驿道被截断了，信和银子都堵在半路上，等路通了自然会送到。
林秋听完没说话，低下头道谢，就回铺子了。
李哥儿的娃娃满两个月了，眉眼长开了些，不像刚生下来时那么皱巴巴的，吃饱了会咧着嘴笑，笑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孙单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个小名，叫“等等”。李哥儿每回抱着他在铺子里转悠，嘴里念叨着你爹怎么还没回来，念叨完了又亲亲他的额头，说，“没关系咱们慢慢等，反正你爹给你取的名字就是等。”
钱哥儿的肚子开始显怀了，粗布褂子底下微微隆起一小块弧度。他每天早上还是第一个到铺子里，蹲不下去就让李哥儿帮忙整理货架底层的头花，自己扶着柜台慢慢弯腰，弯到一半就被林秋拦住了。
林秋连忙说道，“你坐着算账就行，货架我来理。”
钱哥儿也不逞强，老老实实坐在柜台后头打算盘，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算完了拿笔往账本上记，嘴里念叨着，“这批丝线进价涨了两文下批帕子得提价。”
他有时候算着算着就走了神，一只手搁在肚子上轻轻摸着，眼睛望着窗外头灰蒙蒙的天，嘴唇动着像是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大概是在算赵大走了多少天了，又大概是在跟肚子里那个还没见过爹的小东西说，等你出来的时候你爹就回来了。
这天铺子快打烊的时候，刘府小厮跑来了。
他这回左顾右盼走得比平时慢了些，进了铺子先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给林秋，“这是大少爷让我送来的。”
林秋拆开信看了一遍，抬起头来。
刘双全在信里说，刘家打算举家迁往江南，那边的铺子已经置办好了，这几间镇上的铺面都要转手。
临走之前还想再收一批货带着走，算是最后一批。
至于这间铺子，刘家不打算收回去，以后这铺子就彻底归林秋他们了。
钱哥儿在柜台后头听见了，算盘珠子停了，说了句“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刘家走了，这铺子以后就是他们自己的了，不用再按月给刘府供货，想卖什么卖什么，想怎么弄怎么弄。
李哥儿抱着等等在旁边坐下来，说了句:“就是以后见不着刘双溪了，他每回来都带点心来。”
钱哥儿说:“那回头多给她绣几条帕子送过去当饯行礼。”
柳英在旁边点了下头，把手里刚缝好的那条帕子搁进竹篮里，“这条算我的，我今晚上再多做两条。”
但铺子里只剩几个哥儿守着，在有些人眼里，就跟砧板上的一块肉没两样。
那天下午，柳英正蹲在货架前头整理新到的几匹棉布，林秋坐在窗边绣帕子，钱哥儿在柜台后头打算盘，李哥儿抱着等等在喂奶。
铺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进来的是个生面孔。
一个瘦高个的中年汉子，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布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底下一小截精瘦的锁骨。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拿起一朵头花看了看，又放回去，拿起一条帕子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最后只是靠在柜台上，拿手指头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钱哥儿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拍，又看向林秋脸上，最后落在蹲在货架前头的柳英身上。
“掌柜的，你们这儿几个哥儿守着这么大一间铺子，也没个汉子照应，不怕出事？”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这兵荒马乱的，镇上可不太平。我认识几个衙门里的人，要不要我帮你们打点打点？当然，这个打点嘛，也不是白干的。”
林秋放下针线站起来，刚要开口，柳英已经直起腰转过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