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夙愿/8

诸葛七的呼吸已然失了节奏、越来越重、愈发混乱急促。

他想去吻扶桑的唇,可每当他稍稍凑近,扶桑便会挑逗似的向后躲一点,若即若离,总不让他真正吻到。

“说话。”

扶桑的小腹被抵住,诸葛七想朝后躲,他却还继续坏心眼地往前压。

“……我们今早才算认识,扶桑。”

诸葛七找回一点点理智:

“我想多一点时间,不想和你只是朝夕露水的情缘。”

“错了。”扶桑终于给了诸葛七一个他想要的吻,可惜那也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扶桑的声音有些低哑:

“我们认识一千年了。”

诸葛七和戚长缨是相似的,却又有那么多不同。

比如扶桑能感受到诸葛七升高的体温、急促的心跳、灼热的呼吸……他动情的时候,身上的香味会变得更加浓郁。

扶桑还能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探索他藏在衣衫下的一切,直视他不再被死亡封止的欲。望,并且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都是因自己而起。

“我再问你一遍。”

扶桑低下头,贴近诸葛七耳畔,悄悄问他:

“想和我做。爱吗?”

诸葛七的手指缓缓蜷起。

他下意识想抱住他,双手却被紧紧捆在两侧,动弹不得。

他的全部都展开在扶桑面前,任凭他摆布。

他闭了闭眼睛,终于投降:

“想……”

于是百合花的香味很快填满了房间各个角落,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最终彻底变成深黑。

房间也堕入无尽的夜中,后来,床头暖色的小灯被按开,温暖的微光映照房中一片狼藉,地面掉落的满是凌乱被揉皱的衣物和被单。

将诸葛七手腕捆在床头的红绳时而松弛,时而紧绷,时而随频率颤动。

最后有人用刀把绳子割断,小刀掉在地上,原本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可声音却被另一些动静覆盖住。

扶桑以前觉得,只有疼痛能证明他还活着,后来发现和戚长缨亲吻也能。

现在,他意识到性也可以,甚至比前两者带给他的冲击更剧烈。

他和诸葛七度过了极其荒谬的五天。

昼夜颠倒、白日宣淫,每天除了做。爱好像就没有干别的事情,就连对视一眼都能撩起火,彼此好像对对方的身体成瘾,一旦抱住就再不想放开。

房间里全是他们的味道。

扶桑嫌屋子里太热,味道也不好闻,就打开了阁楼的小窗户。

有冷风灌进来,终于稍稍吹散了满室旖旎。

诸葛七做了很多混乱无序的梦。

梦里,他前一刻在战场上,后一秒又在火焰之中。

更多的是在一个人身边,那个人带着让他迷恋的气味,他很想时刻守在他身旁不分开。

诸葛七想抓住那些记忆,可它们溜走得实在太快,还没能给诸葛七留下一个完整的印象,就匆匆逝去了。

后来,梦里那个人的脸一点点清晰,终于到了诸葛七真正经历过的场景。

那人总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看起来很倨傲。

他习惯主导一切,喜欢做上位者,无论在什么事上都一样。

又是那么强势,不愿露出任何弱点和破绽,宁愿紧咬着牙也不发出一点突兀的声音。

诸葛七听见他刻意压抑着的、急促的喘。息,看他夹着烟的手指有些微颤抖,从他有节奏地晃动着的发丝后看见了他略微迷离的眼睛。

“扶桑……”

诸葛七听见自己唤他的名字:

“别,停一下,我要……”

扶桑却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说:

“你是我的。”

又说:

“与你有关的所有东西,也都得是我的。”

还说:

“……给我吧,都给我。”

而后扶桑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与他接吻,诸葛七的鼻梁被他的发丝轻扫着,在那柔软发丝剧烈晃动几下后,他再克制不住,如扶桑所愿,给了他想要的。

而后画面变换,他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还有扶桑湿润的声音:

“还想进来吗?”

那就像是海洋深处、年轻船长听见的来自海妖的蛊惑歌谣:

“叫声主人,

“我给你权力,这次让你主导。”

诸葛七哑着嗓子低声唤他,于是扶桑兑现承诺,用刀割断了诸葛七手腕上的红绳。

重获自由,诸葛七立刻做了自己想做的——他伸手紧紧抱住了那个人。

而后刀子脱手,位置变换,扶桑被按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他反手抓住枕头边角,呼吸愈发深重急促,连膝盖都不住颤抖。

在许久之后的短暂失神中,他轻轻勾起唇角,在与诸葛七接吻前,哑声骂一句:

“疯狗。”

……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多,每一帧都令诸葛七想要私藏。

后来,窗外有冷风飘进来,诸葛七被那丝初春寒意唤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有些重量,是扶桑趴在他身上睡着。

这个人,醒着的时候霸道,睡着了也霸道,一定要这样压在他身上,扒着他守着他,偏偏这人觉还浅,稍微动一动都能把他惊醒。

所以诸葛七就算醒了也不太敢有太大的动作,他只抬手轻轻往上拉一拉被角,盖住扶桑的肩膀,而后环着他的腰,静静陪他躺一会儿。

可即便诸葛七的动作已经足够轻微,扶桑还是被他弄醒了。

诸葛七很喜欢扶桑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神情。

微微皱着眉头,眼神困倦茫然,睁眼后会先下意识看看周围的环境,像是某种警惕的小动物。

“早。”

诸葛七温声道。

扶桑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鼻音。

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闭着眼睛也要凑过去找诸葛七索吻。

诸葛七抬手扶住他的后脑,吻他吻得很认真。

这个吻谁也没有先叫停,他们这几天都是这样,一碰到对方便一发不可收拾。

诸葛七的指腹描过扶桑的蝴蝶骨,又顺着他微微凹陷的脊柱沟一路向下,正想往更深处探索,扶桑却先稍稍抬头放开了他。

“几点了?”扶桑问。

诸葛七还没养成时间概念,阁楼里也没有表,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扶桑本也没指望从他这得到答案。

他伸手去摸手机,半天按不开屏幕,才意识到手机早就已经没电关机。

于是又艰难地拉过充电线连上,他又在诸葛七身上趴了一会儿,等手机开机才重新起身。

早上六点多。

时间够了。

既然醒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手机被扔去一旁,扶桑重新吻上诸葛七的唇,边拉过他的手,带着他做刚才想做没做成的事。

闹了一通,又是两小时过去,扶桑从诸葛七身上爬起来,想从床头抽两张纸,手伸过去才发现纸早就被用完了。

没办法,他随便从地上捞了件衣服,见是诸葛七的也没停手。

他用那团皱巴巴的衣服随便擦擦小腹和大腿:

“回头自己洗吧。”

完事又把那衣服扔回地上,自己下了床。

他已经好几天没穿过衣服了,从衣架上找了件干净短袖套在身上后,他居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去哪儿?”诸葛七还没完全从方才的感觉中抽离,他看着扶桑,问。

“洗澡。”

扶桑道:

“我今天开学。要去签到。”

诸葛七想了想:“我能和你一起吗?”

扶桑不知道他问的是洗澡还是去学校,哪个都无所谓:

“随你便。”

扶桑下了楼,见状,诸葛七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下楼后,浴室里已经有了哗哗的水声。

他想了想,选择直接推门进去。

两个人纠纠缠缠,洗了个漫长的澡。

诸葛七把他留在扶桑身体里的东西又都亲手认真细致地弄了出来。

扶桑出来的时候,背上又多了两个印子,他用毛巾搓着头发,走到衣架旁,给诸葛七找衣服穿。

他的衣服都比较宽松,诸葛七穿上也不会显得不合身。脱了他那套道士似的宽松衣裤,换上厚卫衣和牛仔裤后,这人看着就像个大学生。

后来扶桑却又想到,这人原本也只是上大学的年纪。

心里如此想着,扶桑默默将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专心往腰上挂哭魂钱和法器。

见状,诸葛七也学着他,找来自己前些天脱下的朱砂珠串戴在手腕上。

扶桑看着有些好笑:“怎么,你也有自己的法器要戴?”

诸葛七微微一愣,而后扬唇笑笑:

“不知道是不是法器,我醒来就一直戴着的。”

听见这话,扶桑微一挑眉,走过去上手细看。

上面除了一些寻常的辟邪咒文,没加什么别的东西。

看来,那群老家伙把戚长缨的肉身用邪门办法强留在自己家也不是不会心虚,弄这么多辟邪的东西给他带着,是害怕他突然化鬼吃了他们全家人吗?

“辟邪的。”扶桑放开他手上的珠子:

“戴着玩吧。”

说着,扶桑从沙发上捡了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

他习惯性去摸口袋,手伸进去,却碰到了一个陌生的、坚硬又冰凉的东西。

扶桑在那个动作停顿很久,才想起来,这是他前几天和霍为一起去买的那部手机。

“……”

扶桑缓缓皱起眉。

片刻,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他动作有些生硬地把手机连同充电线一起摸出来递给诸葛七:

“拿着。”

诸葛七看看他,有些茫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东西。

这种带着发光屏幕的方块,诸葛七见过的所有人都有,它叫做手机,可以查看时间、通话、付钱,那天扶桑打车回家时好像也有用到它。

诸葛七没有钱,自然也没有手机。

其实他原本想问问扶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融入悬骨山脉外的世界,至少能够随时去到想去的地方、联系到想联系的人,不用再一个人站在车水马龙的钢铁世界里迷茫得像个异类。

谁想,在他开口之前,扶桑就主动教给了他。

“乡巴佬,进了大城市别给我添麻烦。这个是通讯录,点开,按这个数字,再按这个,就能给我打电话。这是微信,点开,这个人是我,点进去可以给我发消息,你是不是不会打字?我把键盘调成手写,如果写也懒得写,就按这个。”

扶桑按住语音按键,把手机送到他面前:

“说话。”

诸葛七看看他,试探着道:

“……扶桑?”

待他话音落下,扶桑松开手,当着他的面点开屏幕中出现的绿色气泡。

于是诸葛七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里面冒了出来。

“会了吗?”扶桑问。

“会了。”诸葛七点点头。

“其他软件你有空自己探索吧,如果有想买的东西,就点这个。”

扶桑又点开扫描界面:

“把手机对准商店摆出来的绿色的二维码,界面跳转后把价格填进去,再点付款,密码是六个七。”

“……”

听见这话,诸葛七好像有点为难:

“扶桑,我没有钱。”

其实他原本是想问问有没有合适他的赚钱方法来着,谁想扶桑却说:

“知道你是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的穷鬼。里面绑的是我的卡。”

扶桑把手机拍回诸葛七怀里,微一挑眉:

“我有钱。”

扶桑说这话的神情姿态应该很迷人,因为诸葛七看着他,略微有些出神。

片刻,他轻轻弯唇,玩笑道:

“可以随便花吗?”

“问这种问题,你觉得我养不起你?”扶桑嗤笑一声。

顿了顿,大概是觉得这话说着浑身都别扭,所以他又习惯性补充一句:

“包养还得给钱,高强度睡了你这么多天,多少得给点报酬。”

诸葛七垂下眼,看看手里的手机,片刻道:

“那还是不花了吧。”

“?”

“不想让金钱概括我们的关系。”

“。”

“要不,手机你也拿回去……”

“滚,不要就扔了。”

扶桑像被蛇咬了似的,转头就走。

走到门边,才听见身后诸葛七一声轻笑。

扶桑这才意识到,这家伙或许是故意的。

挺好。

打字都还没学会,倒是先对绿茶装可怜无师自通。

他微一挑眉,正想发火,却又听诸葛七唤了自己的名字:

“诸葛扶桑,”

又有什么事?

扶桑不耐烦地皱皱眉,可还不等他转头,便听到了诸葛七的后半句:

“我真的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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