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终于停妥,墨轻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扶着马车在一边大吐特吐起来。

“公子,你没事吧?”下人虽不是贴身照顾墨轻的那人但是也是王府里根景王爷与墨轻走的最近的人自然关心着墨轻,这会子扶着墨轻,递上帕子仔细服侍着。

墨轻待晕眩的感觉去了大半方抬头看了看四周围,此处不如京城繁华,只不过是一处小城。

而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一家客栈门前。

墨轻任下人扶着,宽大的衣袍遮住自己不太明显的身形,跟着进入了客栈休息。

在客栈里闭门不出,墨轻抱着无知即无怕的态度整整等待了两天。

两天之后的午后,一个男人没有敲门就进了房间,那一刻,墨轻正躺在床上休息。

景王爷微微笑着靠近墨轻,生着老茧的手掌贴在墨轻的脸上,轻声问道:“这几日可还好?”

墨轻听了心里发笑,看着他这舟车劳顿的模样,分明比自己更要狼狈三分反倒来问他可还好,实在是有趣的紧,“还好,只是发生何事?”

“没事。”说吧大手一揽将墨轻揽入怀里头靠在他的肩上,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道,“有我在都一切都会没事的。”

墨轻心里更是疑惑万分,到底是出事了,那日白天萧长逸便要自己走,夜间是他命人带走自己,看来有一些事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即将发生。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北疆。”墨轻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一愣,心里只叹,天意!

“怕吗?”景王爷抱他抱得很紧,他急于感受紧紧抱着墨轻的感受,很真实,很温暖。

墨轻微微摇头,往他的肩窝里靠,轻轻地道:“孩子是不是要生在那里?”

景王爷微笑着松开他,眼眸深深的情义浓的化不开,“傻瓜,自然不用那么久。”

“可是,我想让他生在那里,我想看着他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和牛羊一起长大,在无边的天云之下策马扬鞭。”墨轻说着眼神都散发着对北疆的向往之意,心里竟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这辈子也许再也不会回到中原,恁的伤感。

景王爷没有想到墨轻居然是喜欢那里的,哑然问道:“会骑马吗?”

“不会,但是我希望他会!”墨轻摸摸自己的腹部。

“万一是个女孩,岂不是太过粗犷?”景王爷调笑道,“你就肯定是个男孩子?”

墨轻皱眉道,“若是个女孩便也是草原女子。”

“好,随你说,将来的事还远得很,过两日,我们就启程,你好好养着身子北疆路途遥远我怕你吃不消。”景王爷听见墨轻的话一边是心里高兴,一边又是无言的伤神。

三天之后,墨轻经历了反复的伤痛终于到达了北疆,那个中原人口中寸草不生人烟稀少的地方,却并没有墨轻向往成群的牛羊,只是那一片连天的黄沙让他胸怀开阔了许多。

只是不知为何此处竟然也有外族人作乱,此次景王爷就是奉命北上的大帅,虽然名曰收回被外族侵占的领土,其实不过是皇帝让景王爷远离京城的一个借口而已。

所谓升官反降权,景王爷自然也是明白,他多少忌讳着些自己的兄长,毕竟自己的权力还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地步。

经过漫漫黄沙,墨轻终于被送到了一片绿洲中的一座小镇的府邸——向来是朝廷视察命官暂居之地,其豪华程度堪称是方圆数镇之中最佳的。

墨轻从马车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小镇的布局尽管与中原地区不太一样,但是他还是从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晚霞之中找到一份相似,更添一份相思。

“王爷呢?”墨轻与景王爷在客栈分开之后是各自来到这里,景王爷带着精兵几万浩浩荡荡而来,而他则是马车护卫几人轻轻巧巧与游山玩水无异。

一个原来府邸里的总管谄媚地笑着道:“王爷在与几位将军议事,要不,公子还是先去歇着吧。”

“带我过去。”墨轻扯扯衣衫,挺起自己的脊梁走在一群瞪着眼睛看热闹一般偷偷瞄着他的下人之前。

“是,是,您这边请。”总管只是知道这长得并不多少出众的男子对新来管事的景王爷意义重大,因而是极尽全力讨好于他。

“王爷,这摆明就是给我们下套!您怎么能真的来!”穿过一个回廊,墨轻便听见一件房间里传来粗噶的声音,他问道,“王爷就在这里面?”

“正是,小人这就去敲门告诉王爷您已经来了。”总管恭敬地正要上前,却被墨轻喊住,“不用了,我累了带我去休息吧。”墨轻皱皱眉头,一副很困倦的模样,“等王爷议完事在告知不妨。”

【第五十景】

北疆的四月间多少竟也是寒意深深,墨轻在睡梦中紧紧裹着被子蜷缩着身子,缭乱的发丝披散在枕上,看在景王爷的眼中自是多了几分恣意与安然,他的手指在玉般的面庞上肌肤上滑动,缓缓的一下又一下。

墨轻轻皱起眉梢,微微睁开眼睛来,漆黑的眸子此刻是朦胧与迷媚的,景王爷忍不住俯下身去在他的眼眸之上印上一个轻吻。

“唔。”墨轻抟在被子底下的手不觉地推搡着越发紧靠着自己的景王爷,被他忽然滑入唇齿之间的舌尖给吓了一跳。

景王爷笑着将他搂在怀里,舌尖在他的口中舔弄了个遍,叫他不得呼吸,双手更是深入被中轻抚摸着他的肚子。

“呼呼……”待到景王爷意犹未尽地松开唇舌,墨轻嗔怒似的瞪了景王爷一眼,沾着晶莹口水的红唇妖艳异常,多少显现几分女儿家的娇嗔,反叫景王爷吃惊,原来他的墨轻也有这般娇俏的时刻,真是前所未见!

景王爷捏捏墨轻的脸颊,笑着问道:“怎么?不喜欢?”

墨轻没有回答,紧紧闭着唇舌,掀开被子,“让开,我要起床。”

“是是,小人让开便是,公子莫要生气。”景王爷捏着嗓子假声道,难得的好心情,说罢便将墨轻搭在脚凳上的外衫拿来为他穿戴起来,“小人俯视的如何?”

墨轻不知道他脑子里玩的什么花样自是以不变应万变不去理会便是,只将自己裹好,却又被他搂住了腰带入了怀里,“公子这眼神怕是不满意小人的伺候?”

墨轻气得翻白眼,只得应付道:“本公子现在饿昏头了,你这下人是不是应该端点东西上来呢?”

景王爷嘴角露着笑意,“是,是,小人疏忽了,公子你等一等便上点心。”说罢松开了墨轻的手叫下人端吃的去了。

这夜,景王爷安排了一桌小席,墨轻坐在他的左手侧,其余几人中有三个是他在王府里就见过的其中一个便是将他护送至此的那个男人,而另有两个人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但是两人之中的一人一开口说话墨轻便知道,这是白日在书房里嗓门奇大的那个男人。

他们略有顾忌的想要避开墨轻,但是碍于景王爷的信任还是直言不讳。

“王爷,王府的家眷已经被皇帝监禁,您看,这是如何为好?”从王府中跟来的一个男人道。

这话倒是让墨轻知道为何他要这么着急让自己跟来,原来是早知道王府会被包围监禁,只是,难道王府里的其他人便不重要,为何要独独将他带出来,有关于此,墨轻不敢多做推测,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少重要,这其中肯定有一些是他所不知道的,到底是什么,他看着不语的景王爷心里翻江倒海。

“王爷,你实在不该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宋我在这里呆了这些年早就想着托您的福回到中原,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这儿还没给您送信呢,您自个儿到来了!”自称老宋的男人大口喝了一杯酒,豪爽不羁的道。

那个嗓门很大的男人接着道:“老宋说的不错,王爷您这差事接得不漂亮,我们哥俩在这里呆这么久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形,什么外族入侵,鬼知道是不是那些牛鬼蛇神瞎说八道!倒让那皇帝亲自来瞧瞧,这地方国泰民安得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景王爷难得的笑得亲切给他们二位斟上酒,“本王有你们今日一番话也就足够,皇兄此番定有他的用意,本王也是从未来此,这次便当是来做一次赏玩如何,二位也不要如此恼怒!”

“王爷自是气量大,我老宋可是俗人,有些话是憋不住,这皇帝疑神疑鬼!倒不如我们真反了他,反正王爷这里精兵多万,再加上我们部下难道还怕了皇帝那些吃饱撑着的御林军?”老宋出口狂言,却也是豪气干云!

墨轻仔细看着景王爷的神色,只听见另一人道:“皇帝扣了王爷多年来亲自训练的骏天军就是为了捆住王爷的羽翼。”

“什么!就是我当年离开的时候王爷说笑要培养的那一支军队?”老宋罢下酒杯,瞪着眼珠子问道。

“正是!”又有一个男人回答道,“更有甚者,王爷培养起来的几位部将不是被皇帝封官进爵就是拔擢远调,实在是欺人太甚!”

“如此道来,皇帝对王爷是早有准备,王爷您的意思是?”

景王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本王方才说了此次是本王来北疆一次赏玩,两位尽管好吃好喝地招待了本王,其他事宜本王自由安排,只是到时要借用二位的力量希望二位不要吝啬!”

这算是盟誓?墨轻不得而知,但是看着景王爷的模样又不是很像,到底他是要反还是不反?

侧眼看着他,却发现他也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微笑着,让他心里不禁毛骨悚然。

【五一【五二【五三【五四

【第五十一景】

隔二日,一个下人给新来的主事景王爷端茶送水的时候瞧见那下人口中传的如魔似幻的男子正依偎在王爷的怀里,手却是被王爷把握着两人正共书一字。

那下人瞧见着模样心里还真不是一般的滋味,听见男人之间的狗苟之事是一回事但是亲眼看见又是另一码事,这小厮生怕自己明儿起来发现自己眼里生出不干净的东西死命的低着头眨眼睛,心里默念待会儿一定要去洗洗眼睛。

“进来吧,站那儿做什么?”景王爷好笑地看着那有些打颤的下人,唤道,“你将茶放下另外再去端点点心来。”说罢松了握住墨轻那一只手,却探到墨轻的肚子上去,“近来怎么越发饿的快?”

墨轻尴尬的一边推开他的手一边抬头却不见了那下人的身影,原来那下人听了景王爷一句便兔子似的飞奔而去。

“别闹,我难受。”墨轻方才在练字,景王爷上前来便握住了他的手硬要与他一起共书,偏偏只是两行墨字,站得墨轻有些难受,近来身体的确是一日不如一日,他也越发担心怀着的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虽然,那个孩子带着他恨的人的血脉,但是,从他亲手谋害那些弱小的生命之后他多少也不愿意再失去这一个,哪怕日后不能长相守护也不能再让他胎死腹中。

墨轻抬眼看着景王爷道:“这落款你来吧。”

“嗯,落我的名?”景王爷问道,“还是落你的名字吧,柳墨轻,多美的名字。”

墨轻听他一说,便执起墨笔,偏头一思,浓墨轻点,落款已现,扔了笔头便坐到了一边的软榻上。

景王爷看着那一张上好的宣纸,“惊风雨盘古开天,怜东风屈子行吟——君笑”,“你这君笑是何人?”

墨轻未答其问,只是仰躺着闭上眸子,右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嘴角微微抿起一个弧度。

景王爷心里竟是笑开了花,提笔再书,却是在那“君笑”二字之上再添一“李”字,写罢,朗笑着道,“李君笑,好名字!好名字!”

墨轻也不搭理他,嘟囔着道:“怎么还不送吃的来!?”

又过了数日,景王爷出去办事去了,墨轻一人呆在房间里实在是闷的慌,又想着趁着自己现在身体看不出什么异样还是出去走走的好。

“灵儿?”墨轻唤道,一个小丫头从外头进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公子何事?”

“我想出去走走,你带个路可好?”墨轻问道,“我来了此处还不知哪里好玩些,你带我去见识见识可好?”

灵儿点点头道:“公子您等一会儿,我去叫人准备马车。”

这里的天气说变就变,明明昨个儿还是风沙漫天今日就风和日丽。

马车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足以让墨轻透过挽幛看到外面的风土。

“灵儿,你们这里的姑娘为何都带着面纱?”墨轻看着行人中那些少女好奇的问道,“你为何不带?”

“公子说的那些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还未出阁,灵儿是从小卖身的下人。”灵儿如实回答道,她虽然也听闻一些疯言疯语但是觉着墨轻还算好相与,说话也不生分。

墨轻想起原先看书的时候是瞧见过有一些族的人是有这些规矩,中原地区不也是小姐不宜出门。

遥遥一想竟然念及那年他与沐儿出门赏梅,春去冬来竟然也过了这么久,真是度日如水,想到现在的处境,墨轻不禁有些恍惚,如在梦中,久久不能回神。

“公子,公子!”灵儿轻声唤着,问道,“您想不想尝尝我们这里的吃食?”

墨轻莞尔一笑道:“好。”

灵儿带着路,墨轻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一行四个人便进了一家客栈。

堂里尽是大快朵颐的客人,墨轻闻着这香味觉着自己是真的饿了,不禁吞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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