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苏家小姐,人不错

谢清寒微微侧身,让出半步:“请进。“

凌夜宸迈步进屋,鞋底在地板上轻响一声。他目光扫过房间,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在看什么。这房间有什么问题。

谢清寒没多问,伸手想去关门。

“转过去。“

凌夜宸忽然开口。

谢清寒顿了顿,收回了手,顺从地背过身。

身后传来窸窣声。

凌夜宸走近一步,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后颈。

接着,手指穿过他的白发,将散落的发丝一缕缕拢起。

“路上看见,顺手买的。“他声音低,“披头散发,有损凌家体面。“

发簪插入发髻的瞬间,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

谢清寒始终垂着眼,安静的任由他摆弄。

凌夜宸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那片发丝的触感。

软,凉,像上好的绸缎。

他喉结滚了一下,强行收回手。

“砰!“

玄关方向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脚步,虚掩的房门被一把推开。

凌曜辞冲进来,喘得肩膀都在抖。

一眼撞见屋里的凌夜宸,瞳孔骤然缩紧,脸色唰地惨白。

他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就要往外跑。

“曜辞。回来。“

凌曜辞僵在门口,指甲抠进掌心,慢慢蹭了回来。头压得极低,视线死死钉在自己鞋尖上。

谢清寒静立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人。

又来一个。 他在心底默念,情绪波动很剧烈。

“谁准你来的?“凌夜宸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寒意,“不是说过,不准你靠近谢清寒?“

“父亲要他和苏家联姻!“

凌曜辞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劈了叉,

“苏明宇亲口说的!她妹妹下周就要和凌家二少爷订婚,二少爷,不就是他吗?!“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谢清寒垂着眼,看着地面上的影子。仿佛两人谈论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凌夜宸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盯着凌曜辞,声音冷得能结霜: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所以——你来他房间干什么?“

凌曜辞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猛地咬住下唇,转身冲出门,“砰“地一声摔上门,震得窗框轻颤。

室内重归寂静。

凌夜宸站在桌边,目光落在谢清寒低垂的脑袋上。

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发顶,却在半空中顿了顿,转而轻轻落在对方肩头,拍了一下。

“苏家小姐,人不错。“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这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谢清寒抬起脸。黑红面具遮住面容,只露出淡色的唇和一双淡蓝色的眼眸。他声音平静:“嗯。”

凌夜宸盯着那副面具看了几秒,忽然问:“为什么戴它?”

谢清寒按照凌柒篡改的说辞,低声道:“……生来貌丑。母亲说,别吓到人。”

凌夜宸喉结动了动,嘴唇微张,又合上。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只丢下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回学校。”

……

翌日清晨,悬浮车无声滑行,在圣霆学院青铜校门前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的瞬间,晨光斜照进来,勾出一道修长身影,墨色校服熨得一丝不苟。

往日垂落遮眼的厚重刘海被整齐梳起,银白长发松松束在颈后,一支素玉簪斜斜穿过发髻。

脸上覆着一副黑红交错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清冷、沉静,像被雨水洗过的琉璃。

谢清寒随凌夜宸下车,刚踏上石板路,数道目光便齐刷刷投来。

“看!是凌家那个私生子!”

“他怎么戴着面具?不会真的毁容了吧?”

“他拿到了继承人的信物。”

“嘘,小心点,凌家对他态度不明,我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那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躲闪又黏着,想看又不敢直视,像在打量一件危险品。

眼神里混着好奇、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麻木。

谢清寒早已习惯这种目光。

在凌家,在学院,在任何地方。

凌夜宸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周身的威压瞬间漫开,墨色的眸子冷冷扫过那些议论的学生,声音清冽如碎冰: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凌夜宸话音落下,那群学生同时闭嘴、同时低头、同时加快脚步,像被按了快进键的默剧演员。

连呼吸节奏都仿佛卡在同一个节拍上,静得诡异。

凌夜宸没再看他们,转头看向谢清寒,语气平淡:“跟紧我。”

谢清寒“嗯”了一声,快步跟上他。

晨光穿过林荫道上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两人肩头投下晃动的光斑。

凌夜宸走在谢清寒身侧,雪松味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弥散开来,像一层看不见的界线。

“清寒!”

一声清亮的招呼劈开清晨的静谧。

沈珩从斜后方小跑过来,鞋底踩碎了几片落叶,手里拎着两袋冒着白气的早餐。

他停在谢清寒面前,眼睛亮得像是刚被阳光擦过,连呼吸都带着热腾腾的雀跃:“我等你好久了!”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忽然顿住,落在谢清寒脸上:“你怎么戴面具了?”

“……长得不方便见人。”

【啧,清寒,你可真会总结。】凌柒在他脑子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沈珩喉结滚了一下,没追问。他轻轻揉了揉谢清寒的发顶,把手里一份早餐塞进对方掌心。

纸袋微皱,还透着蒸笼的暖意,豆沙馅的甜香混着面皮的麦气,悄悄钻出来。

“你爱吃的豆沙包,刚出炉的。”他声音放得轻,“趁热吃。”

谢清寒伸手接过,低低说了句:“谢谢。”

站在几步外的凌夜宸一直没说话。

直到这时,他才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沈珩那只刚收回的手,又落在谢清寒低垂的发旋上。

指节在裤缝边无意识地绷紧,喉间压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沈同学。”他开口,嗓音平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注意分寸。”

沈珩一愣,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平静却不退让:

“凌会长。我和清寒是朋友。”

“朋友?”凌夜宸扯了下嘴角,眼底却没半点笑意。“你还不够格。”

沈珩眉头一拧,肩线绷紧:“够不够格,轮不到你说了算。”

空气骤然一沉。

凌夜宸的信息素无声漫开,冷冽的气息,压得人呼吸一滞。他盯着沈珩,一字一顿:

“长兄如父。从他生下来那天起,就注定了——他的事,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哥,”凌曜辞从学院门口快步跑来,气息微喘,“父亲不是让你今天去军营吗?怎么反倒来学院了?”

战凛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全场。

凌曜辞一边走近,一边小声嘀咕:

“回来都不顺路捎上我……”

话音未落,他一眼瞥见挡在谢清寒身前的沈珩,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哥,你跟他废什么话?”他目光钉在沈珩脸上,语气满是嫌恶,“一个贫民窟特招生,也配跟凌家称兄道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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