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行了——”看到此的吴王世子终于不耐地道:“到此为止,一群没用的东西!”

“世子……”还欲再攻击灵的一群男人惶然回首道。

“一群大男人,这么长时间还拿不下一个女人,一群废物!”吴王世子冷哼:“滚开!”

听到命令,他们慌忙散开,直如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地站到世子身后。

灵持了剑,不经意地微微战栗,她——似乎得救了,不用再受辱,但仍不敢大意。

“行了,已经没事了……”儒服男子缓缓迈向她道:“把剑放下。”

“不要过来!”眼见对方一步步靠近,灵将剑尖直指了对方道:“否则刀剑无眼。”

吴王世子听了她的话只是冷笑。

“——听话。”儒服男子遥遥平伸五指对了她道:“已经没事了,把剑放下。”

她不想放下剑,她发誓只要儒服男子再敢靠过来一点,她就举剑刺向他,哪怕其结果是死。她早已不在乎死,早就不在乎!

儒服男子没再靠过来,只是她手中的剑忽然变重了,重逾千金,重得她再也拿不动,剑于是乎掉落在地,发出金石相击的“咣”然一响。

月下的暗影

灵愕然地欲去地上拾起剑再战,然而她才弯下腰,已有一只强健有力的手快如电闪地拿捏了她的右腕。灵来不及心惊,那人已强劲地拉起她来,带动她的身子在空中打了个反旋,然后反剪了她的双臂,以绳索捆了个结实。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长虹贯日,丝毫不见拖泥带水。吴王世子身后的众兵将目瞪口呆地望着拖了灵来到吴王世子近前的儒服男子,闷闷难言

——这人这么厉害,怎么刚才不让他上?抑或先制服白发女人也行。却只冷眼旁观,教他们穷折腾,害他们白白披红挂彩,外加丢人现眼!

儒服男子同吴王世王交会了一个眼神后,即拉了挣扎中的灵去到一独然直立假山石边,将她反背绑于石边。灵真正能做到的只有咬牙而已。

“去——去把那铁笼搬过来,搬近那女人,也好让他们彼此不寂寞。”吴王世子吩咐身后的残兵败将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吴王世子不耐道:“没听到吗?”

士兵们慌忙去搬了铁笼,当一切弄妥之后,吴王世子才恭敬地向了儒服男子道:“师尊请——”儒服男子也不礼让,当先迈出步,吴王世子赶紧随了他身侧洋洋而去。

几个士兵意有不舍,目露贪淫,频频回顾了灵,奈何吴王世子没有新的指令,他们只能随他离开。灵睨了他们的背影,再回视那移近身前不远处的铁笼,心里五味陈杂。

当初离开云侯府时,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想再回去竟是这么的难!云侯府虽不美好,可相比之下,它已如天堂,至少在那里,她活得简单。

从一大早到现在她连水都没喝过一口,饥肠辘辘再加疲惫困乏令她渴望——哪怕只是眯了眼休息一小会,然而不能,在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情况的地方,她不能……

·····················

秋月夜,月如钩。

南国深秋的夜,露冷秋风瑟,灵背后的石头更是冷如冰,冷得她情不自禁的在哆嗦。

铁笼内里终于有了动静,有了呻吟声。

“你们醒了吗?”一听到声响,疲倦已极的灵强打了精神惊喜地问。

“娘娘?!”笼内终于传来讶异的说话声,俄而又有怒声响起:“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小畜生!竟敢将我们关了!”另一个声音又接语道。

“笑话!就凭人类做的一个小铁笼,也想……”这人道,话还未完,但见一道电光霹雳于铁笼上,电光照亮了两个男人惊恐万状的脸庞。

几秒钟后又归于沉寂,仅闻两个男子惊骇的交谈声:“有强结界!”“怎么办?”

“怎么?出不来吗?”灵焦急地问。

“对不起,娘娘,带了您逃出帝宫,却让您遭遇这种事……”黑暗里传来惶恐而自责的回应:“真的对不起!娘娘。”

“这不是你们的错,”灵幽幽道:“是我自己的选择。”

黑暗里交谈的三人都不知道,在绑了灵的假山石背面的一石洞边,有个比夜色更浓黑的暗影动了动,然后如鬼魅般窜出了石林。

注意到那魅影的是另一个影子,暗淡月光下,勉强可辨认的是:他身着儒服,头戴纶巾,就坐于灵背面那一堆假山石的顶端,却无人注意到他,甚至没人曾感觉到他存在的气息。

他坐在那里,象一块岩石,或者本与岩石一体。

难懂男人心

只有月亮知道他的存在,尽了最大的能力照见他的影象。

“我们再试试。”铁笼内的两个人道,话毕又听一声霹雳,随际电光闪烁其亮无比,刹那间照得百米内有若白昼,然而仅是一刹那。

刹那后,但听两声闷哼,此后绝无声息。

灵耳边唯余秋叶被风吹得哔剥作响。

“你们没事吧?!”灵惊问,回答她的是夜的宁静。

宁静中她听到一声叹息,那叹息仿佛来自遥远的苍穹,又似来自耳边的喁语,听到那声叹息,灵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在这寂寂的暗夜,手脚被绑无法动弹的她,如若——她不及多思索,就发现身边已立了一个人影,灵惊觉到他时,他似早已站在了那里,站了几百年之久。

“你——走开!”她惊慌地大叫:“走开!”

那人儒服、纶巾——灵别的没记住,却还是记得是这身打扮的人轻而易举的制服的自己,轻而易举得象采摘矮树丛间的一片叶子。

那人没依灵之意走开,而是向着她的方向伸出手臂来,灵惊慌地扭动身子,却发现那人的手指并未伸向自己,而是伸向绑了她的绳索。

他干净利落的解开绳子,干净利落得象当初绑她一般迅速。

灵不解地睨了他,夜太黑,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无法揣度其想法。

绳索一被解开后,手软脚软的她直觉趔趄欲倒,幸好他极时相扶,才免了丢丑。

而一旦身子能立稳,灵就欲扑去铁笼那边一探究竟,刚才两声闷哼令她担心,太担心!然而她立刻又明了走不脱,那人紧紧地抓了了她的胳膊,没有放松的意思。

“你干什么?”灵本有些放松的神经又崩紧起来。

“他们没事。”儒服男子道:“你一天没吃东西,应该饿了吧?”

灵被他的问话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她是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并没拿食物在手的他问这句话算什么?

“吃点东西。”儒服男子居然道,然后偏了头。

灵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绑了她的石头边的下风处赫然有一托盘,月光下也可看清,托盘上有几盘菜,另外还有一碗饭。她犹疑地睇了它们。

“我如果想对你怎么样,不用借助于食物。”儒服男子道。

心在转眸间

灵闻言顿感面孔臊热——对方说得有理,她也就不再多语,随了他来到托盘边,儒服男子也不多话,先行于托盘边席地而坐。

灵意有所动,将那托盘拿起,放在离对方两三米远的地方,才去坐下,儒服男子竟也不反对。她戒备地睇了他半晌,见对方绝无动静,才去端碗拿筷子。

饭是热的,菜也清淡可口,饿了一天的她只差没狼吞虎咽。

才吃了半饱,灵忽想起笼内的两人和她一样一天都没吃东西,于是端起托盘又去铁笼边,这一次儒服男子同样没有反对。只是她对了铁笼内喊了又喊,却无回应。

“如果你不想吃了——”半刻钟后儒服男子才站起身来道。

灵听了他的话后急忙蹲下身,尽可能快的将食物往嘴里扒,儒服男子于是又坐了下去——很安静。只待她吃饱,才起身移步向她。灵随之惊慌起立间,他已向她伸出手来,指间竟然是一杯飘溢了香气的茶。

她惊愕地接过,再度凝眸儒服男子,但看来看去,眼前都只是浓郁的暗影,什么都看不清楚。她轻啜了口香气浓郁的茶水后,忍不住试探地问一句:“请问,你可以放我们走吗?”

“不能。”儒服男子不假思索地回道。

灵握紧手中的茶杯——面前这捉摸不定的男子,究竟是敌是友?打哪种算盘?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却又亲切的送来食物和水。

“你——”灵正欲开言,身子忽本能地一僵,而臂腕已被儒服男子拿捏了去,她不自觉地撒开了手,手里的茶杯随之滚落于地发出“咚”的一响。

“不要——你——”灵惊叫,但后面的话语已被儒服男子用唇舌堵在了喉咙内,有东西顺了他的舌尖滑入了她口腔,接着又滑溜溜地滑下咽喉,进去了她的胃里。

男子的唇一移开,灵便欲弯腰去将吞下之物吐出来,然而她的双臂被儒服男子用一只手扣了在了背后,身子更是紧紧地被对方用另一只手强劲有力的搂在了怀里,紧得两人间几乎不着一丝缝隙——这种姿势别说弯腰,动都难动一下。

灵的汗细密密地沁出了额际、鼻尖——因为恐惧,因为懊恼,因为……

若此为哪般

她很清楚——在这里,即使大喊大叫,喊来了人,也不会有人肯帮她。绝不会!她唯能做的只是将银牙暗咬,试图挣脱,然而不知为何身子虚软,全然用不上力气。

极度惊慌间,灵但听儒服男子柔声在道:“吃了它,明天即使不吃任何东西也会有精神了……现在……睡吧,休息一下……灵——你累了……”

灵——是真的很累,累极了,但她不想闭上眼睛,不欲休息——尤其不能如此这般在一个她分不出敌友与目的的男人怀里失去神志。

她不要,绝不要!!但她的眼皮重得象铅,比铅更沉重,沉重得她无论如何撑不开……

月芽儿躲去了云层后,将更浓更重的黑留在了人间,浓黑得不伸手不见五指,在这一片浓黑里,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在响起:“逃出来的?奇怪……”

此后便是绝对的静,静得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

和这寂静又浓黑之地不一样的是同庄院内,然远离了此地的一所华屋内的景况——华屋内灯火通明,有男子喧嚷的笑声不时从内里传出来鼓动着人的耳膜。

夜更阑后,有几名衣着华贵的男子闹哄哄拱手而出,他们似乎都喝醉了酒,七歪八倒地互相掺扶而去。比及他们行不见影,四围里才刚显安静之际,一身着夜行衣的人自檐间轻巧如燕般地飞落于地,然后推开才关上的门。

那门应手而开,门开处但见内里一张大桌,桌上杯盘狼藉,而桌边坐了一男子,烛火通明中可明明白白看清他的脸,赫然是吴王世子,他似醉非醉地睨了眼身着夜行衣的人,既不立起身,也无多话,明显是相识。

身着夜行衣的男子一进门又反手带上了门,不多时,门内便传来吴王世子惊喜的声音:“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是天助我也!哈哈……还是师尊有远见卓识,差点误了大事!”

“恭喜世子,”内里又传出一个声音道:“近来局势都朝着有利方向发展……就连这事也——看来是天助吴国。”

“嗯——”华屋内传来得意的笑声:“说得好!哈哈……”

··········

迷糊中,头皮被扯得生疼,耳边又传来的冷笑声:“睡得还真死,该死的女人,还真能耐,这么冷的地方也睡得着,不愧为妖精。”

灵撑开沉重的眼皮,那无法动弹的手脚外加背脊的冰冷,让她明白,自己又在被捆在了假山石上——多么希望身边的聒噪能消停、消停,让她能稍稍整理一下思绪。

但那声音偏不肯休止。

难解真面目

“原来是你私逃,好大的胆子——”那个声音道:“神龙一定会感谢我的,替他教训胆敢不听话的女人。饿了一天的滋味如何?”

“别碰娘娘——”恰此时一旁传来一愤怒的声音道。

“该死的小畜生!我们为吴王奔走、效力多年,你当你们吴国能风调雨顺靠的是谁?小畜生竟敢这么对我们,你小心——”另一声音道。

话还未完,灵就听身边吴王世子冷笑道:“住嘴吧!”他话一出口后,灵只觉头皮顿然轻松,而吴王世子转身已迈向一边的铁笼,灵顺了他的步子瞥眼瞧去,却不见铁笼内有人,她睁大眼,然后闭上眼睑,再睁大眼睛——看到的还是两条鱼,两条米来长,叫不出名的鱼。

木桶内的水刚够没掉鱼鳍,其中鱼嘴一张一翕还在说话:“小畜生,你待怎样?”

“你们两个水怪,别当本世子不知水晶城的正主儿龙神已回来了,而你们侍奉的那只蛟已被处死,你们竟还敢在我面前托大……”

“你——那你还着人传消息去帝宫?让我们询问蛟——害我们兄弟被鞭笞……”一条鱼翕张了嘴怒道。

“世子我只是想给龙神献礼——帮他揪出叛徒,表达诚意。”吴王世子冷笑道:“别担心,不会关你们太久的,选个好日子,我就把你们送回去,本担心礼还不够重,不过——”吴王世子回首凝了灵道:“幸好,你们还带来了个好东西。”

“你待怎样?”两条鱼惊问。

“哼!”吴王世子又回身向灵,狠捏了她下颚道:“这么长时间了,追兵都不曾见一个,看来龙神全没当你一回事嘛。你还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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