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奴婢该死,”若吓得磕了一个响头,慌忙禀报,“以为娘娘想要打听这些。皇上几天来一直在筹划南巡的事情。皇上没告诉您,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听说皇上准备先去东州再折想南州,由水路游一圈,而且皇上征集几万工匠,要造一艘巨船呢!”

“皇上让大巫监督整个工程。还听说,抓了不少无忧的遗民呢!是直捣了一个藏在凌霄崖的据点抓的!有近百人呢!”

她想起辰沐和羲桥,难怪辰沐敢从那儿跳下去,原来是悬崖上藏有无忧国的秘密据点,看来羲桥没事,但是……

“那些遗民被关在何处?”寂雪焦虑地问。黑色地眸子中充满了惊慌和不安。

“若。准备一下。我要去大营。快!”寂雪吩咐道。准备去取还没来得及还给昭帝地令牌。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难道你进宫时没有人教你要听主子地话吗!”寂雪厉声喝道。内域*小说网网友手打发布对苍海人她永远没有好口气。

寂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几乎要昏过去----

因为手上有令牌,寂雪毫无阻拦地出了皇宫,当然这一切行动是瞒着皇上的,侍卫们早由若打点好了。

奴隶营比难民营更加的恐怖。这里是一片灰色----灰色的土地,灰色的旧帐篷。穿着灰色破衣的奴隶们,四周还弥漫着死亡地血腥味道。

侍卫们罗列在寂雪的身周,让奴隶们不得近身半步。

一行人在一顶大帐篷前停住。

“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寂雪命令道,此时,她感到自己地心跳得已失去了规律!

“不需要我再说一遍规矩了吧?在外候着!”寂雪瞪她一眼,营帘一挑,大步走进去。

在营帐两边一共坐着五六十名无忧遗民,尽管脸上满是污秽,却遮不住他们珍珠般光彩的外貌。见有人进来,有地遗民准备侧过脸去,有的一脸警惕,但见是一位夫人,大感惊讶。

“请问辰沐在吗?”她礼貌的问道。

这一句话差点把寂雪吓晕过去!

寂雪望向站起的人,却舒了口气,那不是辰沐!

所有的无忧遗民都一愣,他们的少主一直隐姓埋名,几乎没什么外族人知道他长什么模样,而眼前的神秘女子一眼就识破了,难道她认识少主不成?

“别骗我了,好吗?”寂雪哀求道,抬起一只挥手掀掉了风帽。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是云镜公主杨寂雪,他们无忧国的大恩人……

那个茌滇城外的神秘岩洞,并不是屠杀的场所,而是让他们回归自由的道路。

不过,岩洞中居住着守护河流的洪荒神兽。为了能让遗民们不受舟车劳顿,没有危险亦不被别人知道的到达海岛。她不顾自身安危仍然选择了这条路。每次,她都要和神兽恶战一番,弄得自己伤痕累累,暂时封印了守护神,然后割破手腕。任血滴入河水中召唤出那种力量,送走精灵。

期间,她遭受到不明真相的无忧族人暗杀,遭受过许多猜疑----有人说她喜欢杀人。所以才买下这么多精灵,上奏弹劾。引起公论,在朝野上闹得沸沸扬扬。但她仍我行我素。

如今。她的国家已覆灭,帮助他们复国地许诺已不可能了。但他们还是非常非常的感激她,感谢她为他们所做地一

“少主带着孩子逃走了,没有被抓住,去了哪儿没人知道。但请您放心,少主他现在应该很安全。”先前假扮辰沐地无忧遗民回答道。

“是的。”他很肯定地给予了回答。

寂雪重新戴好风帽,整理了一下斗篷,语速极快:“如果有可能,我会帮助你们离开这里的。”

“不!”寂雪打断了那位年长者的话,诚恳的说,“你们的双手应该是用来创造诗词歌赋,吹笛弹琴,而不是为别人做粗活,抬重物。雍平帝让你们痛苦百年,并不是释放几个精灵所能弥补的。请让我帮助你们,这也是我和那个人约定好的……”

“不行,公主!”另一位年老的无忧遗民严肃的说:“您必须放下自己的尊严去求昭帝那老东西才能重新给我们自由,我们不愿您这样做!”

若一看到寂雪,连忙问:“娘娘,您没事吧?”

侍卫想了想,说:“回夫人,有一部分是前朝遗民,一部分是俘虏的外邦蛮夷,剩下的就是我国的奴隶。经过屠杀,前朝的遗民本来就不多了,现在又征集了这么多,恐怕再过些时日,就所剩无几了。”

繁苕的人越来越少,如此下去复了国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要她创造一个多民族和平共处的国家吗?

实在是很可笑的一个想法啊!

繁苕是否已步入永无止境的黑夜?

寂雪出宫去奴隶营的事并没有被昭帝知道。他在几天后又驾临敬贤宫,把出巡的事告诉寂雪,本想博得美人一笑,没想到她还是如冰山般没有表情。

“噢,”昭帝大失所望的喝了杯酒,“出去玩一趟,你会开心吗?”

昭帝痛苦的抓住寂雪的手,叹道:“不要这样,求求你对朕好一些,行吗?朕要如何做,你才能开心?”

“什么?”昭帝松开寂雪的手,吃惊的瞪着她,叫道:“无忧贱民在进行复国运动,对国家来说是不容忽视的威胁!”

“不行!”昭帝一口否决。

昭帝斜眼看着寂雪。问道:“你为什么不请朕放了繁苕遗民?”

昭帝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玩着手中地小酒杯。说:“放走所有无忧贱民可以。但是。归还无忧诸岛。朕绝不答应!它们若有本事自己夺回来!”

“这件事不要再说了!”昭帝起身。严厉地斥责:“希望你不要恃宠而骄。提些过分地要求!朕给你这么多。你又回报了什么?”

昭帝摇摇头。闭上眼。

良久之后。昭帝睁开眼睛,寂雪已经背对着他站在外面。

昭帝悄无声息地走了。

第二天,婧皇后将最近比较得宠地妃子召到正宫来。寂雪在接到昭帝放走无忧遗民中的老弱病残的消息后才漫不经心的来到正宫。大多数妃子像见到怪物似的远远的躲开了,神色厌恶妒恨。但她毫不在意,按着后宫品阶坐到属于她的位子上。

众妃们点头应“是”,只有寂雪像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眼睛一直望着门外地天空。

妃嫔们立刻“嗡嗡”的议论起来,像一群苍蝇在耳边飞来飞去一般。

在深宫之中待久了,谁都向往着能出去走一走,更何况是跟着皇上一道巡游,那是何等光荣、令人眼红嫉妒地事情,可是皇后和德贵妃姐妹肯定是要去的,还有那宸妃杨寂雪,一下子没了三个名额,其他大部分就只能冷落宫中了!

婧皇后点了点头,说:“本宫对这件事非常的头痛,选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呀!本宫在想,还不如请皇上亲自定夺就是了,但是皇上不愿意,说是政务繁忙!”

“可不是?”婧皇后向德贵妃眨眨眼睛,说:“离期限只剩五天了,妹妹可真怕挑得皇上不满意呢!又怕得罪了哪位妹妹。所以,请各位姐妹能体谅本宫的苦衷,若是得罪之处还望见谅,本宫日后定有所补偿!”

还有些妃嫔则对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妃嫔们起身行礼,三三两两地离开。

“皇上给你的可真是肥差啊!那些贱人们一定会暗地里使坏,这样一来定能除掉不少异己。”德贵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苍海的皇宫中,皇后和德贵妃靠着优越的家族势力和两个儿子站稳了脚跟,位高而权重,任何一名妃嫔都不敢有针对她们的小动作,所以后妃们的真正目标集中在了集万千皇宠于一身的杨寂雪。

但最终的目的,都是置其于死地!

皇后和德贵妃互相递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等着好戏开场。

深夜,高墙宫苑内一片寂静,偶有巡逻的侍卫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快步走过。处理完朝政事务的昭帝面色略有些疲惫,他突然撇开銮驾,想散散步,走到敬贤宫去,宫人和侍卫们恭敬的跟随在帝王身后,一路沉默的走在御道上。

自从那日因为无忧遗民与寂雪争吵一番后就再没有踏足过敬贤宫,他想他们两个都该好好的冷静下来。不知道寂雪的气消了没有,他已经做出最大让步---放走了遗民中的老弱病残。

来到敬贤宫门口,内侍总管路公公正要喊“皇上驾到”,昭帝挥挥手示意他不要出声,犹豫不决的在宫门前站了许久。

“皇上,”路公公担忧的小声说道,“晚上风大,容易感染风寒,还请皇上……”

刚推开门,昭帝就看到朦胧的月光下的庭院中站着一位白衣素净的绝色女子,她听见开门的响动回过声,脸上掠过不快,缓步走上前。

一阵凉风拂过,他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似乎有什么东西烧焦了,他皱起眉头。望向四周。

寂雪无动于衷。眼睛空茫无神。

“什么东西?”昭帝问。

昭帝仔细打量着人形木头。注意到焦黑地小木人身上刻着血红地“万俟陵轩”四个字。他地脸色大变。胸口中冰凉一片。

寂雪霍然抬起头。瞪着昭帝手中的东西,只觉得呼吸一滞。

寂雪看看怀中的木人,淡定地说道:“这不是我做的。”

“哼!”寂雪从容镇静,冷冷地说:“你认为是我做地吗?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复国?这两个字对于我来说太过可笑了。难道你不觉得吗?复国是白日做梦的行为,我才没有那么傻!既然这个天下已经是你的了。还有复国做什么?!”寂雪鄙夷的说,随手将木人扔到一旁。

“信不信随你,反正清者自清!“寂雪态度强硬。仰着头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脚下不稳,寂雪差点跌倒在地,匆匆赶来地若及时将她扶住。

“是!”路公公领命,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皇上,你可真蠢!难道你不知后宫斗争的可怕吗?你不知为了随驾出巡,后妃们会使出各种阴招吗?如果我想诅咒你死的话,何必要拖到今日?你没想过吗?”寂雪极力争辩着,想到被软禁的父亲和妹妹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泪水。

路公公带着几名侍卫将寂雪拖走,一路上美丽而高贵的女子疯狂地解释着,没人见过她如此失态。

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宸妃谋害皇上被关入冷宫的事很快在宫中传开,闹得沸沸扬扬。人们都相信这是真的,谁叫她是前朝的公主呢?

这样一张天下无双的王牌不到最后关头可不能轻易的丢了啊!

昭帝看见那个一身象牙色袍子的年轻男人走进养心殿时,惊讶不已。

秋落微微欠欠身子,语气一如平常的冷淡:“皇上,微臣有要事禀报。”

“皇上,微趁夜观星辰,惊见帝星有异常之象,所以匆匆赶回来只求皇上平安无事,微臣进宫的时候,听说……下咒之事乃宸妃娘娘所为。”

“微臣看过那块下咒用的木人,虽然上面刻了皇上的名讳也被烧过了,但仔细检查之下,微臣发现……”秋落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眼昭帝。

“木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真正想要皇上死于非命的话,必须在木人的胸口处用鲜血画下一红色的十字。”秋落说,从袖子中拿出那只木人,“所以,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是宸妃娘娘所为。”

“以宸妃娘娘的学识,她不可能忘记在胸口处画红色十字,”秋落双手呈上木人,缓缓的说道:“一定是有人想要诬陷宸妃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幕后主使又不敢真的下咒谋害皇上,所以胸口才没有最关键的东西!”

“此皆是因为皇上专宠宸妃,引得他人嫉妒。”秋落的语气平缓,不带任何感情。

“此事危害皇上安危,而且微臣也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其它。还请皇上速速派人追查,严惩祸乱后宫、危害朝纲的凶手。”秋落的话语中依旧没有丝毫感情,眼中静如一泓被世人遗忘的平寂秋水,他说着一揖到地。

秋落垂着头,突然他身体微微一颤,眼角瞟向敞开的窗户。

但是对于昭帝来说,非同凡响!

就在秋落与昭帝说话的时候,寂雪正站在冷宫的庭院中,抬头望着清寂的月夜,月光朦胧的照耀在她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幽寂单薄的影子。

她再一次陷入回忆当中---

那个大雪纷飞的寂寞日子。

靠着出生后的种种奇迹以及冷宫中所有废妃的帮助,特别是郑氏夫人,她才能逼避开管事姑姑的耳目,安然的活下去,活到见到父亲的那一天。

当然,她更加不能忘记的是管事姑姑们严厉的呵斥、无情地鞭挞和残忍的处罚,不能忘记母妃辛苦忙碌的身影,不能忘记她是如何躲在阴暗地小角落里不能动不能发出声响,不能忘记那彻骨的寒冷与恐惧。不能忘记她本该是一位生活快乐、富裕的金枝玉叶。

幸运在七岁的时候降临,在被史姑姑发现并要处死她之际,忆琛及时出现救了她的性命,带着她去见了素未谋面的父亲。

告别冷宫地时候。她庆幸、激动。几乎快要哭出来。七年地痛苦和犹如获得新生般地滋味难以用言语来表达。所以她立刻向宁妃霍媚幽下了杀手。在暗涛汹涌地后宫中极力地挣扎着。保护着自己和母妃。不再让任何阴谋暗算危害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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