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细微的颤抖想是取悦了男人,男人低头,强势地封住她的朱唇。一热一温的交融,升腾的体温,隐约的低哑喘息,让朱红帐内顿时旖旎风生。些微疑惑若馨唇畔生涩的回应,男人的黑眸却因此堆积了更为深沉激狂的欲念,勾缠着她柔软的双唇,一手继续挑开她的衣领,顺着优美的颈项一路滑行而下,另一手,则抚上她裙下修长的腿,如轻羽拂着她肌肤细致的小腿慢慢盘桓而上心底的躁热有如烈火烧身,一点点焚尽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

蹙起眉头,却依旧放任自己身体自主的反应……就如普通女人一般。

身子不可抑制地震颤,呼吸紊乱而急促。

待她身上衣裳几乎卸尽,男人一身华服除却退去的上衣,依旧齐整如初。

撩拨她的身体,让她难耐不已,仿佛只是为了验证自己所说的话--会让世间女子尽数臣服于他。

就如他所想吧,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没有一点期待,对她来说更像刑求一般的欢事。

身体的躁热抵不过心头的凉意,但是臣服?永远只是笑话。

绯红的脸庞,迷离水朦的双眸,压抑不能自制的喘息。在看到若馨仿佛不能自己之时,男人这才满意地放过她,却也只是解开下身的束缚,沉下身子,腰身一挺,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下身传来一阵刺骨钻心的剧痛。

身子猛得后仰,若馨微微地发着颤,即便不能言语,却也从咽喉处溢出一声痛吟。

遇到了阻碍男人顿时停下了动作,傲物不恭的黑眸中如今是满满的惊讶。

直至此时,他方才知道她竟是未破过身的女子。

“你竟然还是处子之身?”低哑的嗓音中犹带一丝欲望。

欢场女子,即便宣言卖艺不卖身,但许多情况之下,她们也身不由己,一些得罪不起的权贵,要同她们一夜风流,却也不是没有。

而凝雅楼的艺妓罗衣年已二十有二,传言她姿色绝艳,舞技不凡,身在青楼,却如出淤泥而不染的清荷,依旧洁净如初。本以为这些只是传言,以为她是已过烟花女子中最风光得意之年,才收山改以卖艺,如今看来?却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冷汗溱溱,若馨忍着身下的丝丝余痛,困难地抬眸,对上男子那两道高深莫测而带着些审度的俊眸。

眸光一闪,一瞬的紊乱,若馨头脑中又恢复了清明,片刻的思索,想到了什么。

她的虽不能出声,唇边带着连她自己也能欺骗过去的谄媚的笑容,光裸的手臂随之也缠上男人的身体。朱唇轻掀,娇羞却无言地轻唤了一句,虽然出不了声,却依旧能从口型中看出她叫的是“王爷”。

男人眼中的错愕也在若馨大胆的动作中慢慢化为虚无。

“你在来之前便已知晓了本王的身份?”

若馨垂眸,故作羞意地点点头。

欲望渐渐回归眼底,男人又恢复了先前的懒散不恭。

精健的身子动了动,引来若馨的一声低喘和轻颤的动作,男人笑意渐深。

“你随了本王是你自愿?你卖艺不卖身的原则为本王打破,你也不悔吗?”

若馨敛首,更加贴近男人的胸膛,垂敛的眼底是淡淡的一点讽刺。

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了若馨的动作,男人低沉却满意地笑了起来。

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追求荣华富贵的女人。只是,她长久的守身却为他而打破,男人的占有欲却让他感到了满足与得意。

男人褪下了左手食指间的赤玉指环,松松地套进若馨的拇指中,“明日,你可凭此指环到章台别馆,自会得到你该有的报酬。”

语音落下,男人褪去身上其余的衣料,强健带着力量的身躯也完全覆盖了上来,两人赤裸的肌肤摩挲缠绵,只是如今的动作比先前轻柔了许多,带上了一些爱怜之意。

隐约的呻吟溢出唇畔,若馨的身子持续加温,承受着男人如风暴般卷席一切的欲望。

红纱床幔低垂,只能朦胧地望见里面隐约的人影交叠,隐约传出的声响,带着缠绵靡迤的意味待得一切结束,已是天色微明之时,男人伸臂揽着若馨的腰身,贴近在自己的胸膛,依旧不愿放开。直到外面有人小声地低唤,“王爷,王爷。”

男人蹙起了眉头。

“何事?”低沉地出声问道,语气中还有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以及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的人低声地回道:“西院夫人来了。”

“夕烟?”男人终于懒懒地睁开黑眸,松开了揽着若馨腰身的手臂,慢慢地坐起身。

“进来吧。”

门被轻轻地打开,一个消瘦精干、蓄着白须的老者走了进来,步伐坚定,身骨笔直,显然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他的身后跟着三四个捧着干净衣物和一个端着沉香木盘的丫鬟。

几人进门之后,门口处又出现了一个极为美丽的年轻少妇。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姣好,面上略施脂粉,眼角眉梢总是似有若无地流露着无限娇媚,女子体态修长窈窕,身穿桃红色的裙裳,在漆黑的夜色中仿佛娇艳的桃花。蜂腰若柳,纤纤盈握,乌黑的长发尽数上挽,繁杂的发髻,华丽的服饰,显得女子艳丽而贵气。

男人黑沉的眸子扫到她时,唇边微微上扬,“夕烟何时来的?”

虽是在床上别的女人身旁见到自己的姬妾,男人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不堪与愧疚。

若馨勉强睁眼,看到此情此景,颇觉得有些可笑与讽刺。

女子莲步轻移,慢慢走进门来,“妾身方到不久,因为许久未见王爷,思夫心切,这才未等天明求见王爷。”勾魂的美眸扫过凌乱大床白丝被下遮掩的若馨,眸色未变,“扰了王爷歇息,是妾身不该。”

跟随在王爷身旁多年,似乎也是见多了如此的场面,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女子竟也没有表现出妒忌或是气恼的模样。

虽然女子表情自然,但同样身为女人,若馨却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游离一丝细微的哀怨与醋意。

阮夕烟指着那些丫鬟手上的东西说道:“放下吧,你们先出去,王爷有我服侍就行了。”

“是。”丫鬟们福了福身,相继走了出去,那个老者依旧留下,只是垂首侍立一旁,恭敬不语。

“夕烟千里迢迢来见本王,本王怜惜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轻笑地说着话,男人伸手掀开身上的被褥,从大床上慵懒地起身。

一场欢爱,男人解决了自己的欲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特别,对于先前与自己上床的女人便也再无多看一眼,然这也是若馨的目的。冷风从被褥的缝隙中钻进来,渗进赤裸的肌肤,让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失了温暖的体温,被窝里的温度骤降许多,尽管如此,在男人离开大床的那一刻却也让若馨终于放松了下来。

男人起身离床,随意卸下身上松散的里衣。阮夕烟从桌上取过衣物,一件一件细心为他宽衣整装。最后跪坐在男人腿边的地上,细心地为他套上白袜软靴。

“姐姐们在京中也对王爷颇为想念。”一边服侍着男人着衣,阮夕烟一边轻言道,“日日都盼望着王爷归家的日子。可是夕烟却是等不了了,听得管家收到王爷的口信,说您如今在这万春县,夕烟便在也等不住,得了侧王妃的同意,便随管家过来寻王爷您了。”

待得一切完毕,阮夕烟起身靠近男人,轻轻依偎着他,说道:“王爷离京多日,却连个信儿都不回给夕烟,怕是已对夕烟厌倦了吧!”一点点的娇嗔,一点点的幽怨却让人由心底腾起一股怜惜。

男人低沉而霸道地笑着,伸手轻轻一揽,将阮夕烟揽入怀中,在阮夕烟的一声惊呼之中,封了她的唇舌。

待得放开,阮夕烟已然娇喘嘤嘤,美目迷朦,倚靠在男人的怀中,若无骨的绵柳。

男人抬手有些粗鲁地抚摩着阮夕烟湿润的红唇,黑黯的眼中也腾起了野性的欲望。

阮夕烟娇羞地捶了捶男人坚实的胸膛,若黄莺啼鸣的柔音轻声道:“王爷,别在这,回别馆。”

看着自己的爱妾不甚娇羞的模样,男人心底自然愉悦,从喉咙中发出低笑,捏了捏阮夕烟的纤腰,引来一声娇喘,“如你所愿。”

伸手一环,轻松地将阮夕烟抱起,侍立一旁的老者面上表情丝毫未变,先行一步为男人开了门。

男人似乎忘记了床上了若馨,看也未再看上一眼,低头挑逗着怀中娇笑的姬妾,渐渐离去。

若馨正在奇怪那个老者未何还留在此处,却见到他端起桌上沉香木盘中的一个白瓷碗。

走到床边,冷淡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伸出一只手,抓住若馨的肩膀,将白瓷碗凑近她的嘴边,浓郁的药味迎面扑来,里面黑而浓稠的是一碗药汁。

“非王爷指定之人,无资格为王爷诞下子嗣。”老者平淡地叙述着,仿佛也已习以为常。

若馨无声地笑笑。

不用说明,她也知道,而她也从未想过要为那样一个男人生下孩子。

没有任何抗拒地,若馨张口,吞下那碗让口舌发麻刺鼻的冰冷药汁。

做好了后续工作,老者也不发一语地离开了。

在门外不知吩咐了什么,人声渐渐低微,房中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若馨疲倦地闭目休息。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她的清白就那样失在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身下。事情完毕,男人怀拥自己的爱妾潇洒离去,徒留下身疲力尽的她,躺在依旧留有男人气息的床上,孤零零地对着一室冷寂。

若馨自嘲地笑笑,当真好象青楼中被恩客宠幸的妓女。

动了动,一夜过后,身上被下的药药效已退,手脚恢复了气力,只是感觉到浑身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酸软,身下更是痛楚难当。眼睫一颤,若馨幽幽地睁开眼来,看着帐顶的纹路,红纱帐上绣着雅致秀美的百合,藤蔓交缠的纹饰,好象雕饰着帐下一双有情男女绵绵的情意,此时看来,倒真是讽刺。

喉咙里似有火在烧,口中干涸麻涩,若馨轻轻地咳了一声,药汁的药味反涌上来,留滞在唇齿之间,她伸手捂住口。一种异样的温暖感觉触到唇边,若馨垂眸,发现那异样的暖热是来自那个男人在事前套在她指间的赤玉指环。

从食指上取下这个赤玉指环,对着屋子里幽明的灯火,若馨看到在指环的内部刻着小篆的两字--应宁。

应宁王?

未多作思考,便从脑海中跳出这个称呼。

会记得并不奇怪,应宁王便是一年半前大婚迎娶了丞相之女为侧王妃的七王爷,应宁是他的封号。当今天子应正帝即位时,便将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封为应宁王,这个封号,象征了他无上的荣耀与地位。

在他大婚期间,白茹雪便在京中,因为好奇跑去了他的婚礼上凑热闹,却不巧被好色荒淫的三王爷看上,虽然在枫林的保护下从三王爷说中逃离出去,三王爷却不罢休,誓要找到那个他一见惊为天人的美人儿。白茹雪因此被困在了京城,幸好若馨及时赶到,助她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

应宁王的大婚隆重奢华,尽管只是迎娶一个侧王妃,皇帝却也下令京城整整庆贺了三日。若馨留滞在京城中的那段日子,耳中尽是听人说那应宁王的事情。因为白茹雪的那次意外,虽未亲眼见过应宁王,若馨却也将“应宁王”这个名号给牢牢记住了。

传闻应宁王性情狂傲不羁,他同应正帝自小一同生长在深宫,养尊处优,享尽荣华。应正帝即位后,他便离宫入住应宁王府,据说王府后院美姬成群,堪比皇帝后宫的姬妾。

原来他就是那个风流王爷应宁王?

也难怪阮夕烟会对他在外吃野食见怪不怪,怕是应宁王府后院多的是如她这般情况而来的女人了。

他们一个愿打,另一群人愿挨,明知自己倾心的男人是这般性情,却依旧愿意跟随,却也是别人无从置喙的。

只是对于她,这样的男人,她是能离多远离多远。

其实身子清白与否对于她并不重要。为了生出继承人,历任祭司都有几名侍寝之人。对于她,只有一个白容,已是难得。她没有碰白容,只是不想拖累他,误了他未来的幸福,也不过还抱着一分希望,希望他最后能看开,不要将生命系于她的生命之上。以他的性格,若是当真和她有了夫妻之实,怕是一丝一毫脱离干系的机会也没有了。

一直保持着完璧之身,只是懒得去找一个合适又不会拖累的人。今日失了清白,权当成是被公狗给咬了一口,吃了一次哑巴亏,要想报复什么的,却是万万不能。

公狗啊忍着身上的酸楚疼痛,若馨从凌乱的大床上爬起来,光裸的脚踝踏上冰冷的地面,她慢慢弯腰拾起地上被撕得有些破碎的衣裙,慢慢穿上,拍去裙上尘埃,最后套上靴袜,起身慢慢往门口走去。

经过梨花木的梳妆台时,眼角一瞥台上的青铜镜,她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伸手拾起青铜镜,凝望着里面倒映的面容。

许久之后,若馨缓缓勾唇。

很美艳的一张脸,看着似乎依旧是她,但若仔细看去,会发现脸上五官细微之处都发生了一些改变,这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易容到自己都以为这个才是自己的模样了,为她易容之人倒真是个中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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