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所困为何
“不用了，我们先去看沈珩。”
江子渊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傅沉枭唇角微扬，侧身让开半步，姿态优雅得像是一位绅士，然而，袖口掩盖下的手指却在瞬间悄然收紧。
他看着江子渊走进病房。
那个总是冷淡疏离的身影此刻站在病床边，轻轻将沈珩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种温柔，是傅沉枭从未得到过的。
片刻后，江子渊转身走向门口，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淡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沉静如深潭，让人看不透底。
“带他出去走走吧。”
江子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一直闷在病房，精神只会更差。”
傅沉枭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机会来了。
他唇角一扬，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
“好主意。暗屿星的星际游乐园刚开放新展区，孩子们肯定喜欢。正好……也让沈珩透透气。”
他说“孩子们”时，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却像钩子一样牢牢锁在江子渊脸上。
江子渊没看他，只淡淡“嗯”了一声，抬步往前走。
傅沉枭快步跟上，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视线贪婪地落在对方后颈处那片冷白的皮肤上。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几人交错的脚步声，一步步踩在人心尖上。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数公里外的寒渊星，演变成了更为沉重的肃杀。
……
寒渊星，凌家主宅。
全息荧屏悬浮在半空，战术数据如潮水般在视网膜上滚动，映在凌墨尘脸上。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落在那些星区军报上。
“家主。小少爷……拄着拐杖，跳了一晚上了。还在往苍莽星的方向挪。”
管家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绷带又渗血了，洇成一片暗红，看着……触目惊心。”
凌墨尘敲击光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还没死？居然真的能拖着那副残躯，跳了一整夜？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像错觉。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倒是有股狠劲。”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指尖重新滑过光脑，数据流再次加速，他的语气冷得结霜：“由他去。”
“家主……”管家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少爷才刚能下地，内伤还没稳。这么折腾，怕是要落下终身的病根。要不……我去接他回来？让他静养几日？”
“呵。”
凌墨尘终于抬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利刃出鞘，直直刺向管家，逼得对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昨晚是谁拆了我书房？砸了那方古砚，撕了《星域兵策》残卷？”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优雅却压迫感十足，“精力充沛得很嘛。”
管家脸色一白，立刻低头：“是，小少爷他……”
“正好，让他耗干净这股横劲。”凌墨尘打断他，语气锋利，“性子不磨，迟早死在外头。”
他略一停顿，指节在桌沿轻敲两下。
“派人远远跟着。别露面，别插手。”
“等他跳晕了、摔趴了，直接扛回来，锁进房里。”
“没我命令，谁都不准开门，饭也不准送。”
管家垂眸，掩住眼底的叹息，他躬身，袖口微颤：“是，家主。”
转身退下时，管家只觉得背后的寒意更甚。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轻得仿佛只是幻觉。
“……真有意思。”
管家脚步一顿，背脊瞬间僵硬。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细想家主那句“有意思”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他只知道，小少爷这次，是真的把家主惹到了，或者说，引起了家主某种更为危险的兴致。
厚重的门无声合上，将那一室幽蓝的冷光，彻底隔绝。
……
半小时后，暗屿星的游乐场人声鼎沸。
海洋馆穹顶投下深海幻境，幽蓝光斑在地面游移，像被水波揉碎的星屑。
“傅叔叔，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凌柒手里高举着机甲模型，小脸兴奋得发红，像只小天使。
傅沉枭眼底的算计立刻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温和与宠溺。
只要拿下这两个小鬼，江医生还能躲到哪里去？
孩子是撬开江子渊心防最好的钥匙。
只要让这两个小家伙离不开自己，日后再让他们软糯地喊一声“爸爸”……
呵，江子渊就算再冷淡，为了孩子，也得考虑接纳他。
傅沉枭越想越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画面：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那个总是清冷自持的男人卸下所有防备，像只温顺的猫一样蜷在他怀里。床边还睡着两个缩小版的“小江医生”，一个像江子渊般清冷，一个像自己般活泼……
这种彻底占有、连人带心都打上自己烙印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发烫。
“傅叔叔，你在傻笑什么呢？”
凌柒皱着小眉头，不满地晃了晃手里的机甲怪兽模型，“快来陪我们玩打怪兽呀，阿雪都等急了！”
傅沉枭猛地回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来了来了，傅叔叔陪你们玩，保证把所有怪兽都打跑！”
他顺势蹲下身，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江玉雪的头。
指尖触碰到孩子柔软的发丝，他眼底的占有欲更甚。
见小家伙只是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开，他更是满意。
很好。
这两个小鬼头，并不排斥他。
不远处，休息区。
江子渊见凌柒已牢牢缠住傅沉枭，略一点头，转身推着轮椅，将沈珩带至珊瑚礁景观后的僻静角落。
沈珩坐在轮椅上，脊背微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抽离，只剩一副躯壳随波逐流。
江子渊垂眸看了片刻，开口：“身体可愈。但你已断绝求生意志。”
沈珩没应，目光落在水族缸里游弋的鱼群上，仿佛那才是真实世界。
“若无生念，纵有灵药，亦难续命。”江子渊顿了顿，“你所困为何？”
水波在沈珩瞳孔里晃动，映不出光。
江子渊没等回答，又道：“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你精神力突破3S+，体质重塑，远超傅沉枭他们，你可愿意？”
话音一落，沈珩睫毛微颤，他缓缓转过头，盯住江子渊，眼神不再空洞，而是锐利得像刀，像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嗓音沙哑：“代价是什么？”
“肉身撕裂，精神灼烧。”江子渊语气未变，“且无退路。”
沈珩没答，只是望着水族缸。
一群银鱼正绕着假珊瑚打转，永不停歇，永不出界……
像极了他们这群人。
江子渊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傅沉枭唇角微扬，侧身让开半步，姿态优雅得像是一位绅士，然而，袖口掩盖下的手指却在瞬间悄然收紧。
他看着江子渊走进病房。
那个总是冷淡疏离的身影此刻站在病床边，轻轻将沈珩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种温柔，是傅沉枭从未得到过的。
片刻后，江子渊转身走向门口，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淡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沉静如深潭，让人看不透底。
“带他出去走走吧。”
江子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一直闷在病房，精神只会更差。”
傅沉枭闻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机会来了。
他唇角一扬，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
“好主意。暗屿星的星际游乐园刚开放新展区，孩子们肯定喜欢。正好……也让沈珩透透气。”
他说“孩子们”时，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却像钩子一样牢牢锁在江子渊脸上。
江子渊没看他，只淡淡“嗯”了一声，抬步往前走。
傅沉枭快步跟上，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视线贪婪地落在对方后颈处那片冷白的皮肤上。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几人交错的脚步声，一步步踩在人心尖上。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数公里外的寒渊星，演变成了更为沉重的肃杀。
……
寒渊星，凌家主宅。
全息荧屏悬浮在半空，战术数据如潮水般在视网膜上滚动，映在凌墨尘脸上。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并未完全落在那些星区军报上。
“家主。小少爷……拄着拐杖，跳了一晚上了。还在往苍莽星的方向挪。”
管家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忍：“绷带又渗血了，洇成一片暗红，看着……触目惊心。”
凌墨尘敲击光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还没死？居然真的能拖着那副残躯，跳了一整夜？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快得像错觉。
随即，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倒是有股狠劲。”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残忍。
指尖重新滑过光脑，数据流再次加速，他的语气冷得结霜：“由他去。”
“家主……”管家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小少爷才刚能下地，内伤还没稳。这么折腾，怕是要落下终身的病根。要不……我去接他回来？让他静养几日？”
“呵。”
凌墨尘终于抬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利刃出鞘，直直刺向管家，逼得对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昨晚是谁拆了我书房？砸了那方古砚，撕了《星域兵策》残卷？”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优雅却压迫感十足，“精力充沛得很嘛。”
管家脸色一白，立刻低头：“是，小少爷他……”
“正好，让他耗干净这股横劲。”凌墨尘打断他，语气锋利，“性子不磨，迟早死在外头。”
他略一停顿，指节在桌沿轻敲两下。
“派人远远跟着。别露面，别插手。”
“等他跳晕了、摔趴了，直接扛回来，锁进房里。”
“没我命令，谁都不准开门，饭也不准送。”
管家垂眸，掩住眼底的叹息，他躬身，袖口微颤：“是，家主。”
转身退下时，管家只觉得背后的寒意更甚。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轻得仿佛只是幻觉。
“……真有意思。”
管家脚步一顿，背脊瞬间僵硬。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细想家主那句“有意思”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深意。
他只知道，小少爷这次，是真的把家主惹到了，或者说，引起了家主某种更为危险的兴致。
厚重的门无声合上，将那一室幽蓝的冷光，彻底隔绝。
……
半小时后，暗屿星的游乐场人声鼎沸。
海洋馆穹顶投下深海幻境，幽蓝光斑在地面游移，像被水波揉碎的星屑。
“傅叔叔，快来和我们一起玩呀！”
凌柒手里高举着机甲模型，小脸兴奋得发红，像只小天使。
傅沉枭眼底的算计立刻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温和与宠溺。
只要拿下这两个小鬼，江医生还能躲到哪里去？
孩子是撬开江子渊心防最好的钥匙。
只要让这两个小家伙离不开自己，日后再让他们软糯地喊一声“爸爸”……
呵，江子渊就算再冷淡，为了孩子，也得考虑接纳他。
傅沉枭越想越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画面：
清晨的阳光洒进卧室，那个总是清冷自持的男人卸下所有防备，像只温顺的猫一样蜷在他怀里。床边还睡着两个缩小版的“小江医生”，一个像江子渊般清冷，一个像自己般活泼……
这种彻底占有、连人带心都打上自己烙印的感觉，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头发烫。
“傅叔叔，你在傻笑什么呢？”
凌柒皱着小眉头，不满地晃了晃手里的机甲怪兽模型，“快来陪我们玩打怪兽呀，阿雪都等急了！”
傅沉枭猛地回神，掩饰性地轻咳一声，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来了来了，傅叔叔陪你们玩，保证把所有怪兽都打跑！”
他顺势蹲下身，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江玉雪的头。
指尖触碰到孩子柔软的发丝，他眼底的占有欲更甚。
见小家伙只是瑟缩了一下，没有躲开，他更是满意。
很好。
这两个小鬼头，并不排斥他。
不远处，休息区。
江子渊见凌柒已牢牢缠住傅沉枭，略一点头，转身推着轮椅，将沈珩带至珊瑚礁景观后的僻静角落。
沈珩坐在轮椅上，脊背微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抽离，只剩一副躯壳随波逐流。
江子渊垂眸看了片刻，开口：“身体可愈。但你已断绝求生意志。”
沈珩没应，目光落在水族缸里游弋的鱼群上，仿佛那才是真实世界。
“若无生念，纵有灵药，亦难续命。”江子渊顿了顿，“你所困为何？”
水波在沈珩瞳孔里晃动，映不出光。
江子渊没等回答，又道：“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你精神力突破3S+，体质重塑，远超傅沉枭他们，你可愿意？”
话音一落，沈珩睫毛微颤，他缓缓转过头，盯住江子渊，眼神不再空洞，而是锐利得像刀，像在确认什么。
良久，他嗓音沙哑：“代价是什么？”
“肉身撕裂，精神灼烧。”江子渊语气未变，“且无退路。”
沈珩没答，只是望着水族缸。
一群银鱼正绕着假珊瑚打转，永不停歇，永不出界……
像极了他们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