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姚墨然喉咙里的声音嘎然而止，却在下一瞬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空气中的压力骤增，隐隐有黑雾从四面八方朝姚墨然聚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旋。
“不会的，不会的！你别逼我——”
“哇咧，他受刺激啦……”瞿静航一把扯住裴离往后退开，“想不到竟然那么快就成魔了！小离你快跑！”
裴离看看前后左右，很平静地下结论：“跑你个头，进死角了。”
瞿静航耙耙头皮，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那就只好突围啦，小离你要跟好我哦！”
“白痴，管好你自己。”裴离把瞿静航的头扳正，让他看门口那团无限涨大中的黑影。
瞿静航不敢怠慢，赶紧把保命用的菩提手珠褪下来塞给裴离，敏捷地跳上手术台单腿一扫，把原先搁在哪儿的紫金香炉踢向空中，紧接着飞身而上，抄住香炉往那团黑影扣去，一连串梵语同时自他口中逸出。
霎时，空气中香气大盛，凭空幻化出无数金莲把黑影团团围住，立即控制住了黑影的膨胀。然而那黑影也起了变化，从金莲的缝隙中一缕缕地钻出来，如同触手般往立在其中一朵金莲上的瞿静航缠去。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墙角的裴离大叫一声：“小心！”竟然不顾一切地往黑影扑去。
瞿静航大吃一惊，想要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裴离一头钻进黑影里，只听见一声惊呼，一声闷哼，然后一道金光从黑影内部迸射出来，立时把黑雾驱散了不少。
瞿静航拍着胸口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菩提手珠交给了裴离。
再看裴离，已经翻滚到了手术室外头，胸前还护着一个人。
“嘶……济生……济生……”
大团的黑影像烟雾一样迅速淡去，金莲受到的阻力一减，纷纷撞向黑影中心的姚墨然。然而姚墨然浑然不顾，转身往裴离的方向跑过去，在堪堪触及裴离怀里那个人的衣角时被金莲齐齐击中，顿时摊倒在地。
裴离救的，正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何济生何医生。
“墨然，墨然，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何济生伸出双手在空中盲目地摸索，口中喃喃。姚墨然的手冒着丝丝黑气，却还是挣扎着，跟何济生的手握在一起。
“济生，你怎么在这里？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这里的。”何济生频频摇着头，“墨然，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我多留了你这么长时间，该知足了……”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以为我瞒得很好……”姚墨然嘶嘶地笑了两声。
“够了，你为我做得已经足够了。忘了我，重新开始，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何济生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有缘，我们一定还能再见。”
黑烟已经自姚墨然身上散尽，一缕缕白雾接着从他头顶冒出来。裴离皱紧了眉头，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手捧紫金香炉的瞿静航。那些白雾被紫金香炉尽数吸收。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济生，这辈子我食言了，但愿下辈子，下辈子……”
最后一缕白色烟气飘出何济生的掌心，何济生感觉到手中一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滴在姚墨然最后躺过的地板上。
“大姐你就放心吧，该处理的我都已经处理掉了，我用佛祖的脚趾甲担保，以后你们医院里绝对是生一个活一个。至于怎么让病人重新找上你们，那就不是我能管的啦。”
瞿静航大嚼着面前的香菇面筋素鸡素鸭，一面跟坐在对面的黄怡下保证。
“何老师他，没事吧？”昨晚何济生突然跑进黄怡的值班室，又匆匆忙忙跑出去。黄怡吓了一跳，却因为瞿静航的嘱咐没有勇气跟出去看。关于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她只是听见了一点点声响，但是她还是决定相信这个男孩，因为他向她索要的报酬只是医院食堂一顿全素的午餐。
“没事，他帮了我们大忙，现在小离陪着他呢。”瞿静航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了一句，“对了，大姐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何医生，是怎么出的意外？”
“交通事故还能怎么来？”黄怡不无惋惜地叹口气，“其实他还算幸运的，他同车的朋友就没能被救回来。那个朋友的丧事还是他托我和他徒弟给办了，因为好像那人家里没什么亲人。”说完她才觉得有些八卦，“你问这个干什么。”
“了解一下情况嘛！”瞿静航脸上笑嘻嘻，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没有套到有用情报可以回去讨好裴离呢。
淅沥呼噜吃完，瞿静航跟黄怡道别，临走前还问了黄怡一声这里附近哪里有宠物店。黄怡给他指点了，等他高挑惹眼的背影消失在街头转角，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从头到尾都没问过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
等瞿静航再次来到清湖花苑，裴离已经在何医生家楼下等着他了。
“怎么样？何医生的情绪还好吧？”瞿静航接过裴离手里的背包，很自觉地背在背上。
“嗯，总算睡着了。”裴离的目光落在瞿静航身后那条看起来营养不良的黑色小狗身上，“这是什么？”
他蹲下身逗狗，小狗朝他摇摇尾巴，却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它叫墨然，墨然啊。”瞿静航笑得贼兮兮。他一叫小狗的名字，狗狗就回应一声“汪”。
“你真动了手脚。”裴离挑挑眉，“不怕被你师父罚？”
“有债不怕多，反正我干的坏事不只这一桩。”瞿静航涎着脸蹲到裴离身边，“怎么，还生不生我的气啦？”
裴离冷冷哼了一声，瞿静航立马摆出一副哭丧脸：“是不是我挑的这只导盲犬不够帅啊？”
“导盲犬？”裴离闷哼一下，嘴角一勾破了功，“就这副咸菜样子还导盲犬……”
“它还小嘛！”瞿静航也跟着笑起来，伸出一根指头点点狗狗湿润的鼻子，“你的代价是永世堕入畜生道，没有异议吧？”
小狗“汪汪”两声表示回答。
“这一分别，就是我的死期，我这一死，就成了言而无信的人……”裴离突然轻声念起来，小狗听见了，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向他，渐渐变得潮湿。
“我问了何医生，那段诗后半句的意思……”
不等裴离说完，瞿静航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拉起他就走。
“我们啊，只要知道那前半句的意思就好啦。走吧走吧，四师兄还在五台山等我们呢！”
“对了，你火车票买好了没有？”
“那个，你好像只给了我买狗的钱哦……”
“……我不介意走着去五台山。”
“……”
黑色小狗蹲在原地，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望了许久，这才一路小跑进住宅楼，上了楼梯，一溜烟不见了影。
当你起誓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誓言之下那为人淡忘的半句？
当你失去的时候有没有因为曾经得到而满足？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
——执手·完——
“不会的，不会的！你别逼我——”
“哇咧，他受刺激啦……”瞿静航一把扯住裴离往后退开，“想不到竟然那么快就成魔了！小离你快跑！”
裴离看看前后左右，很平静地下结论：“跑你个头，进死角了。”
瞿静航耙耙头皮，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那就只好突围啦，小离你要跟好我哦！”
“白痴，管好你自己。”裴离把瞿静航的头扳正，让他看门口那团无限涨大中的黑影。
瞿静航不敢怠慢，赶紧把保命用的菩提手珠褪下来塞给裴离，敏捷地跳上手术台单腿一扫，把原先搁在哪儿的紫金香炉踢向空中，紧接着飞身而上，抄住香炉往那团黑影扣去，一连串梵语同时自他口中逸出。
霎时，空气中香气大盛，凭空幻化出无数金莲把黑影团团围住，立即控制住了黑影的膨胀。然而那黑影也起了变化，从金莲的缝隙中一缕缕地钻出来，如同触手般往立在其中一朵金莲上的瞿静航缠去。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墙角的裴离大叫一声：“小心！”竟然不顾一切地往黑影扑去。
瞿静航大吃一惊，想要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裴离一头钻进黑影里，只听见一声惊呼，一声闷哼，然后一道金光从黑影内部迸射出来，立时把黑雾驱散了不少。
瞿静航拍着胸口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把菩提手珠交给了裴离。
再看裴离，已经翻滚到了手术室外头，胸前还护着一个人。
“嘶……济生……济生……”
大团的黑影像烟雾一样迅速淡去，金莲受到的阻力一减，纷纷撞向黑影中心的姚墨然。然而姚墨然浑然不顾，转身往裴离的方向跑过去，在堪堪触及裴离怀里那个人的衣角时被金莲齐齐击中，顿时摊倒在地。
裴离救的，正是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何济生何医生。
“墨然，墨然，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何济生伸出双手在空中盲目地摸索，口中喃喃。姚墨然的手冒着丝丝黑气，却还是挣扎着，跟何济生的手握在一起。
“济生，你怎么在这里？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这里的。”何济生频频摇着头，“墨然，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我多留了你这么长时间，该知足了……”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以为我瞒得很好……”姚墨然嘶嘶地笑了两声。
“够了，你为我做得已经足够了。忘了我，重新开始，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何济生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有缘，我们一定还能再见。”
黑烟已经自姚墨然身上散尽，一缕缕白雾接着从他头顶冒出来。裴离皱紧了眉头，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手捧紫金香炉的瞿静航。那些白雾被紫金香炉尽数吸收。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济生，这辈子我食言了，但愿下辈子，下辈子……”
最后一缕白色烟气飘出何济生的掌心，何济生感觉到手中一空，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留下，滴在姚墨然最后躺过的地板上。
“大姐你就放心吧，该处理的我都已经处理掉了，我用佛祖的脚趾甲担保，以后你们医院里绝对是生一个活一个。至于怎么让病人重新找上你们，那就不是我能管的啦。”
瞿静航大嚼着面前的香菇面筋素鸡素鸭，一面跟坐在对面的黄怡下保证。
“何老师他，没事吧？”昨晚何济生突然跑进黄怡的值班室，又匆匆忙忙跑出去。黄怡吓了一跳，却因为瞿静航的嘱咐没有勇气跟出去看。关于接下去发生的事情，她只是听见了一点点声响，但是她还是决定相信这个男孩，因为他向她索要的报酬只是医院食堂一顿全素的午餐。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没事，他帮了我们大忙，现在小离陪着他呢。”瞿静航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了一句，“对了，大姐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何医生，是怎么出的意外？”
“交通事故还能怎么来？”黄怡不无惋惜地叹口气，“其实他还算幸运的，他同车的朋友就没能被救回来。那个朋友的丧事还是他托我和他徒弟给办了，因为好像那人家里没什么亲人。”说完她才觉得有些八卦，“你问这个干什么。”
“了解一下情况嘛！”瞿静航脸上笑嘻嘻，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没有套到有用情报可以回去讨好裴离呢。
淅沥呼噜吃完，瞿静航跟黄怡道别，临走前还问了黄怡一声这里附近哪里有宠物店。黄怡给他指点了，等他高挑惹眼的背影消失在街头转角，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从头到尾都没问过这两个年轻人的名字！
等瞿静航再次来到清湖花苑，裴离已经在何医生家楼下等着他了。
“怎么样？何医生的情绪还好吧？”瞿静航接过裴离手里的背包，很自觉地背在背上。
“嗯，总算睡着了。”裴离的目光落在瞿静航身后那条看起来营养不良的黑色小狗身上，“这是什么？”
他蹲下身逗狗，小狗朝他摇摇尾巴，却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它叫墨然，墨然啊。”瞿静航笑得贼兮兮。他一叫小狗的名字，狗狗就回应一声“汪”。
“你真动了手脚。”裴离挑挑眉，“不怕被你师父罚？”
“有债不怕多，反正我干的坏事不只这一桩。”瞿静航涎着脸蹲到裴离身边，“怎么，还生不生我的气啦？”
裴离冷冷哼了一声，瞿静航立马摆出一副哭丧脸：“是不是我挑的这只导盲犬不够帅啊？”
“导盲犬？”裴离闷哼一下，嘴角一勾破了功，“就这副咸菜样子还导盲犬……”
“它还小嘛！”瞿静航也跟着笑起来，伸出一根指头点点狗狗湿润的鼻子，“你的代价是永世堕入畜生道，没有异议吧？”
小狗“汪汪”两声表示回答。
“这一分别，就是我的死期，我这一死，就成了言而无信的人……”裴离突然轻声念起来，小狗听见了，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向他，渐渐变得潮湿。
“我问了何医生，那段诗后半句的意思……”
不等裴离说完，瞿静航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拉起他就走。
“我们啊，只要知道那前半句的意思就好啦。走吧走吧，四师兄还在五台山等我们呢！”
“对了，你火车票买好了没有？”
“那个，你好像只给了我买狗的钱哦……”
“……我不介意走着去五台山。”
“……”
黑色小狗蹲在原地，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望了许久，这才一路小跑进住宅楼，上了楼梯，一溜烟不见了影。
当你起誓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誓言之下那为人淡忘的半句？
当你失去的时候有没有因为曾经得到而满足？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
——执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