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按道理,他应该为她感到开心才是——她是多么力求上进的娘娘!

然而事实是,他板了面孔,一副不快相。过份!

“如果说不行,是全不行?还是部分不行呢?”灵不解道:“请说吧,说出理由来,不然,我不能接受呢。”

“你,”帝君皱眉道:“你学它们是为什么?”

“学习不好吗?”灵哽声道:“我是很喜欢学习的,从前夫子都夸我是他的好学生呢……夫子……而且灵来帝宫这么久了,从来都不曾做过一件正经事,帝宫每一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事可做。只有灵,灵一个人天天只是闲晃,灵不喜欢这样。”

“那你想出门又是为什么?”帝君问。

“因为大家说,这里是水族,除了帝宫里的人,这里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民,所以我想去看看,了解,了解。”

灵道:“还有,细奴说,这个世界其实很大,很大,远比我想象的要大,所以,我也想知道,知道,我从前不曾知道的很大的世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所以我要想出门。”

“你的目的,只怕不是这样子的吧?”帝君道。

帝君不讲理

不是这样,那是怎样?”灵愕然。

“你是不是还没有死心?”帝君道:“这些日子来,你讨好我,表现得很乖,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对不对?你学这学那,是不是为了加强你自己的能力?欲要四面走动,难道不是想趁机试探离开的方式?”

“什么意思?”灵听着他的话,感觉别扭,非常的别扭。

“我现在在想,”帝君不紧不慢地道:“我若放松了警惕,你又加强了能力,寻找到适合的逃跑路线——接下来会如何?”

“你!”灵气结,原本所有的好心情,即刻烟消云散。

“行了。”帝君道:“就这样好了,你若觉得无聊,你可以让嬷嬷安排你学习。但不必出门,只需待在帝宫里。”

“我……我……”灵一口气闷在心里,欲吐又一时半刻吐不出来。

“好了,既然决定了,那就这么办。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可以等,也可以先出去,我一会就走。”帝君说罢,又埋下头去,看他手上的文书。

“我,我早就没有想再逃走了!”灵见他一副全没商量的余地模样,气得彻底爆发道:“真的没有!我,我学那些,学那些是为了,是为……”

听了她满含怒火的话语,帝君蓦然抬起头,凝视了她。

猛然瞅见睇送过来,满是探询与研究的深邃目光,灵一句即将喊出的话,硬是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处,怎么也发不出来。

“说下去,怎么不说了?”帝君道。

灵咬咬牙,只道是说就说,她因之道:“我学那些不过是想做一个好娘娘。”

这话甫一出来,她心头的血就莫名往上涌,撑得面上潮红一片。

“做一个好娘娘?”帝君玩味性地重复了一下她的话。

灵红着脸闷闷不出声,直到听到他说:“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

乱吃醋的帝君

真的假的?!灵瞪大眼睛,她一片冰心如玉壶,他却居然地说——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她顾不得羞赧,大声道:“我早就不想再逃了!我现在只想做一个好娘娘!做你的好妻子!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想!”

“你想做一个好娘娘?!做我的好妻子?!”帝君似也恼了,捡起他适才扔在地上的纸笺道:“你这上面哪一个字里有我的存在?哪一点时间是安排了给我的?!好妻子?!”

“全部,全部都是!”灵面红更盛地大声回道:“我已经决定,这一辈子都要在你的身边!所以,我才想要了解你的世界,全部都来了解,去学习,我……所以,你怎么可以……那么说……”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只如蚊子哼。

如此并非她底气不足,心意不够,实在是帝君凝视着她的眸.

深沉若海,不知不觉吸去了她的声音,她的底气,令她心慌意乱,而自己话中强烈的表白意味又教她恨不能即刻去寻个地洞躲起来才好——她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认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我不会忘了的——你的本性。”帝君冷冷地道。

灵的胸腔起伏着,她极力想控制和压抑愤怒,然而终究没能抑制住地潮红了眼圈。

“你,”帝君瞧着她的神情,懊恼地站起身来,伸臂欲拉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愤然道:“你是混蛋!我,我是真心的!我没有!没有骗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混蛋!!”

说罢,就在帝君错愕且被骂得恼了表情中,悲伤地转身向外狂奔而去。

“灵!”她听到帝君的声音在她背后喊,但她不想停,平生第一次,第一次大胆的表白,就这样地被他哧之以鼻掉了。

他居然就是不肯相信她!

她明明是真心的,如此、如此的真心!真是过份!太过份了!!

甜蜜地努力

她毫无目的地奔跑着,顾不得帝宫内纷纷侧目的人们,猜测不安的目光如何投射向她,就是一刻也不停。直到跑到累得再也喘不过气来,她才停下身来,寻了处可以靠了身子的大石块,窝在它旁边大口喘息。

“我,我不难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不难过……”比及气顺过来,便听她如同自我安慰地喃喃道。然后,向上仰了蓝天白云,似若有所思,又如看得呆了。

“灵。”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听到背后有人低唤。

“帝君。”她收回眉眼,凝转向身后,对了来人嫣然一笑,笑得教人心疼:“我不难过,我好了,日久见人心,你总有一天会相信我的。”

“灵……”帝君哑声道。

四目相投间,他们都能看到对方深深印在彼此瞳仁里,而彼此都似痴了,时间点点滴滴地在流走,然而谁也不曾能感觉到。

灵的身子终于动了动,象飞起蝴蝶一般向前跑了几步,投入帝君的怀抱内,柔柔地喊了声:“夫君。”便抱紧他不再言语。

她相信,深深地相信,他们终有一天会成会对方最可信赖的人!她会努力的!甜蜜地努力不懈怠。

“你是不是在帝宫里待得闷了?”帝君道:“我今日有点空,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真的?”灵仰起头兴奋地问。

“是的。”帝君叹息道:“看来,你是真的闷坏了。”

“不是,”灵诚实地道:“我没有,只不过若你肯带我出去走走,我更高兴。”

帝君不再说话,仅牵了她的柔荑,带她回寝宫换套较为朴素的衣装后,就又带了她由小路绕行,径出帝宫后门。

接着又踏过一段人迹罕至的林地,再走不多时,就来到一处繁华地带。

灵一到达那里就瞪大了眼睛,倒不是因为她没见过繁华。

实在是——

夫君的体贴

虽则这里也市井琳琅,人多得摩肩擦踵,挥汗如雨,人声沸腾赛过揭开盖的油锅,但可以惊奇的真不是它们。而是这里的人差不多都面目姣好,也许一致的面目姣好也不值得惊奇,但他们中极少有乘马坐车的,赶路急的人们,一个个瞧起来衣袂飘飘,快得赛过风,但是就不见他们脚动。

适应了一会儿后,灵开始注意街市,发现这里也有买卖,其中许多东西,她在大汉朝有见过,但更多的,却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式样奇异的饰物,吃法,做法都奇怪的小吃,还有用魔法火焰煎烤出来的肉串,再有些特卖店,店主有许多都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灵前前后后地观瞻,赞叹着,帝君拉了她几次都没能拉住。

最后只得由了她,只要她离自己不是很远,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就成。

帝君一路前行,很少有主动停留的时候,除非是看灵瞧某物,瞧得太兴起,才会偶一停滞,但是走至一外观古仆,陈旧中却不失庄重的老店前时,他却停了身,且抬首端睨它半晌才招手让灵到他身边,然后带她进入内里。

灵正好奇,里面会有什么?结果,跑进去一看,却只见些木材堆得到处都是,而此时店里都没有顾客,只有一个白色胡子长得快要拖到地上的老人闭了目坐在一张大椅内,似是因为闲得太无聊,而打起了瞌睡。

但帝君一站到他面前,他就警醒了过来,眯了眼看了一下帝君,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下身去,然而他才要开口说话,却又被帝君摇手制止。

老人于是很有默契地立起身,伸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带了路往西向步去。

帝君带了灵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行不多时,便来到一暗门边,恭立在旁道:“帝君,姑娘,你,你……”老人认真且极诧异地打量了灵几眼,似有话说,却忽又不语地只道:“请进。”

说时推开了门。

喜看亲亲怪癖门

灵向里面瞄了瞄,却见到一个通往地下的阶梯,正自不解,帝君已拉了她进入门内里。

而他们刚步入,门外的老人便砰地将暗门关了个结实。

灵心惊之下借了通明的火把光瞥向帝君,只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才放下心来跟着他走下阶梯,接着又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来到一个嵌在墙壁内的木门前。

那门外型并没极可观之处,只象一个普通人家里有的最普通的木门.

但木质却似乎很珍贵,灵不能确定它为哪种木,只觉得它瞧起来很坚硬,且散发着一种极特别,却清新的香味。

“你去把门推开来看看。”帝君忽侧了头对她道。

灵闻言二话不说便去推门,虽然也不确定,她却也很好奇门内会有什么?

致使帝君要特地带她来此看看。

然而,令人泄气的是那道门她推不开,就算是使上吃奶的力气也推不动分毫。

“差点忘了一件事,”比及灵撑得面红脖子粗,就听帝君道:“这道门有一个特别的喜好,满足了它,它才会开的。灵你过来,我告诉你。”

这世上居然还有木门也有自己的喜好?灵迷惑地回头看向帝君。

不过千奇百怪她早已见识过不少了,再稀奇的事,她也已能接受,所以她又走去帝君身边,看到他用指指了一下自己的脸道:“用嘴。”

“嗯?”灵一楞,还未完全会意过来,帝君已俯身香了她一下她的脸颊以为示范,然后又道:“明白了?快点。”

灵不解地回望了木门,欲要从门上看出某种道道来,它居然有这般奇怪的嗜好?!可惜左瞧右瞧,它还是张门,全无半点表情与表示的门,也许不是它不想有表示,实在是它既没有脸孔,也没嘴可以用来表达。

“怎么?你不愿意吗?”见她很是迟疑,帝君遂道。

与夫君的约会

灵怕他胡思乱想,是以飞快在他面上亲了一下,然后飞霞满面地又跑去推门,全没看到帝君似阴谋得逞了般的窃笑。

好在,此次她一推门,门就干脆利索地被推了开来,仿佛它真有怪癖一般。

不过,就算有怪癖,灵也已不放在心上,她的心,她的眼全被她推开门后看到的景致吸引了,完完全全地被吸引了去,心醉神迷。

面前是一大片广袤的荫荫绿草,绿草又被一条河分隔为两半,河边绿树星星点点,摇曳生姿,繁花棋步于中,飘逸舒展。

许多动物,悠闲地散步于河岸两边。

羚羊,梅花鹿,长劲鹿,斑马杂处一起,互相并不避忌。

而其中更有许多她叫不上名来,见所未见的动物和鸟类,大得几米长在空中飞的鸟,飞过时,犹如一朵乌云即将罩空而来。

小到只有拳头大小形似小猴的动物,上窜下跳,不亦乐乎。

又有三条尾巴的白狐,三只眼的狼漫步平原。

还有一种形似马,却有一支冲天的尖尖独角在额中间白色神骏动物。

灵瞪了它时,就听帝君道:“那是独角兽。”说时,吹了一声口哨,立即就有匹独角兽侧了耳倾听,然后犹如心领神悟也似向了灵他们的方位奔来,并最终停在灵的身前。

“坐上去看看。”帝君一边说,一边挽了灵的腰,将她举上独角兽的背。而她才坐好,就见帝君也跳了上来,坐在她身后,但见他一只手拍了拍独角兽的背,然后道:“我们走。”

一声命令后,独角兽撒开四条腿向前跑去,快得灵只觉繁花,树影,各式动物,似已化为流线,飞快地划过眼际眉梢。

清新而温暖的风呼呼地吹过耳边,亦扑打在脸上却不感觉疼痛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御风之速罢。

灵正自惬意,突然感觉

世界真奇妙

灵正自惬意,突然感觉独角兽似已腾空而起,她不确信地住下一瞄,即倒吸一口气,独角兽不知何时,竟长出了一双翅膀,扑扑地飞上空中,而脚下的景致正迅速地离远,象一副立体又逐次缩小的画卷般展现在眼前。

“看那里,灵。”她正心旷神怡之际,帝君忽然给她指了一个方向道。

灵顺着他的指向瞟去,就见几个头发长长为金色的女子身影飘飞在空中。

这些金色头发女孩子们多数都穿着纯白的衣裙,背上居然也有翅膀,有的一双,有的竟有两到三双,她们不疾不徐朝着西方飞去,彼此默契地不前不后,行动一致的飞着。

其间还杂有笑语时低时高的传到她的耳内,只是她一句也听不懂。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