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焚川 番外(二)

这个发现让我瞬间亢奋起来。

还有什么比在一群披着羊皮的狼里精准找出猎物,然后在淘汰规则的边缘疯狂试探,优雅地、或者不那么优雅地将他们清除掉更有趣的游戏?

我开始认真“扮演”傅沉枭。起初有些手生,甚至误杀了三四个真正的NPC,触发了系统警告。

但我很快就摸清了规律,通过观察那些细微的违和感,甚至故意制造小冲突来测试反应,从而精准辨别出藏在人皮底下的“玩家”。

狩猎,开始了。

我享受着这种掌控感。

看着那些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玩家,在我面前露出破绽,从疑惑到惊恐,再到绝望,最后化为一道白光消失,积分到账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短短时间内,我清除了三十多个“老鼠”,积分蹭蹭上涨。

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比我想象的还要让人上瘾。

我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副本确实不错。

虽然那个什么大BOSS我还没见过,也没兴趣见,但光是这个玩家对抗机制,就值回票价了。

我几乎忘了主线,忘了支线,全身心投入这场狩猎盛宴。

期间,我和“傅沉枭”剧情里的几个发小——战凛、凌曜辞、慕斯年他们通过视频见过面。

我一边敷衍地按照人设跟他们扯些没用的,一边用眼角余光冷冰冰地审视着光屏里的每一张脸。

这几个人,气场和微表情都有点意思,不像是底层NPC那种程式化的呆板,但我也拿不准他们到底是高级AI,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无所谓,规则说了,在决赛圈之前,我们这些绑定了重要剧情的角色不能互相下死手。那就先维持着这塑料兄弟情呗,井水不犯河水。

我现在眼里只有那些藏在护卫、学生、路人甲里的、会动的“积分包”。

有一次视频,凌曜辞他们话里话外,似乎总在把话题往一个叫“谢清寒”的人身上引。

谢清寒?哦,那个任务目标,副本BOSS。

名字在任务栏里躺了不知道多久,我一次都没点开细看过。有这闲心琢磨怎么讨好一个数据,不如多分析两个可疑目标的行动轨迹。

我敷衍地“嗯嗯啊啊”了几句,很快挂了电话,转头就把这名字连同那点微妙的谈话氛围一起扔进了脑后垃圾堆,继续我的猎杀时刻。

不久后,凌曜辞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风,给我送了个人过来,通讯里笑得挺贱,说“给兄弟找点乐子,好好招待”。

我看着眼前被带进来的少年——沈珩。

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里有一股属于底层挣扎者的、不服输的韧劲,但这韧劲底下,还藏着一丝更深的、属于“玩家”的警惕和算计。

几乎是在对视的第三秒,我的狩猎直觉就拉响了警报:这是个同类。

而且,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不认识的NPC恶霸,而是在审视一个“对手”或者“威胁”。他认出我了。不是认出傅沉枭,是认出这皮囊底下,也是个玩家。

可惜,不能杀。

规则明晃晃地标着,杀了关键剧情角色,我也得跟着陪葬。真他妈扫兴。

行吧,不能杀,那就物尽其用。正好,支线任务要求“折磨”他,还有积分拿。

于是,我开始了机械式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折磨”。

按照傅沉枭的人设,我把沈珩丢进了自家名下最乱的地下赌场,吩咐人“好好关照”,别弄死就行。

大部分时候,我人都不在,心思全在扫描那些可疑的NPC上。

沈珩?不过是个有点特别的、长了腿的“任务物品”,一个不能损坏的、需要定期“教训”一下的麻烦道具。

直到那天。

我一时兴起,或者说实在找不到新的“老鼠”了,才吩咐人把沈珩从赌场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提溜到了傅家宅邸的地下室。准备进行任务下一步——“注射违禁药物”。

针剂刚准备好,还没来得及招呼他,手腕上的通讯器就响了,是战凛发来的紧急视频请求。

我啧了一声,随手按了接听,全息光屏弹出来,战凛那张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脸出现在面前,只是这次,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爹。

“阿枭,出事了。”他开口,声音又干又涩,“谢清寒……死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按照人设嗤笑出声:“死就死了吧,左右不过是玩具而已。” 我压根没当真,副本boss怎么可能死,只当是这副本里又出了什么无聊的剧情杀或者烟雾弹。

战凛没笑,只是死死盯着我,眼圈有点红:“曜辞他……”

我懒得听这些NPC的狗血剧情,心思电转,忽然想到了还在地下室等着的沈珩。

那个玩家,不是对谢清寒挺“上心”的么?

把这消息告诉他,看他怎么演,说不定比注射药物还有趣点,正好打发一下找不到猎物的无聊时间。

于是,我敷衍地对着光屏里的战凛“嗯”了两声,说了句“知道了,回头聊”,就切断了通讯。

我转身,走向地下室,把“谢清寒死了”这个消息,用一种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恶意趣味的语气,扔给了沈珩。

果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副强装的镇定和算计碎了一地,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混合着震惊、痛苦和一丝茫然无措的表情。

精彩,真精彩。

我抱着胳膊,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欣赏着这出好戏,心里那点因为狩猎空窗期而产生的烦躁,被冲淡了不少。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插曲,一个用来逗弄任务道具的小调剂。

几天后,我又一次接到了战凛的视频。背景似乎是在医院里,他看起来更憔悴了,胡子拉碴,眼里的血丝浓得化不开。

“阿枭,你……”他刚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正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盘算着最近几个可疑目标的行动模式,盘算着下一次“清扫”该怎么布局更高效……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皱了皱眉,这才恍然想起前日慕斯年似乎提过,给我安排了个“私人医生”,说是调理沈珩的身体。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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