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父皇,寂雪对你说过什么了?”敏汐警惕的问。

敏汐怒气冲冲,想发一顿火,但她看见父皇阴沉的目光后,打了一个冷颤,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知趣的走了。

第二天早朝,元舜帝让析公公宣读圣旨,大臣们屏住呼吸倾听,景绍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敏汐觉得自己紧张的随时都会昏倒,每听一个字,魂魄就飘走一分。

敏汐听到自己的名字过后,眼前发黑,站立不稳,差点昏过去。

不是应该是娴伊才对吗?

“不,圣旨读错了,不是我!”敏汐歇斯底里地大叫道,冲上前去抢析公公手里的圣旨。

“我才不要嫁给你呢!蛮荒子!”敏汐杀气腾腾的盯着景绍,若是现在有一把刀在她手上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杀掉眼前这个令人感到万分厌恶的人。

“敏汐,不得胡闹!”元舜帝训斥道,从皇位上站起。

“居然拿我去和亲?你们一个个都去死吧!”敏汐恶狠狠地说。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出大殿。

敏汐从一个小内侍地手里抢过一匹马。然后策马直奔云镜公主府。一路上撞伤不少人还撞翻了许多路边摊。弄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可她仿佛没看见没听见一路前往公主府。

敏汐一脚踹开大门。抽出佩剑。见人就砍!她所到之处。鲜血满地。呻吟之声不绝。

已有人跑去通知寂雪了,只见敏汐话音刚落,寂雪、娴伊和忆琛便赶来了。

“我是来找你算帐的,杨寂雪,你昨晚和父皇到底说了些什么!”敏汐用剑指着寂雪,愤怒的叫道。

“当真没有提吗?那么父皇为什么会选我去和亲?我可是堂堂的长公主!是你昨晚提的吧?你骗不了我。我今天就杀了你!”敏汐执剑刺向寂雪,但寂雪只是轻轻地一挥衣袖,她的身形就被定住不动了,如被封住了穴道。

寂雪走到敏汐身边,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惊讶地动作,她轻抚着敏汐的脸颊。

“唉,你那么聪明,难道还没有想明白吗?”绝色女子的脸上流露出怜悯的神色,轻声说道,“你在朝中的权势太大,对父皇已构成威胁,父皇绝不能容忍儿女这样,所以他会像六年前对待我一样对待你,只是给予你的是更大的惩罚。这都是你自酿的苦果,怪不得别人,希望你以后能改。”

“你回去吧!这是你逃不掉的宿命。万俟景绍是真心爱你的。”

“还要等吗?我现在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寂雪幽幽的叹道。

苍海国很快就派来了浩浩荡荡、气势宏大、绵延数里的迎亲队伍——一顶镶嵌着金银珠宝、雕龙刻凤、起码能坐十个人的大花轿,海域几十箱稀世珍宝,事实上其中不少是从东州和幽州掠夺来的,另外还有举着苍海国双龙黑旗的骑兵,吹鼓手,挥舞彩袖、沿途散花的宫女和一百名侍卫。比寂雪成亲的场面壮观上一百倍!

盛装的敏汐犹如一个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的人偶一般,木然的和景绍进行着婚礼的仪式。

仪式结束后,一对新人由元舜帝等君臣陪同来到守望之塔下,迎亲的队伍正停在这儿。

“敏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我会的,请放心吧!”

“等一下。”敏汐突然开口说道。

“我还有一句话未对父皇说,等我一下。”

元舜帝大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敏汐跑回丈夫的身边,登上花轿。

迎亲的队伍缓缓离去。

什么叫“也是我对你的惩罚”,朕惩罚她什么了?

敏汐她真的会覆灭她的国家吗?

元舜帝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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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长公主敏汐远嫁苍海国之后,繁苕国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百姓们日出而做,日落而息,过着平凡的生活;官员们又开始把心思放在国家或个人利益上;而身为国君的元舜帝虽然又去宠妃那儿过夜,但常常半夜惊醒,敏汐临走的话,让他无法忘记,成了一块心病。

“姐姐,你就不能等到生下孩子再走吗?”娴伊可怜巴巴的求道,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我去意已决。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寂雪双手抓着妹妹的肩膀,柔声说道。

“娴伊,忆琛,父皇就靠你们照顾了。”寂雪看向哥哥,叮嘱道。

“辰沐,这是奴籍文书,你若想离开公主府就走吧!”寂雪从车辕上的一个包袱中取出文书递给彧辰。

“姐姐!”娴伊尖叫道。怎么可以让辰沐离开呢?自己爱着他。那四个字还不曾说出口。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自己!

“是地。所以我会留在公主府。”辰沐笑着说。但他看见满脸疑虑地娴伊后。脸色又微微变了。

所以。请您将那份感情埋藏在心底。

寂雪望着心事重重的辰沐,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对精灵说,踟躇了半天,欲言又止。待她再开口又是另一句话了。

“姐姐!”娴伊抱住寂雪,“如果有可能,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

世事难以预料,她会不会回来不是她现在能说得算的。

车夫扬起马鞭,马儿长嘶一声,向西方奔去。

“羲桥啊羲桥,你说我们还能回来吗?”

东璟皱着眉头在房里走来走去,连日来为了战事的操劳,他看上去苍老的许多,鬓角的白发增多了不少。

因为东州失陷,东王一大家子搬到茌滇居住。

“是啊,父王!您以前可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犹犹豫豫的。”东茗说。

“父王!”东茗站起身,拉住东璟的手,“那狗皇帝要能找到凌霄仙子的转世早就能找到了!为什么拖到现在一点音讯都没有呢?为什么要让他们骑在咱们的头上?女儿不要做郡主,要做公主嘛!父王!”东茗顿了顿,继续说道:“要说我们东家和杨家不都是流着同样的血脉吗?凌霄现在也会保佑我们的。”

“父王,我们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您下命令了!长公主远嫁苍海,云镜公主也离开了,只要收买了御林军和内侍,这件事完全可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第二天所有的大臣就会向您拜倒,高呼‘万岁’的。”东莫狡黠的眨着眼睛,劝道。

“这……”东璟还是有些迟疑,望向翛语,想征求他得力助手兼谋士的意见。

东璟捋着胡子,思前想后觉得儿女说的也有一番道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好,待万事具备我们就动手!”

东璟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满脸皱纹。

这一天,天气有些阴沉,太阳被挡在乌云后见不着脸,天明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但雾气依旧浓重。

徐徐冷风从东南方吹来,犹如冰凉的刀片划过人的脸颊,呼啸声仿佛那些因战乱而死去的人在哭泣。

他,在想自己的一生。

在百姓的眼中,他绝对是一个昏庸无能的君王,可他想让百姓这样想,这样看吗?

当时,大哥彦初和二哥彦明为争夺皇位拼地你死我活,牵连了不少人枉断性命,先帝一怒之下将两位皇子贬为庶民,逐出繁苕,然后将无心于权利斗争的他硬塞进太子之位。

有着华丽的外表,却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心中地不甘依旧还在。他决心不插手于朝廷政务。让那些大臣们自个儿斗去。而自己则躲在后宫饮酒作乐。过属于自己地快活日子。

但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这就是把我硬塞进皇位地惩罚!反正繁苕强地很。就算是坐吃山空。也可以撑好几十年吧?那时候总算会有一位英明神武地皇帝将繁苕带上正轨。

至今二十六年。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来。

其实不管以前做皇子的时候,还是现在做为繁苕国的最高决策者,他从来就没有认为自己适合当皇帝,可以让繁苕继续繁荣兴旺下去。他真的很无能,很优柔寡断,总是瞻前顾后,总是为情所困……这是作为帝王不应该有的品质。相比之下,他真的不明白他的儿女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才华,可他们确确实实是他亲生的啊?或许是遗传了他们的母亲吧?

……

一声不怎么恭敬的叫喊在耳畔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元舜帝。

“有什么事吗,东王?”元舜帝语气平淡的问道,转过头继续仰望着先祖的雕像。

“让位于你?”元舜帝缓缓起身,紧盯着东璟,讥笑道,“这个皇位你也配坐吗?你连一个藩王都做不好,丢掉了繁苕那么大好国土,还要说君主?”

“看来,今天朕果然要死在这里了。”元舜帝意识到为什么塔顶只有他一人,明白东王早已做好逼宫的一切准备了,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只要有历代帝王所执掌的传国玉玺在手,那么他的帝王之位将得到更大的巩固!

“少废话,拿来!”东璟被逼急了,揪住元舜帝的衣领。

“我要是怕,就不会逼宫了!”东璟吼道,揪紧了帝王的衣服,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眼,“因为你的昏庸无道,我妹妹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今天也算为她报仇!”

“好!”东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不行!”东璟干脆的说,“杨寂雪和忆琛太子我绝不会放过。”

东璟没去搭理女儿。东茗还想说什么,见父亲和元舜帝正僵持着,只能作罢。

“好吧,好吧!”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头顶,东璟不想再争执,只好答应。

“那么,现在就派人去宣读圣旨,随便找个理由让所有皇室成员离开茌滇!你若不传,朕不会告诉你传国玉玺在哪里!”

“朕还有一个问题。”元舜帝突然想起了什么。

“朕派出去的几位将军是不是你杀的?”

“唉——”,元舜帝仰天一声长叹,“枉杀勇将,繁苕注定要亡的!”

“在……”

东璟惨叫一声,痛得丢了手中的宝剑。

“东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逼宫!”

寂雪无视东璟手下地存在。施施然径直走到元舜帝身边。

“派了多次一去不返地杀手。你依旧不自量力地想杀我啊?其实我只是想救我地父亲。但是……”杨寂雪环顾左右。眉头皱得更紧了。绝美地脸上一片无奈与哀伤。“好像不可能了。既然你能站在这里。说明很多人都归顺你了。我们孤立无援。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善于韬光养晦啊。东王!”

“算你聪明。”东璟冷笑。

一旁的东璟气得胡子都歪了。

“我不是说过要你自己去找的吗?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有趣游戏……”

白衣女子似乎没有听见东璟的话,而是继续对父亲说:“父皇,今天反正横竖都是要死,您是愿意死在那只老狐狸的手中,还是我的手中?”

“我想您还是希望能死在自己人手里吧?”寂雪猛得抓住元舜帝的手向白玉栏杆奔去。内域*小说网网友手打发布

士兵们立刻蜂拥而上。

“东璟!”寂雪扬声喊道,脸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从今天开始,你将夜夜被噩梦所困扰,你的子女将背叛你,病痛将折磨你。这是我送给你的——诅咒!再见,东王,请不要不相信这个诅咒!它会在某一天实现的!”

“不要让他们掉下去!”东璟冲向栏杆边,大喊道。

寂雪向东璟挥挥手,嘴角有一抹妖冶邪异的微笑,笑得令人胆颤心惊、毛骨悚然,说不出的诡异。

其余士兵连忙冲向楼梯。

东璟拍拍女儿的手,然后看着那一对父女坠入迷雾中。

元舜帝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女儿,闭上眼睛,恐惧的听着风儿在耳边呼呼作响。

睁开眼睛望着越来越远的天空,元舜帝仿佛看到了一直锁着自己的那条金链子突然四分五裂。那一刻,他感到了解脱与释然。

“父皇,没事的,我们不会死。”寂雪轻声说,美丽苍白的脸庞恢复了自那个人死后一贯的悲戚。

如果有别的选择,她现在还会活在世上吗?

她第二次从能够俯瞰繁苕大地的建筑物上跳下来了……他的女儿,若是出生于平常人家,哪怕是门阀贵族,拥有不足以震撼天下的美丽容颜,会比出在皇室幸福千百倍吧?

寂雪发出轻轻一声叹息,忧愁得肝肠寸断。

多么快活,飞翔于蓝天白云之间,俯瞰苍茫大地,远离世间喧嚣。

风儿轻抚过脸颊,带走她脸上的泪珠。

国破、家亡,但熟悉的山河大川依旧还在,看得怎叫人不悲伤呢?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元舜帝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纯白巨塔,哀声叹出一首东楚文人的诗来。

“父皇,来日方长,皇位会回到我们手中的。”寂雪安慰道。

“好了,父皇!东璟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快走吧!”

那两张脸赫然与自己、二女儿的一模一样!

“我说过我们不会死的,那只是我用法术弄的,快走吧!”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东璟的士兵才赶来,找到地上的两具“尸体”,他们看见摔得惨不忍睹、脑浆迸裂的尸体后都快吐了。有人急急忙忙地去找东王。

再说寂雪和元舜帝,他们直奔凌霄崖。父女俩绕过神殿,穿过碑殿,又拐入东边迷宫似的帝陵里,这儿到处是茂盛的树木、高大古老的碑刻、排列有序的石像。偶尔有空旷之地,便是某位先代皇帝奢侈、豪华、庞大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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