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是让老臣猜了,”明相笑道:“那老臣就猜猜看,嗯,可还是为了帝君?”

灵猛然抬头,睁大眼睛,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脸红得象个蕃茄,且是那种熟透了的蕃茄。同时,亦红得她自己莫名其妙,懊恼非常。

把一切瞅进眼里、心里的明相还在笑,笑得和蔼可亲……

········

细奴叹息,他如果也有前辈子,他的前辈子一定欠了灵不少债,不然怎么这辈子怎么,明知她让自己做的是无聊、傻气、吃力难讨好,弄不好还会惹恼帝君的事,他还要照做?

“细奴也是我的朋友吧?”细奴回想起灵请他帮忙时的话语,那甜丝丝的“朋友”二字,使他当时就热血上冲,令它觉得为这两个字两肋插刀,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何况用不着那么严重。更何况,灵当时面对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那般真诚,隐隐还似蕴藏着某种苦恼,那对会说话的眼睛,似在述说着,她渴望摆脱那苦恼——

逃亡新主张

他无法拒绝她晶晶亮且透射着苦恼的蓝眼眸,他愿意帮她减轻它的痛苦,哪怕是要做蠢事。

虽则如此,他还是气恼,如果不是明相,明相说那些可恨的话,灵又哪会……

唉,怪只怪他当初认人不淑,连带害灵交友不慎。什么嘛,被他拿话语一搅和,好了,天下本无事也要生出几层波。

细奴一边气恼一边招帝宫里的年轻女孩子们到帝宫里最大的后园集合。

他细奴的命令还蛮管用,不多时后园便黑压压的排排站了几千人。

“娘娘准备组建后宫,不知你们谁肯自告奋勇地成为其中一员?愿意的站出来!”细奴站在场中央尽最大声量地对了众女孩子们道。

“后宫?”年轻女孩儿们面面相觑,迷惑不解。

“咳咳,”细奴肃了面孔道:

“后宫,解释一下,这‘后宫’将类似于:陆栖种族中的一族,即如今称为汉的,汉民族帝王后宫的形式。呐,再问一次,你们谁愿意做帝君后宫中的妃子之一,先报个名,然后……”

他还未说完,就有一位女官模样的女子打断他,仍似有不解地道:“细奴队长,帝君如何突然……”

“不是帝君。”细奴眄了眄身后的灵道:“是娘娘的主意。”

他的话一完,再无人吭声,几千双眼睛全望向灵,然后纷纷埋首、低头。

灵上前几步,在最前排的女官们身前来回踱了几次,便停在一位睫毛柔密得如黑丝绒的扑扇,肤白胜雪,唇若丹蔻的女官面前停下。

“你……”灵眸光闪亮道,然而刚说一个你,那女官已颤抖着,“卟”地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呜咽道:“娘娘,求娘娘铙恕乌兰……求娘娘了……”

“你,不愿意做帝君的妃子吗?”灵略有些失望,帝君还真不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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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嫁帝君

“不是的,娘娘,只是帝君,帝君——乌兰绝不敢动妄念,帝君会杀了乌兰的,不杀了,也必会赶出去,若是那样——乌兰……乌兰生不如死,娘娘……”

瞧她的伤心样,仿佛不是让她做妃子,而是要拉她去坐牢,砍头。

“不会的,”灵好言好语,柔声道:“一切都由我承担,你们……”

她安慰的字句未完,又黑压压跪下几排人,紧接着如同海水退潮般,从前到后一排排跪下去,煞是壮观,比及“潮水”退尽,

所有人都已矮了一截,就听她们仿若心有灵犀般一齐带着哭声道:“求娘娘饶命!”

“你们?!”灵铁青了脸道:“你们都不喜欢帝君?!”

“不是!”带了哭腔的女官之一,代替众人颤声解释道:“帝君不喜欢的,娘娘……您难道还不清楚,这……帝君的脾气——您如此,是要奴婢们去死啊。”

哪有那么严重?!!灵铁青的脸色换为灰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好了,大家既然已经表明心意,那就到此为止,你们散去罢。娘娘来的时间不够长,还不太了解帝君他……所以——你们也别传出去了,免了帝君恼娘娘……”

“是,队长!”众宫女们这才仿佛松了口气般地道:“奴婢们知道。”

说时齐齐叩首,然后有序地次序地鱼贯而出。

不多时,偌大的后园绿坪上就只余灵和细细两两相望。

“大家都不愿做帝君的妃……”灵丧气地道。

“不是呀……娘娘你——”细奴正欲解释,但他的话未完,就听园门口处有一男子的声音清晰地传扬过来道:“那娘娘您就错了。”

灵与细奴一齐讶异地瞟向园门,但见一男子潇洒、飘然地步向他们,走近后便优美地一蹲身,单膝点跪于地道:“帝宫阙守见过娘娘。”

··········

偷听秘密的阙守

“阙守请起。”灵见状道,她话才落,一边的细奴已跳起脚道:“阙守你,你竟象贼一样偷听娘娘和我说话。”

“呵呵,队长太过言重了。”阙守边笑边起身道:“阙守可不是有意偷听。原本只是好奇队长你怎么突然如此大动静,招集帝宫所有妙龄少女来开会。哪知一来,就见到娘娘和队长——当时看你们乐在其中,不便打扰而已,真不是想偷听……”

“哼,你少卖弄巧舌!”细奴仍跳脚。

“队长,阙守若真是想偷听,现在哪敢站出来说话。”阙守说时,转而又恭敬地向了灵道:“阙守想说,娘娘真错了。能到帝宫来服役,是所有水族人的骄傲,而聪明的她们都懂得,若还想再待下去,就不该有无谓的痴心妄想,否则下场将很悲惨。那不是没有前车之鉴的,你说对吧?队长——”

细奴不吭声,表示默认。

“妄想?”灵不解地重复他的话。

“娘娘。”阙守正色道:“明知帝君对她们绝对不感兴趣,还自告奋勇要做妃子,就是在妄想。娘娘,您认为呢?”

“又没试过,你们怎么知道帝君不感兴趣?”灵嘴硬道。

“娘娘,帝君如果感兴趣。不用等您来为他筹建后宫,只需他一声令下即可。”阙守提示道。

“可是大家都喜欢的,大家都喜欢有很多妻子!所以,帝君应该也会喜欢的。”灵不死心,不认输地道。

她记起云侯府,云侯府里她大哥年纪青青,就已有五个妻妾,二哥三个,三个赶超二哥有四个了,四哥浪荡子,还未成亲,五哥商议中,而父亲云侯就更为可观了,有十多个。

且据她了解,但凡有些家底的男人,往往都有一个以上的妻,并以此为荣耀。

“大家?娘娘,您说的大家可是指大汉民族的男子们?娘娘,这您可就不对了,您可知,就连陆栖人,各民族的信仰和习惯、喜好都会有所不同。

帝君与众不同

娘娘,这您可就不对了,您可知,就连陆栖人,各民族的信仰和习惯、喜好都会有所不同。如今世界,与汉同样强大的民族中例如罗马、希腊等不论是主流信仰或风俗习惯,都不崇尚一夫多妻,再来有些还未开化的民族则实行着群婚制,另有一些民族甚至是一妻多夫的,至于一夫多妻,实则,岂今也只是某些民族在承认和热衷,并盛行。比如娘娘您所生长的大汉民族。”

灵瞪大眼睛无从辨驳。她不清楚罗马,没听说过希腊,是以她无法反驳,尤其她又忽然想起新婚那天,她曾亲耳听到很多希奇古怪的国名,所以希腊和罗马,相信也是存在的。

存在于她的见识和知识还不曾到达的地方。

“娘娘,”灵听阙守仍在道:“阙守说那么多,其实只想请娘娘明白,娘娘您认定的‘大家都喜欢’,实在有待商榷。阙守尤其想提醒娘娘,您真的不能将陆栖人类里,那些为某些民族中男人们的喜好,假设为帝君的喜好。帝君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帝君是帝君。”

“那么帝君喜好什么?”灵顺了阙守的话峰,顺口问道

——他如果不需要有一大堆女人,女人也不是他的喜好和兴趣,那他的兴趣和喜好又是什么?她不自觉地好奇。

“这个——”阙守貌似无意,却又如有意地连扫了灵的眉毛几眼,然后道:“关于帝君的兴趣,还请娘娘自己留意观察……若听阙守说,总会有些片面。”说时,又再度扫了她的秀眉几眼

——仿佛有话要说,却又极力隐忍着。

将他的举止瞅在眼里的灵,莫名地红了脸,红得就象火炉中烧得正旺的煤球。

她有理由怀疑帝宫内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眉毛出自帝君的手笔,不然阙守何以格外注目她的眉?

而他为何如此注意自己的眉?她不敢也不愿往下思索。

冤枉真冤枉

“我……我……”灵抬头看了看天色:“近中时了呢,要吃饭了。”

她顺手寻了个理由,然后道:“那么,阙守,再见……”说着,也不管合不合礼仪,她已慌慌张张转身,急急步出园子,只为逃离阙守那似能洞穿真相的眸。

“你看你,说的话把娘娘吓到了!”本一直在一旁安静聆听的细奴见状,气呼呼说完,又向灵喊道:“娘娘,等等细奴!”

“唉呀。”阙守笑了道:“真是冤枉,我说的话中有一句是吓唬娘娘的吗?唉。”

“哼!”细奴哼一声正待去追灵,却又被阙守拉了胳膊,一分神他连肩也一起被阙守挽了去,然后又听阙守笑道:

“队长,你明明知道,娘娘的这个建议没人敢附和的,还招集她们前来是何用意?”

“废话吧你!”细奴怒道:“我只用嘴说,娘娘哪会相信?所以就让她见识一下而已。你明知故问,真是——”

“哦?呵呵”阙守笑道:“今儿总算发现一件事,细奴队长脑子变聪明了,也懂得用方法了呀。”

“你!阙守!”细奴听着他这句不象夸讲的夸讲,气不打一处出(什么叫脑子变聪明了?懂得用方法,难道他从前很笨?不懂得用方法?)

念及此,他不由瞪了阙守道:“细奴也今天也发现一件事,原来阙守也很会啰嗦!”

“队长,你其实应该是感激我。”阙守闻言干笑道:“你一个人来解释,娘娘总会有所怀疑,哪比得上我们两个一齐来,可信度高多了,不是?”

“好,感激你。”细奴咧开嘴——嘲笑他细奴还想听感激?

但听阙守闷哼一声,紧接着细奴已轮起双腿风火轮一般地跑出园子,边跑边喊:

“娘娘等等细奴!”

“可恶吧。”不刻园子里就仅余阙守叹气,且苦笑着蹲下身揉他的痛足道:

王子的态度

“不感激我,也不必踩我的脚——这才真是好心没好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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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凰怔忡地立在窗边,窗外花开灿漫,草长莺歌,都入不了她的眼眸,她的耳。已经两天了,她的耳内至还响荡着秦妃凄厉的惨叫,还有栗王子的斥责。

“不是臣妾做的。”她记得自己惊惶地辩解着:“真的不是云妃,殿下。”

“笑话,难道在场的所有人都看错了?或所有人都想往你身上栽赃?”

“也许是的……”她苍白着脸呢喃。

他于是不说话,久久凝视着她的面庞,最后冷冷地道:“你让本王非常失望,云妃。本王还当相传为凤凰转世的女子会与一般女人会有所不同……原来也不过尔尔,敢当众行凶却不敢承认吗?那么,你倒告诉本王,不是你,又是谁刺伤了秦妃?”

“秦妃跑过来,臣妾当时不曾注意,所以……”云凰呼吸不稳地回道。

“好一句不曾注意。”栗王子声调更冷地道:“其余本王不想多说了,只有一句你记着: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何三长两短,云妃,你就别怨本王心狠!”

说罢,他拂袖甩手而去,两天来再没见她的面。

她心里明白,栗王子之所以那么气恨已极,没丝毫是因为秦妃,他动怒完全是因为她肚里有他的孩子,那即将出生的孩子,继承他血脉的孩子。

因此她不得不感叹:看来,女人再重要,也绝不会重要过他的孩子。由此亦可断定,他不论之前多宠爱他,都不会因之而无视此次事件。

那些女人,那些女人——都比她来得早,她们一定了解他的心性,才来如此设计她。是为削弱她在栗王子心中的份量,取谛她的独宠地位吗?还是……

“娘娘,云妃娘娘……”就在她凝神思量间已有几个侍女哭哭啼啼闯进她的房间。

谁杀了王子妃

她微怔,转回身,赫然见着几个面色严肃的军校紧随了她们身后,快步踏进房门来。

“你们?”她惊问间,几个侍女已泪流满面跪在她的裙下,扯了她的裙摆泣道:“不好了,娘娘,秦妃死了,她死了,娘娘!”

“死?死了……”念出这三个字后,云凰的脑海如被炸开般.

轰地一响,然后一面空白,死一般的白。

“是的,娘娘,簪子上有毒,无色无味的毒,昨儿晚上才发作。”侍女哭道。

“娘娘,请您和我们走一趟。”军校中似为长官的男子神色严谨地道,说罢挥了挥手,立即就有两个军校上前,一边一个拖了云凰要走。

“不!”几个侍女扑向云凰他们哭道:“求你们别带走娘娘,我们可以做证,娘娘那天走时真的没带去那簪子。不是娘娘杀死秦妃娘娘的,一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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