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娴伊!”寂雪唤道。

“谢天谢地,你们没事,太好了!”娴伊又看了一眼父亲,脸色大变,颤声问:“东王真的反了?”

娴伊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发生了如此巨变!她“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她的心中觉得很酸,差点就要把眼泪逼出来——和那个人的约定就要这样泡汤了吗?

“忆琛呢?他还没来吗?”寂雪问,向周围看一了圈。

“致枢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没有找到他和吴嬷嬷。看来,我最好还是回去看看。”寂雪正准备走,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辰沐连忙扶住她。

寂雪自知体力不济,只好进屋休息去了。

元舜帝不知该如何安慰女儿,只能任由她在怀中痛哭流涕。

政变的当天,东璟立刻向天下宣布——由于元舜帝自认为愧对繁苕的黎民苍生,已同云镜公主坠塔身亡。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二十七年於兹矣。

朝廷诸臣,或历世竭忠,或累年效力,宣加倚托,尽厥猷为,朕不能信任,有才莫展,以致诸臣无心任事,精力懈弛。

此皆为朕之罪也,愧对社稷苍生。

东王璟,先华章帝之外孙,乃杨氏血脉。岐嶷颖慧,克承宗挑,仁孝天植,睿智夙成,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宜上遵祖训,下顺群情,即皇帝位。

尚体至怀,用钦未命,诏告天下,咸使闻之”

所幸地是。藩王顾忌遗诏所说地不得随意离开属地进帝都祭拜。还未有勤王之师攻进帝都。让东璟省了不少力气。

北方地多桑国管不了这么多。他们只要扩充疆土。才不去理会谁是它地主宰者。

而苍海国地昭帝听闻后。只是淡然一笑。不再过问这件事情。

已经好多天了,但忆琛和致枢都没有到达竹屋,让众人为他担心。元舜帝更担心,因为在多年的后宫斗争中他就剩这么两个宝贝儿子了,而致枢痴呆,情况更是不祥。

“希望忆琛哥哥快来,这么多天了,我好想他。每次听见风吹过树叶产生的沙沙声,我总以为是哥哥回来了,结果却让我失望……希望风能向哥哥传达我们的思念,引领他回家……”娴伊说,眼中闪动着泪水。

元舜帝突然想起什么,说:“寂雪,你也是看星辰发现为父有难的?”

“寂雪……”元舜帝盯着女儿绝美的容颜,说,“你现在为何不笑了呢?你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寂雪哀愁的望着抱着小羲桥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彧辰,轻声说道:“我现在已不知道何为笑了。世间存在着这样的东西吗?”

无垠之海,月洒银珠。

知否,知否,世间变迁沧桑,

请忘却忧伤,抛弃叹息,

无论路途多么遥远,

无论多少山峦阻碍,

无论失败多少次,

只为追寻心中唯一的梦。

“如果有机会,你们会复国吗?”元舜帝打破沉默,问道。

在复国的那一时刻,她一定要告诉他那四个字。

元舜帝拉起两个女儿的手,幽幽的叹道:“这将是一条坎坷的路啊!”

三人继续望着前方的小路,希望能看到亲人的到来。

----------------

听闻到东王逼宫夺位,父皇驾崩的消息,敏汐没有流一滴眼泪,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一个阴谋在她的心中开始酝酿。

“在赏花呢?”景绍走过去,笑着问道。

景绍的眼神产生奇妙的变化,他面子上吃惊的问:“你为何有这种想法?”

景绍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为什么,你我已经和亲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敏汐,你今天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到底怎么了?”

“敏汐,不要想什么灭不灭掉繁苕的事情了,那里是你的家。虽然你父皇不在了,但是新帝是你的舅舅。”

景绍突然感到浑身冰冷。他很早以前就听说繁苕国的长公主杨敏汐乃女中豪杰,文武双全,是国之栋梁,所以自己才会对她如此倾心,本以为她是个不计较得失、宽容的人,不想今日才发现她的内心竟如此阴险恶毒。夏旻龙叛国还情有可缘,但是敏汐呢?她是繁苕皇室嫡系子孙啊,想的应该是怎样维护两国的关系,可是她竟是已经不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了!

“告诉我。敏汐。”景绍抓住妻子地手腕。幽幽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疯狂地女子说着。又讥诮地笑起来:“和亲算什么?议和算什么?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江山。你想被天下人耻笑吗。万俟景绍!”

“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考虑!”敏汐盯着丈夫。说:“再说了。若他日繁苕壮大。一举歼灭东州和幽州地苍海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你好好与父皇谈谈吧!是想只要繁苕地一小块地方。用来养虎为患。还是整个繁苕!做天下霸主!”

“是的,是的,景绍!让那个**无能而肮脏的国家灭亡吧!”敏汐又哈哈大笑起来,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届时若你立了战功,太子之位还怕不是你的吗?太平之世,哪儿有功劳可立呢?”

“是啊,太子之位!到父皇百年之后,你便可君临天下,而不是只当屈居于一个废物之下的王爷那么寒酸!而且景祺登基后一定会杀了你,你还不如先发制人呢!”敏汐殷勤相劝,眼中神色更是恶毒。

敏汐心满意足的望着景绍的背影,仿佛看到故国在硝烟中覆灭。

因为敏汐那一番话耽误了些时间,景绍马不停蹄地才准时赶到皇宫,刚冲进御书房就看见太子景祺在父皇的耳边嘀咕着什么,不由的脸一沉,他从小就看不起这个懦弱无能、同父同母的兄弟。

“景绍,你来啦!”昭帝抬起头看着二儿子,“关于东楚国的事情你怎么看?”

“什么?又打仗啊?刚刚东楚偷袭,现在又要继续攻打繁苕?”景祺立刻不满的嚷嚷道,“百姓们要不要活啦!军饷你出啊?兵你征啊!”

景绍讥讽的“哼”一声,不就是怕自己建太多的功劳抢了你的太子之位吗?拿百姓安危当借口,虚伪!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昭帝赞许地点点头,认为很有道理。

无奈他只好一面隐瞒东楚攻打苍海的消息,一面派人假装议和从繁苕撤出兵力对抗东楚。

“说的好!可不能给繁苕养精蓄锐的机会,否则我们就前功尽弃了!那么明天早朝,好好的商议下发兵的时日!”

“下去吧!”

这个呆子!父皇怎会听你半句废话呢?你等着倒霉吧!

半个月后,苍海国再次向繁苕国发动了战争,一时间有人责骂昭帝不守当年议和的约定。

繁苕上下再次陷入恐慌中,之前为了使得繁苕军队乖乖自愿投降而破城屠杀的事情,许多人还记忆犹新。老百姓们扶老携幼带上全部家当赶往西州、岐州和川州三个暂时还不会爆发战争的地方,几个郡城随之一空,荒芜凄凉,不复昨日繁华。

不过他好歹也曾是一方藩王,一方面立刻派出重兵前往前线,一方面征召新的士兵,另一方面亲自安抚民众的不安情绪,并且令地方官员开仓赈灾并派钦差督察情况,官员稍有差池立即严惩不待。

国内情况立时好转了不少。

苍海国一开始攻打南州和陵州,双方交战拼得你死我活,死伤不少。但在繁苕军队英勇顽强的抵抗下,没让苍海国占得半分土地。

但是不久之后,负责带兵打仗的恒宁将军莫名其妙的死在军营,一切迹象表明他是在自杀的。但谁也无法相信骁勇善战、乐观开朗的恒宁将军会选择懦夫般的自杀来结束生命!

由于无法及时再调遣新地将军。苍海国趁机发动大规模进攻。南州祈宁郡失陷!

苍海国占领祈宁郡后。再次进行了屠杀!这一次没有再进行户籍调查。没有逃走地百姓皆惨遭杀害。鲜血洒满了整座城市。四处可见惨不忍睹地尸体和烧毁地民居。寥寥地几个幸存者也被抓去挖大坑。埋死人。

又过了半个月。苍海国原本攻打南州和陵州地军队在接到昭帝地命令后。除留守士兵外。两股力量势如破竹、行如疾风直取中州。

仅仅剩下的都是文臣,没有带兵打仗的本事。

要是这时候,谁让东璟看得不顺眼,十有**会被他撕成碎片。

探子们带来的总是无穷无尽的坏消息,茌滇一步步陷入黑暗与绝境。

此时的繁苕国已经破败不堪,东州和幽州早是苍海国的囊中之物,南州与陵州也有大片的土地并入苍海国的版图,而中州,除了都城茌滇以西面的郡城,其余的地方也是苍海国的。

一个国家,一半的土地落入敌手,剩下的三分之一又不听命于“国君”,都城又被围困,何有不亡的道理?

在强大的国力和凌霄仙子的保护下,三千年未见兵戈的百姓,看见十万苍海大军驻扎在城外,早都吓破了胆,城中陷入史无前例的混乱当中。面对迫在眉睫的王朝末日,慌乱的百姓们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寻找藏身之所和收集足够的粮食,再将家中值钱的物品埋藏。一时间原本热闹繁荣的帝都变得荒凉一片——家家户户关着门窗,店面摊子不见了主人,大街上满是灰尘和人们在慌乱中丢的物品,恍若一座空城,偶尔才能见一个人影在街头如老鼠一般慌忙窜过。

现在城中只有一千守军,如何抵得了十万人马?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是拼死抵抗还是投降?”东莫干巴巴的问,眼睛瞪得直直的。

“那么你认为是抵抗活下来的希望大,还是投降大?”东莫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妹妹。

“但是……不一定是我们全家都背叛他。”东莫诡异的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求收藏啊求收藏!

东茗扭头看着哥哥,诧异地问:“你……你不会是想在家中找个替死鬼吧?难道,你想让父皇……”

“这样做也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了吧?”东茗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已同意东莫的办法了,目前想要活下去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东茗无言以对。

“你不怕被他们当作人质?或杀了?”

东莫抓住东茗的手,正准备走。

“等一下!”东茗大叫着甩开东莫的手。

东茗盯着东莫地眼睛。想看出一些关于阴谋地蛛丝马迹。

东茗茫然地看着哥哥。她看不见他地内心在想什么。她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干涩难过。说不出话来。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半天之后。东茗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好。”东莫快步向前走去,东茗不安地跟在后面,眺望了一眼远处的皇宫,然后又望向苍海军营。

东莫兄妹俩带着几个人直奔苍海**营,守在门口正闲聊的起劲的几个苍海国士兵见有人从茌滇的方向策马而来,立马执戟相向。

东莫勒住缰绳,一脸和善的笑意:“在下繁苕太子。”

“是的,我等是来投降的。”东莫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眼神黯淡了一瞬间。

“请各位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帅。小小银子不成敬意,几位买点酒润润嗓子。”东莫翻身下马,掏出几锭银子分给士兵们。

“哎哎,等一下。”另一个士兵拦住他们。

“必须检查检查,万一他们带了什么暗器之类的东西,来刺杀咱们元帅,怎么办?这罪你担得起吗?”那士兵一边说一边盯着东茗,不怀好意。

“什么?搜身?”东茗惊叫着拉紧身上的衣服。

“不搜也行,那你们今天就别想进去!回家去吧。”士兵像地痞流氓一般,说道。

东茗噘着嘴,不满而委屈的点点头。

“吴军师!”一个士兵殷勤地跑过去,点头哈腰。

围在东茗身边的士兵识趣的走开,无精打采的倚在柱子上。

东莫等人对这位军师虽有不满,但不敢说出来,只能紧跟其后,谁叫他们现在是低声下气地来投降的呢?

袁成基,今年不过刚好五十岁,可看上去只有三十岁。他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袁成基很小的时候就和昭帝万俟陵轩结为兄弟,两人经常在一起学习诗文、比试武功,友情深厚的旁人是难以想象的。而他从小就拜苍海国内的高人为师,学习武功、兵法、战术、布阵等等。十五岁就被封为将军,带兵打仗往往是战无不胜,成为苍海周围小国家敬畏的一号人物。昭帝登基后,年仅二十七岁的袁成基就被封为大元帅,掌握苍海国兵权!此后,他又为苍海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帮助苍海吞并了不少其他国家。有人专门统计过,袁成基至今打过一百场仗,每场仗都赢了,而且损失小的令人惊讶!此次,攻打繁苕的副总指挥就是他,所以每场战争都能旗开得胜,侵占繁苕一座又一座城池。

袁成基冷哼一声,明显比吴军师更看不起繁苕的这帮人,他的眼睛依旧盯着案上的地图:“你们只身进入我国大营有何事?”

“归降?”袁成基抬眼看看东莫兄妹,又瞧瞧随行的几个人,问:“东璟那条老狗呢?他怎么没来?没诚意吧?想当初东璟明明已归顺我国,却又反叛称帝,这笔账该怎么算啊?我们又要用什么理由来重新相信你们?”

“哦?是么?”袁成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委琐样的东莫,依旧满是鄙夷与不信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