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寂雪垂下头,叹气:“拼尽所有,我希望能让你重见光明。西岚……”她抱住心爱的人,依靠在他的怀中,闻着衣服上淡淡的清香,“记住彼此的相貌,永生永世都要在一起。”

“嗯,我们就这样约定好了。”

“我可以不当西王。”西岚淡淡的说,“找一个山清水秀之地安居乐业,可好?”

“好好好!”鼻子被捏得生疼,但西岚只是轻轻的拿开寂雪的手。

“噢。”寂雪顺从的答应,在西岚身边她完全不像雷厉风行的政客,完全是个有点任性的普通女子。

这时,敏汐的贴身侍女佩茵匆匆走过来。

“山洞里有什么?”敏汐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立刻问道。

“只是一个普通山洞?”敏汐看了眼佩茵,思索着,“杨寂雪和西岚这段日子四处游山玩水,似乎一点儿也不为治病的事情繁忙。那么一定是找到办法,可又是什么办法呢?”

“蠢货!西岚毕竟是西王世子,若杀了他,父皇与西王必定会追查到底,只怕纸包不住火啊!唯一的办法就是阻止杨寂雪!”敏汐呵斥道。

“他们没有成亲就在一起的话,始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继续查杨寂雪治病的方法。”

“杨寂雪我要让你永远得不到幸福!”敏汐说完,恶毒的大笑起来。

“卉儿,卉儿……”

躺在床上的凌卉猛得睁开眼睛,那样的呼唤声对她来说犹如一个鬼魅正站在床边,向她伸出惨白的双手要将她带往阴曹地府。

但是,那一声声“卉儿”的呼喊声似乎仍在耳边回荡着,久久无法散去。

没有了睡意,凌卉觉得嗓子有些干涩,索性坐起身子,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一切都如此的惬意,但凌卉没有乐不思蜀,她苦恼着该怎样才能返回家中。

可是,天地茫茫,回家的路在何方?

顾忌着这个。凌卉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自己地真正身份。

想到每晚奇怪地呼唤声。凌卉更是头疼——是不是真地有鬼怪要勾她做替身什么地呢?那声音听得她浑身地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至少这件事情可以和云镜公主说。请她帮忙驱驱妖魔鬼怪。否则还没找到回家地路倒先被这呼唤声给折磨疯了。

“卉儿……”

不要,千万不要……

月光倾泻,好似一地白霜,除了家具,她的身后没有任何东西。

凌卉摇摇头,走向舒适宽大的床。

凌卉感觉到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呼唤声越来越清晰,似乎近在耳畔。又好像有人捂住了她的口鼻,凌卉发现自己不能自主的呼吸,虚无的空气中有股飘渺不定的力量将她渐渐包围,无处躲藏。

凌卉瘫倒在床边,无法动弹,只能睁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除了她没有一个人的屋子。

“什……什么……人。”凌卉结结巴巴的喊道,“不要装神弄鬼了,快出来!”

眼泪不停的流下,凌卉抱紧了手臂,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卉儿,你还愣着做什么?快来啊……”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勇敢的去面对好了!若是注定如此,她是无法逃脱掉的,不如让一切来的快些,在这里无助的恐慌有何用!

打开房门,月光笼罩着她,恍若为她披上一件流动着水般光华的长裙。庭院中,树影婆娑,凉风习习,不知名的小虫子低声歌唱。

凌卉屏住呼吸,分辨出呼唤声来自东边,于是快步向左边的长廊走去。

一路走到公主府大门,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巡夜的侍卫家丁,但凌卉没有在意这些,看着大门缓缓打开,心想那呼唤她的人是否就站在门外。

凌卉跨过门槛,缓缓走到大街中央,左右望望,然后继续向东边走去。

深夜大茌滇街头,空无一人,几家商铺门口挂着光线昏暗的灯笼,冷风卷着落叶扫过地面,不时从某些地方传来细小的声音,那些墙角阴暗处似乎有一双双眼睛俏无声息的注视着街上唯一的行人。

那里,是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她呢?

凌卉略略扫了两眼,没有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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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上长满了粗糙的老茧,温热的体温传来,凌卉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至少不是妖魔鬼怪。

凌卉定睛一看,拦住她去路的是一个个子不高、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装将他巧妙的融入了黑夜中,不易辨认出。

“快说!”那人冷冷的问道,右手探入袖中。

感觉嗓子干涩的说不出话来,她咽了口唾沫。

“如果你不老实交代,我就取了你的项上人头!”中年男人恶狠狠的放出话来,匕首微微一动,切入肌肤,凌卉的脖子上出现一条血痕。

又是呼唤她地神秘东西。又是突然冒出莫名其妙要杀她地人。她怎么这么倒霉!

“哼。”中年男人并不相信凌卉地话。“既然你说自己不是坏人。那为什么深更半夜出现在大街上?”

“梦游?”

“夜游症吗?”中年男子半信半疑的打量着面前只穿着单薄中衣的少女,又抓起她的手仔细瞧了瞧,然后收回匕首。

看到对方终于撤走了匕首,凌卉长长舒口气,抬手摸摸了伤口,幸好不深没有出多少血。

凌卉噘起嘴巴,望着中年男人离去的方向。

一阵寒风吹拂而过,凌卉打了一个哆嗦,四下张望一圈,猛然发现那个呼唤她的声音突然消声无迹了。

要不要继续走下去查看情况呢?还是返回公主府,明天一早请云镜公主帮忙呢?

下定了决心,凌卉继续向前走去,临走前她瞟了一眼一旁府邸的大门,匾额上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霍府。

她甩甩头发,不关她的事情,还是不要烦神了,当务之急是先去前面探察一番。

凌卉在城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想着会不会像公主府的大门一样,自动打开了。但过了半天,朱红色的城门纹丝不动,她伸出手,轻抚着门钉。

年轻男人大步走过来,狐疑的打量着凌卉,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半夜出现在城门口?”

“难道你是他国的奸细?”侍卫皱着眉头,说。

“夜游症?”侍卫念着这三个字,眼睛紧紧的盯着凌卉。

“你家在哪里?”侍卫又问道。

侍卫摸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开口:“为防止万一,我必须把你关到大牢里去,明天会通知公主府来领人。”

“凌卉小姐是我们公主府的人。”菡儿对身后的狱卒说道。

“好了,什么事情回公主府再说吧。云华公主很担心你呢。”菡儿轻轻拍着凌卉的后背,说。

娴伊看到凌卉回来了,终于放下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扑上来抱住她。

“娴伊,对不起啊。”凌卉有些惭愧的说,住在人家府上还害得人家费神了。

“好。”

寂雪抬头看着凌卉,拉住她的手,温柔的说:“来,快坐下吧。说一说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寂雪听完她的讲述,眉头蹙起,面色有些凝重,轻声说道:“我会在你房间四周布下一些术法,以后若你还是听到这个声音,千万不要走出房门一步,知道吗?不管再说什么,都不要离开!”

“还有,不要再去东边任何地方了。”寂雪又补充道。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娴伊好奇的看着姐姐。

“是啊。”想到那个拿刀要杀她的人,凌卉恨得咬牙切齿,“我差点就死在他刀下了!寂雪姐姐,能不能查出他是什么人啊?我要报仇啦!”

“凌卉,不要在意那个人了。来,用早膳吧!”

***此为今日第二更***

“你还有脸回来?连个马望林都杀不掉!”东璟怒吼道,“本王培养你多年,可不希望养出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知错?”东王冷笑,重重的一捶桌子,“跟了本王这么多年,难道你不知道本王绝不容许手下出半点差错吗!”

“本王念在你效忠多年的份上,暂切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王命你回枫园思过,两个月之内刺杀太子!你若刺杀失败,那就甭活着回来!本王不想在回东州之前听到坏消息,你自己看着办吧!”东璟冷冷的说道,转过身背对着属下。

“下去吧!”东璟不耐烦地挥挥手。

翛语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不解的问道:“王爷……您真的要杀太子殿下吗?他可是您的亲侄子……而且以温枫的身手,刺杀太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东璟在书案后坐下。慢悠悠地喝着茶。半晌后才开口:“亲侄子又如何?只要是阻挡本王登上宝座地人都要死!温枫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您是故意送她去死吗?”

翛语仔细一看令牌。大惊失色。说:“这……这不是……”

翛语恍然明白了主子的用意,将令牌藏进怀中,又说:“属下明白了。王爷,关于温枫的身世……”

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翛语搂住东璟的腰,柔声说道:“那么,我是不是很快又可以回到你的身边?”

东璟捏住翛语尖尖的下巴,另一只手将她的腰身搂得更紧,说:“当然喽,我的美人儿!”

尽管已将医书看了千万遍,但是当一切材料都预备好,准备开始治疗时,寂雪还是感到从未有过的巨大压力,白皙的额头上满是细细的汗珠,双手也不住地颤抖。

她吐了口气,环视了一下不大的房间。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便选择了公主府中的一间密室。不过这间密室的隔音效果不太好,若有人提高嗓门说话,在里面还是能听见。另一方面,寂雪已经知道敏汐派人去山洞检查过,知道杨敏汐一直在查探治病的方法,幸好她身边的人不擅术法,根本觉察不出像她杨寂雪这样法术高强之人留下的法术痕迹,于是她派人假扮成她和西岚的样子当着敏汐狗腿子的面上了去往别国的船。

“俗话说‘以毒攻毒’,你先服下这颗‘十草丸’,待会儿可以与寄寒草的毒性想克,从而化解两者的毒性。”

寂雪又回到桌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法术让一棵寄寒草飞入一碗清泉水中。

寂雪轻轻咳了两声,望了望床上的西岚,被点住穴道的西岚正安详的熟睡,眉目清秀的脸上,有一抹温柔宁静如晶莹润透的旷世美玉一般的微笑,似在给爱人以鼓励。

“咳,咳,咳……”

这是一件很费体力与法力的事,将一碗冰化为水起码要废掉两成功力!她没有告诉西岚这个,怕他担心。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小小一碗冰才完全化为水!此时的寂雪脸色在如墨般的长发衬托下显得苍白如雪,嘴唇却是奇异的鲜红色!

虽然明明知道西岚的眼睛现在仍是什么都看不见,这样做好像多此一举,但寂雪觉得开始治疗后,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在去换衣服搽胭脂了。

“待会儿,我要将药水滴入眼睛里,到时十草丸和寄寒草的毒性会同时发作,会又冷又痛,但只要忍过去,就好了。”寂雪柔声说道,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颤抖。

脸色苍白的女子强打精神,用纱布沾了沾碗里的清水,小心翼翼地不让手指沾到水。尽管看似一碗普通的清水,但已含有可怕的毒素。

寂雪看着西岚默默承受痛苦的样子,心更加痛了。

每只眼睛滴了七滴后,寂雪拿出干净的纱布盖在西岚的眼睛上。

寂雪握住西岚的双手,深情的望着他。

云镜公主府花园。

“娴伊妹妹,”凌卉跑过来,说,“吃饭了,快来吧!”

“哎呀,不用担心啦!每天送去的饭都被吃掉了,当然是没事啦?而且寂雪姐姐那么厉害,有出事的可能吗?你就不要胡思乱想啦!”凌卉安慰道。

辰沐凑到娴伊身边,愁眉苦脸的叫道:“云华公主又不吃饭啊?唉!我们做下人的也吃不了饭,得饿肚皮喽!当娇生惯养、脾气坏的公主的下人还真是可怜!”

“主子还没吃饭,咱当下人的哪敢吃?唉,肚子都快饿死了!摊上这么一个主子,真是悲哀!”辰沐可怜巴巴地揉着肚子。

“又来这套,好吧,好吧!”娴伊站起身,拉起凌卉的手,说,“凌卉,我们吃饭去,不要去扶这个小流氓。走!”

寂雪担忧地想。这几日。西岚地状况时好时坏。曾两三次停止呼吸。她当时无数次地以为岚会死。寂雪想过。如果西岚死了。她就吃下“十草散”。

她站在床边。定了定神。深吸了长长一口气。解开西岚地几处大穴。然后开始拆纱布。每揭开一层。她地心就更紧张一分。仿佛要从她地喉咙里蹦出来一样。呼吸也更加急促。

“岚……岚!”寂雪轻轻地唤道,但西岚一点反应也没有!

“岚,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啊!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吃下毒药!”寂雪说着,真的伸手去拿瓶子。

寂雪先是一愣,然后回头一看,西岚睁着眼睛盯着她。

寂雪看着西岚,泪水再次涌出,她扑上床紧紧抱住西岚,将他重新压倒在床上。

她的泪水将西岚的衣襟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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