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家都听得出来,她的口气是学帝君的,且惟妙惟肖,连宠溺的尾音都拖带上来,虽则如此,却又配上她自己逗趣的表情,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她对面的侍女见她如此,亦是兴起,竟也学着灵模样,轻柔柔伸出手任她握去柔荑。然后“卟”地一笑。

“两个鬼丫头,好好的,却来胡乱逗笑,要是被帝君瞧着可就……”女官模样的女子见她们如此,笑骂了句.

但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又被另一女孩子娇声打断了道:“从前不敢说,可自从帝君与娘娘和好以来,不仅娘娘变得爱笑了,就是帝君的脾气也好太多了,很少发脾气,所以就是看见了,也不会有大事的,嘻嘻。说起来,还是他们和好的好,咱们的日子也跟着好过。”

“是啊。”大家连声附和。就在他们说说笑笑的当儿,忽听一个女子的声音自门边传来道:“大家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啊?”众人回了头,瞧见来人——

帝君不一样

众人回了头,瞧见来人,忙围了上去热烈地道:“小玉姑娘,您来了!”

“嗯。”小玉道,虽然她着实不该还被称做姑娘,可前段时间,住在这里,大家伙喊得惯了,竟都改不口,只得相袭叫下来。

“小玉姑娘,您怎么每次来,都还带东西?着实不必呢,只要您能来,我们娘娘就开心开怀了,所以您常常来就好。”为首的女官望了她手中的竹篮善意地笑道。

“呵呵。”小玉低首瞧了手中的一篮子鸡蛋笑道:“家里现在鸡多,所以鸡蛋也就特别的多,看着它们新鲜,忍不住就拿来给你们也尝尝。”

说时又勾了头,望向餐桌方向:“帝君和娘娘不在吗?哎呀,我刚才还想,怎么总是这么晚才吃中餐?看来,他们带错了地方……”

“不是,娘娘他们才有事要走开一会。”为首的女官说是,另一侍女已热情地接过她手中的竹篮,又听女官温和地笑道:“小玉姑娘,麻烦您等等,会来的。”

“嗯。”小玉笑道,说时,大家又一阵热络的闲聊开来,直到帝君他们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而灵一看见小玉,更是欣喜得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硬是要立刻带了她去观赏几处她才发现的绝美景致。

不多一刻,既然风风火火地真的就去了,剩下了下午还有事要办,无法相陪一起去的帝君,不得不独自面对一桌菜肴。

见及此,留下来的侍从们一个个都机警地垂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良久才听到帝君沉静的声音道:“愣着干什么?去送些吃食,怎么也要让她吃点才行。”

众人惊异他竟无火气之余,不由都松了口气。

“是。”女官更是忙领命而出,急急去准备了,出了门居然亦忍不住细声咕哝一句:“帝君真是不一样了……还是这样好。”

岁月如梭,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帝宫里人们今天一个个都特别喜悦,面上全挂着笑.

回到王子府

还特地又再大扫除了一遍宫室,且一大早,除了灵外,此刻闲着稍有些空的人们都自动自发地来到宫门前,巴巴地等着。仿佛终地于盼到太阳升起般,宫门终于打了开来,细奴与灵的两名侍女,三个人在众人的期盼中缓缓步进来。

而他们一睨见含笑却又带泪注视着他们的灵,即急步赶上前来,同样亦哭亦笑地跪拜下去。灵忙去扶起他们,心中又酸又甜地道:“你们终于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娘娘。”三个人答道,已分不出是喜悦还是兴奋。

立在灵身后,同样在等待他们回来人们见状都笑道:“娘娘,今日是大喜日子,只该高兴才是呢。”然而他们中很多人,自己的眼睛都是红的。

此后数日,云凰亦乘了轿,回到王子府,迎接她的除了从前在她苑子里的侍从们另加几个女总管,再无别人。也许,本该不至若此冷清。

但前段时日发生的诸多事端,使她与栗王子的其余妃子,明里暗里的都已算撕破了脸,所以,已无需再彼此还假装亲热了,也因此,竟无一人前来迎接她回来。

就连栗王子也——他并非不知她今日回家,她早已写回书信。

也非他今日恰巧不在府内,但连他也是不曾来的。

只有几位前来迎了她的侍从们喜笑之余,又一个个地不经意面露同情,仿如已见着了她往后冰冷,孤苦的岁月在一天天地流动,直到年华老去,青丝转白雪。

一刻钟后。

一锦衣小童在一幢华美的厅堂间快步走动着,直到见着正在与新来不久的侍婢,巧梅相互执手调笑的栗王子才停下身来,跪叩道:“禀殿下,云妃娘娘今儿回府了,她说,才回来一定想要先见见您,再回去自己的苑里。”

“是吗?”栗王子不咸不淡地道:“你去回了她,说不必了,我改日再去看她就是。”

“可是……”小童为难还欲说些话。

云妃你的脸

巧梅已适时歪腻入栗王子的怀中,咬了栗王子的耳甜软地娇声道:“殿下……再给婢子讲个笑话好不好?婢子还想听……”

被她如梅似兰的口气吹得耳际一阵酥麻的栗王子顾不得再多言语,转了身拥了她笑道:“好,好,本王再讲一个……”

锦衣小童就算再不识趣,此时也只得站起。他退了身,才要出去,便听身后一女子的声音婉如莺啼翠谷般地在道:“云妃见过殿下。”

小童听着声音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已见着栗王子带怒不快的脸色,忙垂下头去,准备听训,照他的经验,碰着这种事,栗王子通常不会开口责怪他的妃子,只会拿了他这种下人出气,偏生此刻他又不能退出去了,只得硬着头皮立在那里等着挨骂。

如他所料,栗王子一脸不虞地偏转了头,然而怒气却又在,他的眸光接触到云凰的刹那化为乌有——面前的云凰已回复成那个他曾为之倾倒的云凰,不,还要更美,更令人眩目。

那素雅的一袭翠色绸纱裙,衬了明媚赛过春水的眸,胜雪的明肌,她亭亭地立在他面前,直如一朵旷世奇芭——绝非凡花可比拟。

“爱妃……”栗王子略显激动地站起身,步向云凰道:“你的……你的脸……”

“大师的圣药很灵验,我的脸已经没事了,殿下……”云凰温婉地笑了又轻道:“云妃此时来,只因为是回府,便该来见见您,并无别事,所以云妃就此告辞,不打扰殿下了。”

说罢福了一福,就要离开——旁边一直心悬胆提的锦衣童子见如此,总算放下一颗心来,见到云凰后也被其美丽眩得半晌回不了神的梅兰忙跪下身来,道:“奴婢见过娘娘。”

云凰听见问侯亦温柔地轻笑道:“妹妹不必客气。”

说毕,转过身去,哪料襟袖却被栗王子拉了去,但听他恋恋难舍地道:“别走。”

绝世王子妃

云凰回了身,柔媚地摇了摇首,接着轻轻拂开栗王子拉了她襟袖的手,然后轻轻地一笑,栗王子瞅了她的笑容,看得呆了,他真不知该如何形容她那一笑的风情

——纵是春花秋月也怕要比之黯然失色的绝世风情。

比及他回过神来,却只见云凰业已远离而去的、袅娜的背影,栗王子想也不多想便再度追了过去,全听不见背后梅兰颤声在道:“殿下……”

云凰诧异地凝视着追到她面前的栗王子道:“殿下,难道有事吗?”

“爱妃……”栗王子嘎声道:“你是不是还怪本王?前些日子……”

云凰淡然而温柔地道:“妾妃如何会怪殿下?殿下也是受害者……反倒是殿下,若不怪罪妾妃……”

“爱妃。”栗王子不等她说完,便上前握了她的柔荑,激动不已地道:“本王怎么会怪爱妃,哎……”

“殿下,”云凰就势偎入他怀中,视线所及,是远处梅兰贴了殿柱勾头悬望的既嫉妒又焦急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的她轻轻笑道:

“殿下,那时,就是因为您独宠妾妃,所以才闹出一堆事来,如今,妾妃已有所觉悟,这次,我要把您还给大家了……”

“爱妃?”栗王子颤声道:“莫非你不要本王了?”

云凰摇摇头,抬首软语道:“殿下,云妃怎么会不要殿下?云妃如今急着回来,就是因为心中太过思念您,但是,殿下命里注定就不该是属于一个女人的,云妃只求殿下心里,有一角是属于云妃,其它人夺不去,就已心满意足。”

“爱妃。”听了她的话,栗王子感动不已地道:“本王心中从来就有你,自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云凰笑着将食指压在他的唇上柔柔道:“嘘,妾妃心知就好,殿下无需再说下去。现在……”她笑着轻轻将他推开道:“回去找她罢,看,她在那里等着你。”

王妃的蜕变

栗王子听了她的话,诧异地回转头,见着仍在柱边侯着的畏缩却又不甘的梅兰的身影,不屑地冷语道:“就她?”

“去吧……“云凰含笑再推他一把道:“不要让她等得太久了。”

“让她等到死好了。”栗王子道:“她哪及你,这世上没人能及你。”

“殿下,去吧。”云凰又道:“妾妃初回来……”

“哦,是呀。”听了她的话,栗王子恍然大悟道:“瞧本王糊涂得,爱妃刚回来,风尘仆仆,该好好休息一下才是。”话虽如此说,他却仍拉了她的玉手舍不得放松。

直待看清云凰眉眼之间真的确有倦意,才松开她来道:“那么,爱妃好好歇息一天,明日本王再去找你,为你接风洗尘。”

“谢殿下,”云凰盈盈再拜,转身而去,几步后,又转回首,对了栗王子嫣然一笑,笑得栗王子如痴似呆才真正地离去,再不曾回首。

至于背后的景致究竟如何?栗王子是否又回到梅兰身边?两人接下去会怎样?她都早已丝毫不关心,亦全无心去关心,在意。

转了身的云凰,面上仍旧一派柔和。

只有瞳仁内是全然瞑黑一团的冰冷,在那团深难见底的瞑黑里,不管多么娇艳,盛放的花朵都是枯萎的了模样,无论怎样高大挺秀的树木也都直如死气沉沉的焦炭。

她就那般缓缓地前行着,穿过几幢华美的屋舍,几处明丽的亭园,弯曲的水榭,才来到她的旧居,那座足配藏娇的楼阁内。

然后又再与她旧别重逢的旧日仆妇,丫头,侍从们略略寒喧了一番.

听他们含悲带泪诉了些委屈和苦处,比如她遭冤屈,他们亦连带受别家妃子的奴仆们嘲讽,讪笑,说是你侍侯的主子如何如何,你们可见得也不是个好东西等等。

她柔声安慰了他们一下,看他们的情绪稍有稳定,才___

不是问题的问题

看他们的情绪稍有稳定,才又离开,独自来到一间形似藏书房的地方。

一进内里,她便三步并作两步,奔向西南面墙上挂的一副画前,紧紧贴了它。

直到这时,她的双眸才真正是激动与柔情四溢并存,如同久别后紧拥了至亲至爱的人。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走,仿若天荒地也老了后,云凰才从她紧贴着的画上抬起头来。

且又再痴痴地凝视了它一会才移开身,缓步移向窗边,推开它来,任微风轻扬发丝与衫袖。

她回来了,又再回到这里——她也许该庆幸,世上有多少女人能象她一样?

特别是王宫深苑的女子们,她们往往都是,一败便注定要成为了红颜枯骨。而她却从死里回转人间,快意了恩仇。

但她为何仍旧如此地悲伤,是不是户外的阳光太织烈?花儿姹紫嫣红过于灿烂?

她终于关上窗,转过身,移步去门边,打开来,对了门外守着的侍从道:“去和李管家说,我想重整花苑。”

“可是……”门外侍从为难地道:“娘娘……”

如果是从前她被栗王子独宠时,这种要求根本不是问题,但现在,她——

“如果,李管家有疑问,就让他去向殿下请示。”云凰道。

“是。”侍从答应一声,忙忙地去了,云凰注视了他的背影,然后又关上房门,关去门外一切一切的明晃,所有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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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线中,灵迈了轻快的步伐,走向帝君的书房,然后轻轻敲了敲门,她知道他这个时候在里面,而且刚才与他一起商议着某事的大臣们已然离去,所以,现在应该只有他一人在内里。

“进来。”她听到帝君的声音果然在内里道,因此打开门。

便见帝君正在内里,似在看文书,头也不曾抬一下。

疑神又疑鬼

“夫君。”她轻轻唤了声,就见他遽然抬首,凝视了她,目中倒有三分诧异——从前就不见她主动来过他这里。

灵轻巧地笑着将手中的一张纸笺递给他,看他疑惑地接过,仔细地逐字瞅去。

然后双眉紧锁将纸丢过一边道:“不行。”

“为什么?”灵不解,她原当他会很开心地接受,让她照纸上所写的办,不曾想,他却是这种态度。仔细想想,那纸条上并无不妥,不过是和柳嬷嬷一起计划安排的时间表。

那个时间表将周期分为八天,详细地罗列着每天必做的事情,主要是学习

——学习法术,礼仪,诗书,射禦等等。再来,就是要求有出门了解、观瞻世态人情的机会,说白了就是要求出门,而非一天到晚待在帝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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