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接受这他的审视,心底也在打量着他,不由得思考,安亭在哪里。想着,便问道:“安公子呢?”安亭看上去本就像个风流公子,如果叫他大侠反而不习惯。

我本以为他俩只是分道而行,谁料张行远听了,眼睛一睁,狠狠的看着我,说道:“说,是不是你杀了他的。”

我一惊,说道:“他死了?……怎么会?”

张行远看着我,说道:“怎么会?怎么不会,你们出现的第二天就死了。”

“不是我。”我一惊之后便冷静了下来,前因后果想了想,终于还是平静开口:“我想他是死在重冥宫的手上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张行远愣了一下,然后悲愤地看着我,而我淡淡的说道:“不是我。”

张行远满是怀疑的看着我,觉思却上前说道:“张施主,这件事恐怕真的不是顾施主所为,那日……也就是案发的时候,顾施主和我们在一起。”他平静地解释,张行远听了,又再三打量我一番,讷讷的低下头,眼底尽是痛苦,说道:“那他怎么会知道是……”

“重冥宫么?”我问道,见张行远痛苦的点点头,我接着道:“刚才偷袭我们的那拨人也说自己是重冥宫的人,张大侠也听到了吧。”他又点点头,头一直埋在胳膊里,似乎已经六神无主了,我说道:“可是……如果真的是重冥宫的人,又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觉思“啊”了一声,张行远也抬起头,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我。

“所以说……此间必有隐情。”我蹲下身子,和张行远平视,也迫使他看着我,说道:“我知道大侠死了兄弟,一定伤心欲绝。可是,是我重冥宫做的,我们自然会给大侠一个交代,但如果不是我们所为,难道大侠……不能换我们一个公道么?”他微微的颤了一下,我便说道:“还是说,大侠认为我重冥宫上上下下的人命便不是人命了么?”

张行远睁开眼看着我,从迷离到清晰,从困惑到坚定,他镇定地说道:“自然不是。”

我说道:“那好,既然如此,这件事,张大侠和大使愿意相信我么?”

觉思开口说了声“阿弥陀佛”,张行远却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们还不能相信你。”我皱起了眉看他,心底暗骂,他说道:“第一,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你和重冥宫的人串通好了的,第二,松大侠的人品不是由你如此污蔑的,我们没有证据。”

真是个笨蛋,比那个和尚还有笨。

我说道:“第一,我是不是和宫内的人串通好了,以后可以证实,第二,他的人品怎样需要证据证实,自然这个证据要去找的,自然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张行远听了,脸白了又白,气息又开始紊乱。

我看着他,站起身,叹气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调理伤势吧。”

张行远的伤势并没有多严重,但是却是因为长期没有调理而使得身体虚弱了许多,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还是易容赶路,只是听说大批的江湖人士,各大门派都赶往凤栖山围剿重冥宫,所以我们一行人的目的地也改为了凤栖山。

我以为我可以争取到少林方丈慧衍大师的信任,可事实上我却错了,松解思的动作快的让我措手不及。

一路上遮遮掩掩,还是免不了几番动手,好不容易到了凤栖山山下,果然这里的人比平常多了很多,因为想到这里武林人士很多,我们便扯了易容。

半夜,我心里非常的不安,越临近重冥宫,越觉得有着什么阴谋缠着我一般,似乎丝丝入扣,扯不开。我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看着窗外时隐时现的月牙,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砰”的一声,旁边的屋子传出一阵响声,似乎是什么人从窗户出去的声音,我听了,立刻也从窗户窜了出去,脚刚落地,便看到几名黑衣人正和觉思,张行远对立而望。

我静立不动,看着他们,张行远似乎也看到了我,眼神一动,那群黑衣人看准时机立刻功了过来,张行远脚步微沉,上手是正宗道家玄宗功夫,而另一边觉思慈悲为怀,不忍伤人,只是避开要害,闪闪躲躲。

我看着他,眉头紧锁,这该死的和尚,难道他不知道那群人要杀他的么?竟然在这个时候手下留情,赶着成什么佛么?

即是如此,那几名黑衣人还是无法得手,他们见久战不利,几个人眼神一转,竟向我攻了过来,我微微一笑,手上招式立现,上手便甩出了一个,又一手抓住了另一人的喉咙……

我冷冷的看着那人无畏的眼神,忽然有些欣赏他,但是如此嫁祸我重冥宫的人,不可轻饶,正要将寒气灌入,让他生不如死……

突然,四周一亮,竟是十几人带着火把跳入,为首一人竟然是……

我眼睛一缩,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见到他……松解思。

随风而逝 第十二章 梵宫百尺同云护,渐白满苍苔路

松解思带头走上来,他见了我,先是惊讶,然后开口道:“我没有想到,和轻尘你的重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淡淡地苦笑,有着惋惜和遗憾。

我冷冷的看着他,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和大哥的见面竟在此处。”

松解思身旁站着梅夜声,他愣愣的看着我,讷讷的开口道:“你……你……竟然会武?”我看着他,他眼里有着难以相信,痛惜还有一丝的失望,什么时候我和他也有了这么好的交情了?

我淡淡的笑:“梅公子,别来无恙啊。”

他嘴张了张,便不再说话,难过得将脸别了过去。

我看看他,又看看围在这里的十几人,手上一松,便将刚才那人扔到了中间,只听到“砰”的一声,那人微微颤着,却爬不起来。

松解思说道:“没有想到,轻尘的功夫这般厉害,若是我恐怕也要甘拜下风吧。”

我看着他,说道:“不知道这么晚了,各位大侠来这里,所为何事?”松解思扫了眼愣着的张行远和双手合十的觉思,又将眼神转回我的身上,说道:“我听说觉思大师和张大侠,还有峨嵋两位女侠同来,所以特来迎接。”他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们听说重冥宫打算趁着几位不备,前来偷袭,只是……”他惋惜的摇头,看着我道:“没想到,这接应的人竟然是……你。”

他话一出,张行远浑身一震,惊讶的眼光已经转了过来。

看到松解思的时候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了,想当初为了骗取信任,我假装柔弱,如今梅夜声已经不会相信我了,但是张行远……

我笑了笑,说道:“我怎么不知道重冥宫中有了这样的任务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更何况是出自松解思之口,我看着松解思,可是这话却是说给张行远听的,我想他不会不懂。

松解思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看看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吧。”说着他走上前,伸手拉开了一个黑衣人面上的黑巾,接着又拉开一个。看着他拉开一张张面罩,我只感到一阵冰凉,直到最后他拉开刚刚被我甩出去那人的面罩,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睑,再也忍不住,我不由得瞳孔收缩,难以置信的看向了那人。

松解思观察着我的表情,直到最后,他才扯了个不大的笑容,随后又恢复了一脸平静,他说道:“这个人被轻尘打的这般严重,倒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说话了。”说着,他一手撑住那人后背大穴,只见那人忽然“哇”的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软软的摊在地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毫无焦距的眼睛慢慢转动,最后定在了我身上。

“公子……”他淡淡地一声呼唤,然后拖着孱弱的身子向我爬了过来,不忘开口道:“我是……柔柯啊……”

那一刻,我看到所有人的眼中都是果然如此的表情,鄙视加上愤恨,而张行远已经难以置信的狠狠瞪着我了。

我低头看着柔柯,轻轻开口:“为什么……”

他依旧惨淡的笑着,我问道:“为什么……陷害我……”

听到这样的话,其他的几名黑衣人微微一震,倏然抬起眼看向这边,而浮生淡淡地笑着,趴在地上不再动了,直直的看着我,那眼中却是我看不懂的恨意。

为什么呢?

不……他不是柔柯。

我刚要开口,就见他一口血喷出,眼睛睁得大大的,歪过头再也不动了。

我想要上前,摘掉他脸上的面具,可是松解思却突然出手,他向我攻来,边攻击,边说道:“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么,轻尘。”最后一声“轻尘”叫得痛苦,仿佛我做了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一般。

我狠狠的看着他,一边拆解着他的进攻,心底除了恨意,还有吃惊,这个人……这个人一招一式都攻在我的弱点上,他……似乎对我的武功……颇为熟悉。

一个闪神,忽然手上一紧,已经被他拿住了脉门,我惊讶的看着他,却见他背对着旁人,那眼里分明笑得不怀好意,却又万分得意,好似刚刚他与我不过是玩个游戏,而他刚好赢了这个游戏。

只是这不是游戏。

我挣脱不开他,手上的桎梏,牢牢的控制着我的动作,他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它失望的看着我,痛心的说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我没有。”我狠狠地瞪着他。

“没有么?”他惨然的笑,好像为我到现在仍旧执迷不悟感到无奈痛心,我正要反驳,张行远却缓缓走了上来,他步履沉重,眼神低沉,走过来冷冷的表情不发一语。

我看着他,不明所以,却也觉得紧张。

忽然他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的攉在我脸上。

登时我感到耳边一阵翁鸣,脸上火辣辣的疼,而嘴里一阵腥甜,便顺着嘴角留下一道滚热。

他冷冷开口:“我瞎了眼,竟然想要相信你。”

我看着他,半张脸麻麻的,热辣辣的,连舌头也有些失控,我冷冷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松解思眼中精光一闪,快得来不及捕捉,更来不及思考是何用意。张行远身后“啊……”“嗯……”几声,那几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地上身后是一片血红。

我长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松解思,狠狠问道:“为什么?”

觉思上前说道:“阿弥陀佛,松施主,这……”他眼中是不满,对于这样对待人命的作为,他无法认同。

松解思笑着解释道:“大师有所不知,本来我等也不欲如此,但是前几次前来的人残暴不堪,不肯服软,即使被擒,也想尽方法伤了我们不少的人,这……”他扫了眼前面的几具尸体,说道:“也是不得已的,这件事如此处理,是大家共同商量的结果。”他将“共同”两字加重强调,是告诉觉思和张行远两人,同意这个决定的人还有他们的师尊,果然觉思听了,眉头微皱,满眼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到那几具尸体前,默默地念诵经文。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感激。

觉思刚刚由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他的意见,也没有对我有任何的表示,这……是不是可以说,他还是对松解思有了怀疑呢?

我疑惑的打量着他,只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我一番心思在被关起来的时候不由得牵挂起山上的众人是否平安……

随风而逝 第十二章 梵宫百尺同云护,渐白满苍苔路

“轻尘,如今成了阶下囚,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啊!”松解思轻轻推开门,引入一室银白,只能显现出他的黑暗。

我冷冷的看着他,被点了哑穴,无法开口,身上也被用天蚕丝牢牢地捆着,恐怕是挣不开了,虽然他们用功夫封不了我的内力,但是我看着松解思手上端着的碗时,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凉了下来。

他笑着走过来,留了两个人在门外,想必是他信任的心腹。

他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与我平视,说道:“想不到在见面会是这个样子。”他的手摸上我的脸,轻轻抚摸,我感到一阵战栗,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只听他幽幽的说道:“你瘦了好多。”我打了个寒颤,他慢慢笑开,道:“你很冷么?”

看着他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心里一个哆嗦,直觉得想要逃跑。

他却低下了头,手里的碗放在一旁,却向下摸上了我腰间的腰带,嘴角慢慢撤出一抹邪邪的微笑。

“我感到他的跳动了,你听……”他摸着我的腰带,眼睛转暗,隐隐透出阴冷的光,越显狂乱。

“他跟着你,似乎很好啊!”他笑眯眯的脸此时在我看来就好像鬼一样。

他再说“夜哭”,他竟然知道“夜哭”。

“你……究竟……是谁?”我盯着他,压抑着心里的恶心问道。

松解思看看我,忽然松开了在我腰间的手,笑道:“我是什么人?你都不记得了?”他笑得似乎很轻松,但是我却觉得他再恨,笑声阴沉沉的,是对我的恨,仿佛似曾相识……

我盯着他不说话,他停止了脸上的笑,拿起一旁的碗,接着说道:“我知道玄天真经的厉害,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药……”

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把那碗药移到我的嘴边,我连寒毛都竖了起来,心底一阵阵的恐惧,说不清楚为了什么。他笑着掰开我的嘴,将药狠狠地灌了进去,我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肯喝下那碗药,他在我腰间穴位狠狠地一指,一股无法形容的疼痛麻痒袭上,忍不住我“啊”的一声,药便顺着趋势从口中灌了进来,苦涩的味道一下子充满了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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