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结果一展开那画卷来,里面跌出一张字条,李焱先看画,并没什么稀罕的,就是李烨画的一幅《茂兰图》,再展开字条一看,也是李烨亲笔。

他读完字条上的内容,揉成一小团,也不待小梁子移烛火过来,自己下了床,将那纸团又展开,放在火焰上烧成了灰。

“小梁子。”

“主子有什么吩咐?”

李焱招招手,让他凑近过来,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

似笑非笑地微微颔首,李焱道:“去给我倒杯茶来。”

小梁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主子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竟要叫他变着法子找个最不相干又利索的人,悄悄地跟着杨大人,看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还说什么要是他泄露了半个字,小心脑袋不保。

这事不仅于理不合,又于情不合,何况这样轻声细语倒像怕这屋内站着有人,会被听见了似的。

但是主子又不像魔障了的样子,这究竟算什么事呢?小梁子百思不得其解,摸了摸自己的颈项,好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虽然小梁子如此悲戚,但是怡红别苑里却是和乐融融的景象:小白这两天被人说身体不适,不能去做他平时一杯水酒十两银子碰他手一下五十两银子的生意。

说真的,小白非常的不明白了……这真的是个问题……非常严重且严肃的问题:到底我怎么就身体不适了?我到底是怎么个身体不适法?我……我究竟是为何身体不适的?谁来告诉我啊……

于是这时候,小白跟许仙,坐在厢房内,相对无言了好半天。

“我说了好多次,我真的没病。”小白眼中满含着泪水……给气出来的。

你说吧,你都跟大夫说了你一没生病而没中毒三没受外伤,安好得很,舒服得很,对方却偏不信,振振有辞地说,那个XXX就是说你病了嘛——当然,XXX特指那姓杨的王八蛋。

小白深吸了一口气,换了副温柔的语气:“你信他说的,还是信我说的?”我的身体我做主啊……

许仙定定地看着他,斩钉截铁地道:“我信他说的。”

小白气得嘴一歪:哎哟我靠……瞧他胆儿肥的……这是什么态度?这什么态度啊啊啊?!妈的已经有读者在抗议了说这个现在这人的人格跟之前设定地不一样了!让这个故事扑街你们就那么高兴吗?!!掀桌!!!

(众看官:∑(=口=|||算你丫狠啊!正文里你也敢吐槽了!!)

咳……虽然瞧见小白气得嘴歪,然而许仙还是坚持己见:“你这样的,就需要多观察,多号脉……”

小白恨不能一巴掌扇过去:“叫你废话这么多——你是老子一文钱买回来的,闭嘴!!”

许仙:“就算你再凶,我也要坚持我的原则。”

小白一脚踹到他脸上,将人踹翻在地后猛踩:“叫你原则!!叫你原则!!!!”踩完了犹未解恨,又补上两脚:“叫你跟着杨衍书那王八崽子一起气我!!!”

许仙气若游丝地见这人行凶完毕后还觉得自己好生委屈,趴在桌上捶桌哭嚎:“我到底是早了什么孽啊……你们这帮混蛋……”从小青开始到和尚,从杨衍书到许仙,从晚上趁他没注意摸他手的客人到船上打工的路人甲(……)每个都是如此的面目可憎,他好恨:“你们都欺负我——”

还未哭完,便听到外面吵嚷起来,小白抬起头,眼睛发光,哪里看得到半滴泪水?他见良辰正好从窗外经过,便问:“良辰,外面什么事呢?”

“哦,有个女子,硬是要上船来,劝也劝不听。”

“你确定是一个,不是一群?”生意太好了,怕是旁的勾栏妓院的人,来找茬。

“不是,人家一看便是好人家的姑娘呢。”说完良辰走了。

小白顿时觉得没趣,要是来一群女人吵起架来估计还觉得这晚上有点意思,反正他没银子可挣最好杨衍书也不能挣到半分银子,这才能让他心理平衡。

再看地上,许仙还仰面躺着,鼻血横流,他不耐烦了:“你还躺着干嘛?滚出去,这是我房里,进来走一步路我要收二百两银子的。”

半天许仙泪流满面地才抓着桌腿爬起来,颤巍巍地道:“你……还说你没病……你这就是狂躁症啊……你……”顿了很久才补充道:“你讳疾忌医!”

这人三句不离本行,且说的没一句好话,小白欺身而上,又将他打翻在地,一边踩一边道:“我狂躁?我哪狂躁啊?你见过比我更温柔的人嘛你——”

忽听房门打开,一阵风灌进来,有女子大声惊呼:“哎呀,许仙你怎么——”

小白呆立当场。

那女子也呆呆站着。

“你谁啊?”小白终于回过神来,问那女子。

那女子还未回答,就见许仙痛苦地把脸转向门口,抓着小白的裤腿爬了起来,故作镇定地打招呼:“姐……”

小白:啊……啦……咧?



这章很无聊

【二十六】



许仙童鞋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人,凡人都是爹生娘养,许仙也非例外,长到十一岁的年纪虽然父母没了,却还有嫡亲的姐姐。

小白留神看,果然不愧是亲姐弟,模样像了八分,只是性情差太多。许芊从刚才一进门就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而许仙则像是太阳光底下的萤火虫,散发的微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姐姐,请坐。”

“嗯~”

“姐姐,请喝茶。”

“嗯,乖了~”

许芊接过许仙颤巍巍的双手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让许仙在自己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脸,双目亮晶晶的,似乎是带了泪花。她仔细凝望着许仙,半晌才道:“哎,这么久不见你,你……”一把将许仙的头按在桌上怒道:“你居然胖了?”啊呸,妈那个巴子的,姐姐我在杭州对你牵肠挂肚日思夜想,你居然敢吃好睡好身体发福?

许仙忍不住呻吟:“姐你轻点——”

小白咳了一声,示意他还在场,表现姐弟爱要合适。

许芊听见,忙松开手,掩着唇娇笑道:“抱歉,许久不见弟弟了。”说着站起来,衽了一衽,对这个方才把她弟弟打翻在地的凶手道:“我这个不成材的弟弟,多得你们照顾……”

“呃,说照顾……”小白有些不好意思,许仙在这里住着,什么照顾那是没有的,折腾那是经常的,饭是可以吃的,好日子是不存在的。

许芊又款款地坐了下来,笑问:“敢问贵姓?”

“免贵姓白……”

许芊怔了一怔,继而又问:“敢问此处有几位姓白的?”

小白听她问得奇怪,不解其意,但还是回答:“只我一个。”应该是吧,回头问下群众演员名单里有没有姓白的,他可不曾把这些小事记得清楚。

许芊又是一怔,定定地看着小白,许仙心知不妙,立刻拉住她姐姐的袖子:“我们还是去别处说话吧,这是别人的屋子……”

谁知许芊面无表情地将他推开,忽然莞尔,将小白的手一拉,诚诚恳恳地说了一句:“原来你就是弟媳啊……”

小白脸上呈现出红黄蓝绿青橙紫的彩虹色泽,眼神变化莫测;他咬了咬牙,拼命说服自己面前的人是个女人,决不能动粗,他眼一斜,瞄到了正贴着墙根打算趁机逃走的许仙,便露出亲切和煦的笑容,磨牙问:“许仙,你这是打算去哪呢?”

许仙背转过身来,一边笑一边抖:“我……我去给你们端……”牙齿打颤,好半天才想起来:“端点心……”

小白道:“这样的事哪用你亲自去呢?我已经叫良辰备了茶点,立刻就送过来。”说完又笑了:“继续坐着吧,陪你姐姐说说话才好。”

许芊看着他们俩,心中觉得真是二人真是和睦。

虽然心目中标致的白姑娘不见了,但是同样标致的白公子也一样是好的,虽然与想象当中不同;不过许芊想,他弟弟素来有眼疾,这位白公子生得这么美,乍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个姑娘,大约是他弟弟之前看错了。

不过错有错着,缘分天注定嘛,强求倒不好了。

许仙如坐针毡地陪坐在他姐姐身边,小白这时候已经抽开了手,扶额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许仙不敢说话,许芊却笑了,道:“哎,其实是家弟捎信回来,信中时常提到你呢。”

小白眉毛一挑,瞪着许仙看了一眼,对许芊道:“姐姐,我想你大约是误会了……”

许芊抹泪:“哎,没想到这倒霉孩子也有这样一天,”又笑着道:“你都叫我姐姐了,我哪里有误会?”

“啊……咧?”顺口就……再说了,不叫你姐姐?难道叫妹妹吗?

虽然吧,小白的确年纪挺大,但是他现在的外貌就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郎,且市场自夸他是永远的十七岁,自觉年轻得很。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许仙的错!!思及此,小白恶狠狠地瞪向许仙,却见他把头埋得很低,似乎是在拼命找寻那传说中可以钻下去的地缝。

正在尴尬地僵持中,突然小青跑进屋里,糊着满脸的眼泪水,谁料他未留神看路,左脚在门槛上一绊立刻摔了下去——脸朝地的后果是脸上不仅泪水依旧,还多添了一道鼻血。他哽咽着爬过来,然后抱着小白的腿:“小白……你不能嫁给他……”

“小青……你怎么在这?”小白黑线,拉他起来,拿绢帕给他抹脸。

“哦,刚才我过来找你,看见法海蹲在窗子下头,然后我就去问他,他说‘嘘。快过来看戏’,于是我就也跟着蹲过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说,许仙的姐姐来了,听他们说话,肯定是要跟小白提亲……”他没看见小白的脸色变了,兀自说话:“我就问他‘什么是提亲’,他说‘就是小白嫁给许仙’,我就问‘什么是嫁啊’,他回答说……”

只听窗外“哐啷”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

“够了够了。”小白的脸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法海呢?”

小青跑去往窗子下一看,法海仍蹲在那,竖起一只手指,冲他摇了摇头,小青回忆,又跑回来,认真地对小白道:“他不见了。”

小白不疑有他:我擦!!算你跑得快!!回头别让我看见你,否则你丫完了!!!

许芊看着这两人一问一答,貌似十分亲密,再定神一看,这叫小青的年轻公子,亦是十分美貌,她心下一琢磨,猛然有了觉悟。

她看着这三人,热泪盈眶,拊掌笑道:“我懂了,原来你们竟是3P——”

许仙,黑线沉默。

小白,五脏俱裂。

小青:啊?什么是3P?



这边闹得不可开交,可杨衍书在房中却似全没听见,睡得很熟,谁知道睡梦中身上一沉,似乎有重物压了上来。他勉强睁开一条眼缝,看到杨衍钧手足并用地缠在他身上,抱得死紧,便继续闭上眼睛睡着。

反正杨衍钧遍体冰凉,夏天抱起来正好,杨衍书想着想着又睡了个迷迷糊糊,谁知道杨衍钧却在他脸颊边重重地咬了一下。杨衍书吃痛,一下将杨衍钧踢下床去,他捂着脸坐起来:“你做什么?”

啧,出血了,他忙用手抚摩了两下,伤口渐渐愈合起来。

杨衍钧坐在地上,也不站起来,委屈却又强装正色道:“你这样就痛了?刚才打断我肋骨的时候我也痛来着。”

听到他这样说,杨衍书“哼”了一声,然后继续翻身睡下,杨衍钧忙爬起来,坐到他床边摇摇他肩膀:“衍书哥。”

杨衍书不耐烦:“你真的把我当哥哥,就不要随便作弄李焱,他跟我们不一样,你下手从来不知道轻重,随便一伸手便可叫他掉了半条命。”

“你为了他,先是把雪凰给骂了,如今连我也骂?”

杨衍书只得放缓了语气:“我何曾乐意骂你们?都是好好劝你们的。”分明是你们自个找骂。

从来他就是这样的性情,最讨厌被人管着,纵然是亲兄弟姐妹之间,也该有个分寸,别来管他无聊的闲事。

他喜欢谁,爱跟谁在一起,本来就是自己的事;雪凰要喜欢他,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为了这些事来他耳边絮叨也就罢了,还要把杨衍钧也拉扯进来,非说是自己欺负了她,这小妮子真是被惯坏了。

杨衍钧道:“雪凰说,他喜欢的是别人,我就过来试试:如果是真的,就把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如果是假的,随你喜欢去。”他虽宠爱雪凰,但是也极爱杨衍书。

杨衍书听了这话,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杨衍钧,问:“那你试出什么来了?”

“他本该一剑刺过来的,可见到我变成那个样子,他却犹豫了,”杨衍钧咬着自己拇指的指甲盖,冷笑道:“哥哥,人间有句话说是‘痴心错付’呢。”

杨衍书道:“你懂什么?这世上的人,若是有情的,哪怕是喜欢了一只猫,一只狗,也要记挂好十年二十年的光景,何况那是个大活人。”

再说,他深信自己原比杨靛美貌多了,李焱若是会更喜欢杨靛,那才是见鬼呢。

“哥哥好得意。”杨衍钧一针见血地道。

杨衍书的确是笑得很得意。

“对了,还要问一件事,青钧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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