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只闭着眼睛养养神。”说着便遣开这些伺候的人,一个人解了外衫躺到了床上。

其实他也睡不着,躺了半天只是热得在帐子里打滚,越滚越热罢了。

又翻了一次身,李焱突然又闻到熟悉的甜香味,他一下就困了起来,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别人,便轻声唤:“杨衍书……”

可是跟往常不一样,杨衍书并没立刻出现,李焱正狐疑着,突然觉得香味越来越浓,头也越来越晕,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全黑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好似倒在一处柔软的床褥里,好像还是自己的寝宫中,有个人坐在他身边,衣衫半褪,李焱看了一眼,道:“杨……”衍书?

好似不是,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杨靛;而这屋里,明明是白天,怎么突然阴森森的?

李焱一个激灵,忙坐了起来,抓着被单往角落里退:“杨靛,你怎么在这里?”

杨靛的身子贴了过来,笑道:“怎么我在这里不好么?”他一动,挂在肩上的内衫便落到了腰际,身上的肌肤雪白滑腻地贴在李焱身上,一双柔YI往他身下探。

“唔……”

身上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无从将对方推开,被这甜蜜的感觉唤起了欲念,李焱窘迫得差点落泪:“杨靛……别……”

杨靛却只是笑着,一只手轻轻缓缓地揉捏着他的下身,李焱又是怕又是羞愧。

“你不是杨靛——”杨靛并不是这样的人,何况在宫中他何曾有这么肆意妄为,竟敢光天化日下来他的筵喜宫来找他?还做这样的事?

李焱用尽力气,按住那只手,不让他再动,靠得这么近,他才发现那甜甜的,令人晕眩的味道是来自这个人的身上。

这味道与杨衍书身上的味道相近,但并不全然相同。

“杨靛”脸色一沉,冷笑道:“你也不笨。”然后将手抽了出来,轻而易举地将李焱往床上一掀,强迫他背对着自己。

李焱牙齿打颤:“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只觉得“杨靛”将他衣衫褪尽,一只手指在挺翘的臀上按了两下,似乎是在往那密处探去,李焱怕得全身都僵直,拼命想挣扎。

“杨靛”哈哈大笑,李焱犹如砧板上的鱼死期将至一般的害怕。

突然听得远处一声绵长幽怨的萧鸣,李焱浑身的力气立刻恢复,他连忙抓了外衫翻身往地上逃,那床上的“杨靛”却悠悠闲闲地仍坐着,把衣服捡起来穿好,面上是遗憾的神色。

李焱把衣衫披上,用床柱边挂着的长剑指着那“杨靛”怒道:“你是谁?”

“杨靛”噙着嘴角笑,道:“对我这么凶做什么?刚才我不是弄得你很舒服么?”

李焱气得差点一剑刺过去,但这人跟杨靛一模一样,他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那“杨靛”终于穿好了衣衫,侧耳一听,笑道:“哎呀,来了。”

李焱一回头,果然见杨衍书满面乌云地穿墙而入,一身寒烈之气,走近的时候连看都没有看他,只盯着床上的人。

只见微光一闪,床上的人变幻了形貌,发似流云,目若明星,身形袅袅,雌雄莫辩。

那模样,与杨衍书虽不全然一样,眉目间却有两分相似。

李焱怕得厉害:“杨衍书……”

那人慢慢地下了床,整了整衣襟,走到杨衍书的面前,亲昵地抱了他脖子,道:“哥——”

话音刚落,他就被杨衍书打飞了出去,撞翻了两个柜子,上好的瓷器碎了一地,那人浑身是血地从地上坐起来,笑了笑:“怎么这么狠?”

杨衍书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杨衍钧,你来做什么?”

杨衍钧站起来,抹了抹嘴边的血,笑道:“来杀人的。”

“杀谁?”

杨衍钧眨了眨眼睛,娇笑着朝李焱看了看,道:“他。”

杨衍书的脸色更冷:“滚回去。”

杨衍钧却不回答,他站起来按了按自己腰间,笑道:“哥哥真狠,我肋骨都断了一根。”刚才那一下,一定是用了十成力。

看来雪凰说得没有错,他哥哥为了个凡人这么上心,还在这人身边设下结界,这可不是好事。

杨衍书难得动怒:“杨衍钧,叫你滚回去没听到吗?”他平时温和,极少对弟弟流露出这么凶恶的态度。

见他哥哥真的发火,杨衍钧便笑了两声,道:“滚就滚。”说着便消失不见了。

他一走,就见四周明亮了起来。

杨衍书的脸还是阴森森的,李焱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杨衍书转过脸,道:“你就喜欢这么光溜溜地站着?”

李焱忙不迭地回答:“没有没有。”说着就要赶忙把外衫穿好。

谁料杨衍书还是阴沉着脸,他往床边一坐,招手道:“你过来。”

李焱愣了愣,还是走了过去。

杨衍书的心情原本很好,原本打算晚上再来找李焱。谁知道猛然惊觉有人闯进他的结界里,那熟悉的气息一定是梧桐城里的谁,果不其然,杨衍钧不知听了雪凰的什么话,居然寻着自己的气息追到这宫里来,还变成杨靛的模样勾搭李焱。

看见李焱衣衫不整的样子他就恨得牙痒,何况方才来的时候还听见杨衍钧那句“刚才我不是弄得你很舒服么?”

明知道杨衍钧是知道他来了还故意将给他听的,他还是忍不住要生气。

李焱在他身旁扯了他袖子,他看了李焱一眼,掐住他脖子将他往床上一压。

李焱挣扎:“做什么?”

杨衍书哼了一声,只用一只手压住他的双手:“你说呢?”另一只手把他身上穿的衣衫解开。

“你到底气什么呢……啊!!”

杨衍书的手指毫不怜恤地刺进他体内,李焱吃疼,泪水滚了下来:“杨衍书,好疼。”

“疼什么?你上我的时候我也一样疼。”杨衍书面不改色,但是动作轻缓了些,低下头去亲吻他。

唇舌交缠的甜蜜感让李焱放轻松了些,温柔的抚慰他欲望的手让他坠到云雾里,被架起双腿的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

直到杨衍书开始进入的时候他才又挣扎起来:“别——”

杨衍书轻轻地给他一巴掌,道:“乱叫什么?把别人引来怎么办?”说着,毫不留情地动作着。

满室明亮的做这样的事,李焱脸红得能滴出血来,那里被填满的感觉,肿胀的痛着,又随着往复不停的动作感受到一点又一点的酥麻。

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地方,他难耐地闭了眼睛:“杨……杨衍书,不要了……”

杨衍书抱着他,道:“睁开眼睛。”

听到他冷淡的声音,李焱只得睁开眼。

杨衍书看着李焱,那一双眼睛原本是清亮的,如今因他而沾染上些许水气蒸朦,他看在眼里,心里软了下来,道:“李焱……”

“嗯……啊……”

杨衍书抱紧了他,道:“是我啊,杨衍书……”

“啊啊——”硬物穿刺着身体柔软的地方,李焱失神地尖叫起来,幸而张开了结界,没人听得到。

杨衍书抬起他的手指轻轻地吻着,他想,李焱,你一定要看个清楚,抱着你的不是杨靛,也不是别人,是我杨衍书——



六爷今儿身体不适得很

【二十五】



“六爷,王大人请您去府上鉴赏名画……”

“不去。”

“六爷,刘学士得了一坛上好的……”

“不去。”

“六爷……”

“说了不去没听见啊?!”啪嚓一声,李焱把手里的鲛纱玉骨扇给折断了。

小梁子吓得立刻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把一句好好的话儿给拆成了好几段:“六……六爷,皇后……皇后娘娘请您去畅音阁看戏……”

李焱心疼地看着地上的扇子,极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道:“那……那就去呗。”说着,一咬牙,站了起来:“哎哟喂……”

小梁子忙上去扶:“六爷,您这是怎么回事?奴才就说该叫太医来看看的。”

看着主子这样,小梁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六爷从昨天起就说腰疼,这么热的天气,一坐下还要叫在椅子上铺虎皮垫子,还龇牙咧嘴满头是汗,沐浴的时候也不要人伺候,一个人坐在浴桶里一边洗一边嘀咕大家都听不清的话,走起路来脸色不是发青就是发白,除了请安以外一切行动都比平时缓慢三倍。

李焱心中发苦啊,小梁子哪里会懂得他的苦?他哪里就犯错了呢?原本就是他的弟弟变成杨靛的样子来寻他麻烦,肆意轻薄,他没生气就算好了,怎么杨衍书倒怨起他来?还把气都洒在他身上?平时那么温温柔柔(假的……)的人,怎么做起那档子事来这么狠?咬在他身上的力道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进来的时候半点温存也不给,就像拿筷子插人眼睛一样的凶恶。

做完了还要骂他,你个不长进的死孩子,气死我了。

李焱就趴在那呜呜咽咽,刚才哭得嗓子都哑掉,再也叫不出来了,结果这也成了罪状——杨衍书说,你烦不烦?还在哭,我最讨厌人哭,你给我把眼泪收回去……还哭?你还有气嘛,你行的,那就再来一次!!

结果后来李焱后来真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趴在床上喘气的力气。



李焱好不容易站稳了,咬牙松开了小梁子扶着他的手,故作潇洒:“走吧,摆架畅音阁。”

啊咧……六爷……您确定您不要紧?

不过小梁子也无需担心,他这个主子虽然懒怠些,容易出状况些,但还是极少失礼于人前的。到了畅音阁,皇后与后宫诸位主子都在,还有几位皇子跟公主,都聚在一处,好不热闹。

李焱上前去请了安,陪笑道:“母后今天好兴致,想是有什么新鲜热闹的戏文了。”

皇后令他站起来,赐他坐到自己身旁,摇着羽扇轻笑:“又有什么新鲜呢?倒是听说这新来的一班戏子,最近宫里也闷得荒,倒不如叫你们来陪我听戏,大家热闹些,我也就当散了心。”

李焱忙笑着点头,又见李烨坐在一旁,笑着问安:“六哥可好?时常下了帖子倒请六哥过来,六哥也说身上不好只推说下次,却还常常派人问我可好些,我心里记挂着六哥,今天可算见到了。”

为了前些日子的事,李焱最近并不怎么同李烨说话,但见他问,只好笑道:“大概是天气热了的缘故,今天却要好些。”

说完,便移开目光看着戏台上的二人,只听其中小生念“天上神仙府”,另一名人又接着念道:“人间宰相家……”

“若要真富贵……”

“除非帝王家……”

原来今日唱的是一出《贵妃醉酒》,开头这几句入耳,李焱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然而众人都似得了趣,他母后也是摇着羽扇,笑盈盈的一张脸,他面上倒不好显露出来了。

李焱坐着,身下渐渐痛起来,虽有台上一名身段软柔的花旦作出媚浪之态与万种情怀,唱得若婉转莺啼,他心里也觉得没趣。

这出戏完了,眼看着天色也比先时暗了许多,皇后问了时刻,该是回宫的时候,于是众人恭送皇后离去,自己也就散了。

李焱带着人刚出了畅音阁,李烨便领着人追了上来:“六哥……”

皇后不在,他也不必作出笑脸来,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李烨又道:“六哥,你脸色很不好。”说着就要伸出手来,李焱忙避开,道:“没事,刚才走过来,受了些暑气罢了。”

“那请太医来看看吧。”

“我自己知道。”李焱知道李烨只是关心他,但不知怎的,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脸上的神情也不好看。

李烨笑了一声,问:“六哥可是觉得我太烦人了?”

李焱忙缓了脸色,道:“没有。”

李烨不说话,两人的寝宫不在一处,走至御花园西处就要各走各路了,这时听得李烨笑道:“六哥必定是觉得我烦了,要不然怎么说话的时候也不正眼瞧我一眼呢?”

说完这话,他转身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李焱却听得怔住,立在那看着李烨走了还未自觉,唯有小梁子上前轻声提醒:“爷,这地上暑气还未散尽,这样站着做什么呢?还是赶紧回宫里去吧。”

他才回过神来,忙忙地往自己寝宫里走,回去换了便服,就有人来请:“六爷,该用膳了。”

李焱道:“不想吃了,撤下去吧。”

小梁子急道:“六爷,你又说身上不舒服,又不用膳,若是到时候万岁爷跟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怎么是好?”又道:“还是请太医来看吧?”

李焱想了想,道:“罢了,还是随便用点。”

实在也没什么胃口,就喝了两口粥,然后就用茶漱了口,沐浴完仍旧遣开众人,吭哧吭哧地爬上床趴好。

真折磨人,那么热的天气,身上那么痛,心里也难受。

什么好戏,倒不如不看的好。

想着想着,天渐渐黑了,令人进来点燃了烛火,突然听到有人报:“六爷,十四爷派人过来,送了一幅画呢。”

李焱只好坐起来,懒洋洋地歪在床上道:“送进来瞧瞧。”小梁子果然把画卷送了进来,李焱令赏了来人,又遣开了小梁子,打开画轴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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