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严大将军打进皇宫得到消息,勃然大怒。下了命令:皇帝乃是无道昏君,如今大将军代天行命废掉他,全国通缉。谁敢收留,就是和我过不去,到时先打没商量!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废了要立新的,可皇帝家近亲都没了。于是严大将军干脆自己面南背北,改朝换代当起皇帝来,一时得意之极。

第 18 章

在昏睡了三天之后,王爷终于醒了。一睁眼先看到的就是守在床边的纪大首领。

纪凛惊喜地扑上来,握了王爷手道:可算是醒了,都睡三天了,急死我了!你觉得怎样?渴了么,饿了么?伤口痛不痛?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厨房做去!

王爷睡得太久,反应还有些迟钝,脑袋昏沉沉地想:……今天态度不大对啊,怎么这么殷勤?

等神智稍清醒些,便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地痛,忍不住呻吟:要水……

这声音有些嘶哑,纪凛听了愣一愣,好熟悉的声音,和他记忆中唯一一次听过的“王爷”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再等他忙着端过水来,扶起人来,把水递到嘴边。王爷就着他手里的碗润润喉,全没有被人服侍的不适应表现。

这架势也象从小被人伺候大的……不对不对,纪大首领心想这可要不得,求证的人还没回来,他急着下结论把自己绕进去岂不麻烦?

王爷喉咙痛得轻些,这才开口:你……

纪凛再上来握住手作痛心疾首状:你不用说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再多遍,我也绝不回一句嘴!

听这意思我骂过你?王爷想了想,没印象,于是疑问:什么时候骂过你,怎么不记得了?

纪大首领道: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是骂个百八十句的,只要你能出气,使劲骂就是。

……反正除了他没人知道王爷只骂了他一句。

不会吧——王爷心想难不成我这昏倒的三天就没住过嘴?当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既然已经骂了这么多,那就算了。你……

纪凛赶紧又扑上来握住手作感动状: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我当真是个笨蛋,竟没发现你对我如此情深义重。放心,你下半辈子就交给我照顾,定不会辜负你的一片深情!

怎么说得我好象废了一样?王爷怒:你听我说话行不行?!

说得急了,牵动伤口,疼得王爷倒抽一口冷气,纪凛赶紧扶住,老实道:……你说你说,我听着。

刚才要说什么来着?一打岔,忘了……

王爷郁闷,为什么一遇到这个姓纪的,就时常会有这种鸡飞狗跳的状况?

等王爷稍微缓过气来问起战况,纪凛告知了他严大将军退兵的消息,王爷听了也是目瞪口呆。

毕竟得知真相是好几个月以后的事了,现在两个人瞎猜半天,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王爷的意思是谨防有诈,最好不要追;纪凛的心思不在打仗上,也无意追击。如果对方当真要退兵,那也就由他吧。

接下来的日子,王爷专心养伤,纪大首领专心服侍伤患。其温柔体贴任劳任怨的程度,绝对令人叹为观止,王爷偶尔想起纪大首领犯的错,心生怨气,结果转头就看到纪凛摆出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君处置的架势。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王爷立时就骂不出口了。

只是有件事王爷一直惦记着,他从叶公子手里拿来的那块玉找不着了,本想问问纪凛,又不好提起,再说纪凛并没提起这事,心想他见了定要问的,应该是没见着,大约是丢在战场上了。

第 19 章

就在王爷偶尔想念那块丢失玉佩的同时,纪凛派去叶公子家的人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还有叶家的一个老家仆跟着一起来的。

老仆人见了纪凛,先还了他之前封的信封,道是公子本来想亲自来的,可是少夫人有孕不便出门,托他来走一趟。里面的东西公子已经看了,是原物没错。

信封里面原封的画像没送回来,老仆说是公子烧了,只装回那块玉佩,是不是原物纪凛当然比叶公子还清楚,这回答让他不甚满意,于是问老仆,公子还有什么交代?

老仆道:公子说,东西既然寻回,也就罢了。其人已经往生,恩恩怨怨也就放下罢,是与不是,又有什么要紧?

纪凛琢磨话里的意思,若画的不是本人,那叶公子大可直接否定,免得连累他拿来画像的无辜;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其实是间接承认了,至少是承认画像和本人一模一样。想是叶公子以为他怨气未平,还要想什么方法报复,劝他不要多事的。

心下想着,纪凛含糊应了,说是不过随意一问,没有其它的意思。请公子放宽心就是,等公子生了儿子他再去道喜

打发走了叶家老仆,纪大首领心底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大约是前几日自己一心只往那个结论推,早把“小陈”当成王爷看待。所以得到证实时反而也没特别的感觉,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哦,原来确实是啊。

问题的重点在于,要不要告诉王爷,他已经知道真相了呢?纪大首领很头痛,现在这个状态纪凛挺满意,不想有什么突然改变。再说揭穿真相后,如果关系变好还好,如果变坏怎么办?而且像前者一样发展的可能性,实在很低。

纪凛把玉佩装进自己的袖袋,决定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倘若王爷哪天愿意老实交待,那他就听着,顺便说句“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在意,我喜欢的是你”之类的肉麻话感动一下王爷;如果王爷不打算说,那他也不揭穿,就还当王爷是那个王府的小家将,装一辈子也无妨。

总之,管他事情是什么样,装作没发生过就好了!

……如果纪凛那个朝代有鸵鸟这种生物的话,纪大首领就是个属鸵鸟的~

作出了决定,大首领照例过去探视王爷送午饭。

因为联想到王爷可能身份特殊,怕节外生枝。因此养伤的这些日子,王爷衣食住行一应所需都是纪凛亲手照管,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虽然纪凛从发现玉佩的那天,就有把“小陈”内定为王爷的倾向,但是一旦真的确定了,大首领忽然想起,自己没有和一个王爷相处的经验,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王爷倒没发现什么异常,纪凛忽然想起那块玉佩,一时好奇起来,想着王爷看见不知会如何反应,于是拿出来在王爷眼前晃:看看,这是什么?

王爷差点噎着,怎么真在他手里?!当下怒道:你拿我东西干什么?还来!

他本来半躺在床上,这时抬高手一把去抢,用力大些,牵动伤口,疼得唉呀一声又倒了回去。纪凛手腕一扬,自然是没抢着。

纪大首领抬高了手拎着玉佩笑道:这玉穗子上沾了血了,替你换过的。这玉我喜欢得很,要不送给我,我再送你一块?

谁要你的东西……慢着!王爷心想这一幕好生熟悉,他当时从叶公子手里抢玉佩时,可不就是这么抢来的么?

脑中闪过“报应”两字,王爷不由嘴角抽搐。郁闷道:玉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的物品。以后有机会见到,还要还给人家。

纪大首领笑得眼角都咪了:什么朋友?莫非是收的相好的东西?

王爷怒道:是相好的又怎样!管你甚事,拿来!

纪凛忙忙地递过去道:给你给你,且收好了,千万不要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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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是我的相好,你乐什么乐!王爷板着脸夺过,塞到枕头底下。

纪凛眼巴巴地看着:放枕头下做什么?贴身带着多好——

王爷再怒:有完没完了?!

眼看王爷收回玉佩,纪大首领有些闷闷:可惜我也没有一件你的东西……对了!

纪凛一拍膝盖,把王爷吓了一跳,纪大首领哈哈笑道:那么大一件放在那里,还说没有,幸好当时留下了!

王爷奇怪:我有什么东西留给你了?

不可说,不可说,说了就露馅了。纪凛想起自己房里墙上挂的那张弓,可不就是王爷的东西么?

想到冥冥之中,两人竟如此有缘,大首领忍不住乐。瞧得王爷直想翻白眼:纪凛今天早上乱吃什么东西来着?待会儿老大夫来的时候顺便给他把把脉吧……

老大夫医术精湛,再加上纪凛的悉心照顾,王爷的伤势好得挺快。伤快养好的时候,京里的消息也渐渐传到南边来了。

对于严大将军莫名其妙的退军,这时大家才恍然大悟,有人后悔没有乘胜追击抢些好处,纪凛倒不是十分在意,因为王爷得到消息后一脸忧心的模样。

王爷是在担心侄子,小皇帝失去下落生死不明,也不知还有没有人留在他身边保护。

得到严大将军称帝的传闻,纪凛身边人也有不少认为他可以自立为为王。纪凛问过王爷的看法,王爷认为别人畏惧严大将军的实力不敢收留小皇帝,不如纪凛收留,反正早就敌对,再结一次梁子也没多少关系。

站在王爷的角度这么想可以理解,而且大家都不认皇帝,偏他要尊皇帝的话,会更有道义上的优势。可惜纪凛对于寻找小皇帝没多少兴致。其实,除了被他单独划出来的王爷,整个皇家的人他都没什么兴趣,尤其是要迎了小皇帝来,必要的礼节是不能少的,一想到他得对着个小孩子三拜九叩,纪大首领就更没兴趣了。

王爷眼见纪凛没表示,也不好多说,只是这几天就看着闷闷的,没什么情绪。

于是在纪大首领默许之后,以老杨(还有人记得他吗)为首的几个部下,说要摆一桌酒席庆贺陈将军伤愈,七八个人把王爷脚不沾地地拽走了。

临走一个部下凑到纪凛耳边,悄悄地道:老大,灌醉了不妨吧?

纪凛会意地笑:别喝太多,大醉伤身的。

这一场酒从酉初时分,直喝到亥时还没散席。纪凛等得心焦,眼看时辰都过子时了,心想这帮小子也太不厚道,见好就收算了,真要下力气把人灌得烂醉如泥才成么?

纪凛又在院子里等了两刻钟,却看见王爷一个人走回来了。他愣道:散席了么?其他人呢?

王爷按着额头道:八个人有七个钻了桌子底了,老杨趴椅子上软成一滩泥还要和我喝。找了人把他们送回去,我自己走回来的,顺便散散酒。

高手啊!纪大首领顿时肃然起敬,竟然八个还没把一个灌趴下,王爷不愧是王爷,酒量深不可测。

王爷解释道:其实没喝那么多,有诀窍的。

纪大首领好奇,什么诀窍,说来听听?

王爷很开心地笑了:拜我为师就告诉你——

平时王爷没有笑得这么阳光灿烂过,今天这么反常说明……他其实也醉了……

纪凛默默地下结论,王爷却奇怪:你一直在这等着么?

大首领借机讨好:是啊是啊,站了两个时辰了,你没回来我不放心啊!

王爷微笑:多谢你。

果然是醉了!纪凛再次确定,赶紧趁机套话:在我这里呆这些日子怎么样?想不想一直住下去?

王爷却闭着眼作吹风状,微笑不说话。

纪大首领有些郁闷,这都喝高了,还套不出话来?不由气闷道:便是不肯,说句应付的话让我高兴一下也不成么?

王爷却睁开眼,十分认真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了自然要守诺的,既然不能守诺,白应了作什么?

纪凛哼道:胡说,你头一次明明应了要跟我走,结果转眼就逃,哪里守诺了?

王爷有些窘:那次不算……

纪凛又哼:那么你拿箭射我那次,说是我不死就随我处置,再见面时不也耍了赖?

王爷继续窘:那次也不算……

反正就是没答应的算数答应了的不算数是吧,纪大首领不平。只是眼见王爷已经开始打晃了,还是把人弄进屋去再说,免得待会直接给他睡到地上。

王爷进屋就扑通一声趴床上不起来了,纪凛去拿手巾要给他擦把脸,王爷看着他忽然道:你说要我跟你一辈子,可是你当真放心么?

纪凛愣:我为什么不放心?

王爷脸枕在手臂上晕乎乎地道:我到底姓甚名谁,家住哪里,父母是谁,以前做什么的,这些你真的知道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换我也不放心。你既然疑我一回,为什么不能有第二回?

纪凛赶紧丢下手巾急道:你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至于那样的事情,我保证绝没有第二回!你相信我!

王爷趴在床上支起身子,醉醺醺地笑:我不信。你怎么证明?

这要如何证明?纪大首领闷道:等你跟了我一辈子,自然就证明了。

王爷笑了:怕是还没上手才有兴致,等得了手就随意丢开了吧。

纪凛赌气道:又何必瞎猜,不然咱们就来试试,看会不会把你丢开?!

虽是说了,纪凛也没指望王爷会真的让他试,忽然下巴被人捏住拉过去,紧接着,带着一丝酒味的双唇贴了上来。

唇舌 交 缠 许久,稍微分开之际,听到王爷带着七分醉意的低声:就让你试一次又何妨……

第 20 章

送上门来的肥肉,吃还是不吃,这……这根本不是问题!

肉到嘴边,不吃的是傻瓜!王爷亲上去的时候,纪大首领脑袋就已经晕了。根本来不及考虑要不要吃的问题,凭着本能,纪凛当时就扑上去推倒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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