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打个比方,假如栗王子此刻在这里,那些女人们一个都不会走开,只会来与云凰“亲密”交谈,夸张点的还会来抱抱她,极力讨好她。

但是,栗王子不在,她们就没那么多忌惮了,即使云凰去告枕头状又如何?她只有一张嘴,而她们有很多,栗王子会信谁?

“其实你也不用难过,”林妃叹息道:“她们就是太忌妒你了,她们中,没哪个女人能被殿下独宠得如此之久,已有大半年了罢。以殿下的心性,一个新来王府的美丽女人能被他隆宠得超过一个月,已是不得了的事,而你……”

“能有什么法子,就是对他好点。”云凰打断她螓首低垂道。

“妹妹藏私,”林妃咯咯笑道不肯告诉姐姐,是不是怕姐姐把他又抢回来了?你看,这里的女人们,谁敢不对他好啊?其实妹妹不用怕,姐姐心里很明白,姐姐在这王府里的辉煌的岁月真正是过去了。”说到这里,林妃

梦幻的林妃

说到这里,林妃顿住笑,转而悠悠道:“如今……姐姐我只想和你们这些姐姐妹妹们好好相处,悠游,无忧地度过每一天,直到老去,死去,也就心甘了。”

“姐姐怎么如此说?”云凰抬头反握林妃的柔荑道:“姐姐还如此年轻,怎么就想到老啊,死的上面去了?”

“我说的是真的。”林妃柔声道:“你姐姐我,一直以嫁与了殿下这种有抱负、有能力的男人为荣,姐姐一生早已没什么遗憾,只渴望能和你们一起将他侍侯好,大家一起,平平静静,和和气气,开开心心活到老……”

“姐姐……”云凰失神地凝视着林妃依旧年轻美丽的脸

——林妃这种女子应该是男人的梦想,美丽,温柔,多情,又善良,且无论怎样地被对待,被忽视,她的心里仍一心一意的也只为夫君及大局还有其它人着想,似乎忘了她自己。

这个世界总是令人遗憾,遗憾明明该是梦想,然而真的存在时,又总是不被珍惜。

伤感的云凰不由自主回想起两个月前,两个月前,她被那群女人邀约参加她们的集会,她到后不久,未及说几句话,她们忽然间一齐跳起身,在内里象一群女疯子一般将贵重物品乱扔乱摔。

她还没闹明白原因,她们已一齐跪在地上,对了她呜呜个不住,哭得委曲又伤心。然后栗王子就赶来了,铁青着脸面,听她们诉苦。

说是李德妃一句话不对,就惹动了她云凰的肝火,还言迟早将她们赶出去等等,李妃她们几个还拿脸上的手指印给栗殿下瞧。

云凰听得直冷笑,她当栗王子会让她解释一下,但眄见她冷笑的栗王子什么都没问,只转过身,对她阴声道:

"你记着,她们和你一样,都是本王的爱妃,云妃你最好了解一下,在本王府内撒泼使醋,持宠生娇的那些女人们的下场……你若不懂得——

忍辱非爱好

“你记着,她们和你一样,都是本王的爱妃,云妃你最好了解一下,在本王府内撒泼使醋,持宠生娇的那些女人们的下场。你若不懂得,也不能同她们好好相处,就别怪本王……”说到这里,他就没说下去,但她懂他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垂下了头,小声呜咽着,但她却可以想见她们的脸上其实画满张扬的得意。失神中,她注视栗王子一个个地安慰着她们,将她们哄了出去,却把她丢那里不闻不问。而这之后,更是三五天不曾会她的面。

结果反是她费尽心机地力求再见他一次,原因更简单,她非常不喜欢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太过得意。被欺后,躲起来忍辱吞泪绝不是她的爱好。

还记得那天,她精心打扮一番后,便在花了不少银子打探来的,栗王子当天必经的小径上静静等待着。然而站到黄昏腿软,也不见人来,气恼中,她只得回到属于她的暖阁。

哪知,他竟早已坐在内里等她,且一瞄到她就激动上前来拥紧了她,不待她发声,已喃喃地在述说着几日来的相思。然后她又知道,他之所以没去,原本那条必经之路,完全是当天林妃比她更早一步去找了他的结果。

林妃去找他却是为了她,她去求栗王子原谅她,说是那天云凰为了她才“失常”,只因为李德妃的话中,有几句数落了她林妃,惹得她云凰动火。

“殿下应知,妾与云妃最为要好、相知,所以她耳中容不得沙子,云妃发怒,不过是她太至情至性了,求殿下宽待,容妾慢慢指正与她才是……”林妃说。

云凰不知林妃为何要撒谎,心里颇不是滋味,却未曾在栗王子面前指陈出来,只听栗王子柔声在她耳边道:“爱妃,你要体谅本王,本王在外需费心的事,实在太多,所以不希望回到自己府中还不得安生。因此,你要学会同她们友爱,明白吗?”

如果还有腰

云凰温情地,轻点了头,偎进他怀中,她有一丝想要理解他,但那些话落入她心底深处,再浮上,泛开来了却是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云凰谢过姐姐,但不明白姐姐为何要说谎?”事后,云凰也问过林妃。

林妃的回答,则令她至今记忆犹新:“我们姐妹能融洽相处,一直都是殿下的心愿和理想,因此,何必去揭开其中的真相,令他心烦呢……我唯愿他开心……尤其揭露它,对我们大家其实都无好处,闹开来后,最终能得到的,除了鸡犬难宁,还有什么?”

林妃——云凰叹息着握紧林妃的柔荑,栗王子的所有嫔妃中,她敬重和尊崇的只有她。

“哎哟,瞧瞧,我就说今儿出来得对了,不然怎么幸见到难得一会的云妃。”云凰刚从回忆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一个尖锐的笑声刺耳而来。

她秋波稍转,便瞟见如今身家最为“重”的秦妃腆着圆滚滚的肚子,由两个婢女搀扶着,直面她们而来。

云凰记得,自己才来时,秦妃还只被太医诊断出“害喜”,那时她连小肚儿都没有,如今却已将近生产。也许是被调理得太过,所以秦妃不仅肚子圆了,连脸和鼻子也圆了,肥肉堆积起来,硬是将她原本水灵灵的大眼挤成小眼。

“秦妹妹,都要生孩子的人了,怎生不好好在家待着?”林妃热情地站起来,笑着去替换了一个婢女,将她扶住道:“这要生孩子的人,可不能在外乱跑。”

“哎呀,姐姐,”秦妃吃吃笑道:“殿下天天着人送厨子们特制的吃食,什么千年的人参,海外的蜜,南方的果品,北海的虾,唉呀,姐姐,你瞧瞧,吃得我成这样子了。”

秦妃一边娇声说着,一边拧了她的腰(如果她还有腰的话),娇喘嘘嘘地向了云凰坐的石桌方向一步一扭地行来。虽则秦妃实际已无腰,却不肯吃亏地讲究着“衣着”

谁刺了秦妃

虽则秦妃实际已无腰,却不肯吃亏地讲究着“衣着”,穿着在她身上的孕妇丝裙不仅剪裁、做工细致,且点缀繁多。

工夫不负有心人,好处是,它已极尽所能、恰到好处地把那臃肿的身材遮掩得让人入目不厌,再来,她也还未忘将珠粉匀,唇上擦丹朱。

不能不说,秦妃着实是个爱美的女人,云凰静静凝视着这个爱美的女人向自己走近,然后牵开唇,对着她微微笑了笑。她笑容未竟,已有女人们三三两两自各个角落钻了出来,嘻笑着拉了秦妃恭喜个不停,又连羡带慕地说着讨好的话。

眼见已无人在意和理睬自己,云凰偿试着抽身退出女人们的包围圈,秦妃眼尖的发现了她的举动,尖声笑了推开众人道:

“云妹妹休走,这许多人中最难得一见就是你,今儿,我一定要和你聊个痛快。”说时,秦妃已拉住了云凰的臂腕。

下一刻又尖叫起来:“云妃,你……你为什么?!”声音响彻云霄。

云凰呆怔在原地,面色苍白,她连手指都未动一下,真的没动。

然而指责声已纷纷响起:“云妃你太过份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伤害秦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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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拉着你说个话吗?你为何出手刺伤她?”

“你真该死!你明知道秦妃的肚子里怀着孩子,殿下的孩子!这样你也敢下手!”

她们的话,云凰渐渐听不清,甚至连来扶了她臂腕的林妃那温柔却又不解的眸光她也看不见。

她全神贯注地注视尖声呼痛的的秦妃,特别是秦妃那已被鲜血染红的襟袖,襟袖上有一支刺入她臂膊里的金色发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将它拿到栗王子面前去,他一眼就能认出,它正是他送给那纯金凤簪,据说是他让全国最巧手的金匠特别打制的。而它,今儿一早,她出门前,明明还躺在她的首饰匣内……

………………………………………………

帝君非常人

灵凝视着水中自己的眉毛,近些时,她特别关注眉毛,甚至搜罗了面小镜子,专为时不时照见一下她的眉毛。

几条金红色的锦鲤,不知什么时候游荡过来,晃身甩尾搅起串串水花,硬是把她那两条为水中倒影的秀眉拧成了起伏不平波纹。

灵只得若有所失地抬眉起眼,不经意间斜睨见细奴腰背挺直地立于亭外的身影。

“细奴。”灵轻唤。

“是,娘娘。”听见呼声,细奴三步并两步走进亭内等待吩咐。

“你把它们吃了吧。”灵瞅着亭中央石桌上摆放着的新鲜果品道:“不能浪费。”

细奴张了张嘴,又是让他吃东西,跟着灵的好处之一就是肚子从不落空,被送来给她吃的美味常常都掉进了他的嘴里。而他往往不负她所望,总把它们消灭得连渣都不留。

这些都要夸赞他有个好胃,不管进驻多少食物都不会被撑坏。

“娘娘不吃吗?”细奴张完嘴最后道。

“嗯,一起吃。”灵拿了一个已然被敲裂了的奇异果,掰开来。

细奴这次不待叮嘱,驾轻就熟地坐在桌边石凳上,顺手又拿了片软枣糕,放在嘴里咬。

“细奴,”其时,他听灵的声音疑惑地在问:“为什么我从未见过别的娘娘呢?”

“别的娘娘?”细奴咬着甜丝丝,软乎乎的糕含糊的问:“娘娘您难道又想去见谁家的娘娘了吗?这次是谁啊?”

“当然是帝君的……”灵正经地问道:“我为什么从没见过?”

难道她们被放置到别处了?但他几乎夜夜不曾离开过自己,然而——帝君非常人,也许他有分身术,能分身去找不同的人。思及此,她忽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真的不舒服。

然而这种不舒适只维持了刹那,因为立刻就被细奴的回应打散:“娘娘真奇怪,帝君的娘娘不就是您吗?您明明天天能瞧见自己。”

帝君唯一妻

“我是说别的,帝君别的妻子。”灵撑红小脸再度强调。

“啊?娘娘难道还不知吗?我们帝君的妻子只有娘娘您呢。”细奴又咬了一块枣糕道:“所以,细奴没办法带您去见其它人。”

灵手中的奇异果掉在了地上,发出“叭”的一响,细奴才要去捡,就听到灵猛烈的咳嗽声。

细奴慌忙跳起来,走到咳不止的灵面前,他咬着半块糕,不及取下,已急问道:“娘娘,突然地……您怎么了?”

“没事,被果肉……果肉,呛到了。”灵对了他摇手道:“不必,担心。”

细奴低首瞄了瞄滚落一边的奇异果,他第一次见到被那种软乎乎、清甜的果肉呛到的人。因此他都不知怎么说才好。只能以手代语,轻拍灵的咳得微颤的背。

“细奴,”灵扶了他的另一手腕使力止住咳,艰难地道:“帝君为什么没有别的娘娘呢?”

“帝君为什么要有别的娘娘呢?”细奴反而不理解地在心里思索,竟忘了要拿下他嘴里的糕,他还未及答话,就听灵又道:“细奴——”

她还想说,却被一洪亮的声音打断,但闻对方道一句:“娘娘。”

灵就立即站起身来,极力压抑着嗓子的不适,恭敬地道:“明相,您来了……请坐。”

细奴嘴里咬着忘了吞咽的枣糕,在听到灵一声“明相”二字时,不及提防地溜进喉管,卡在他喉头内,出不来,咽不下!

连细奴自己都失笑,平日里吞一头牛都没碍的他,竟然被半块枣糕给噎住了!然而他顾不得太多,当即,愤愤地回转身,怒瞪着笑容可掬的明相,使劲拍着自己的前胸。

灵意会地赶紧端上茶水给他,且担心地问:“细奴,你没事吧?”

“呵呵。”细奴不及言语,明相相已道:“只是被噎着了,应无事才对,只不知娘娘近来可好?”

宰相又生波

“当然好,不用明相您来‘关心’,也一样很好!”总算缓过气来的细奴意有所指地道。

“细奴……”灵低声道:“明相是朋友……”

听到这低语,细奴于是不再吭声,负气地立过一边。灵虽未尝出言责备,但她语气里包蕴的意义他懂——她不希望他对她尊重的明相出言不逊。

明相仍毫无介蒂地笑颜可亲,似未曾感觉到细奴的无礼。细奴只能暗恼,自己当初是发了失心疯,竟去请来明相与娘娘“交朋友”。

“娘娘,您好象有心事。”明相却未再过多关注于他,转而向了灵道:“最近,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灵吃惊地道:“明相您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娘娘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怎会看不出?”明相再笑。

“那明相您看得出来……是哪种心事吗?”灵问,垂了螓首,不知打哪说起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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