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几年轩辕金风头太盛,傅依然也知道,但轩辕金不能出事,这傅依然更是明白不过。

她犹豫几日,最终决定同意选夫。选夫的事可以大家一起定。但选不选地成可就是她说了算了。她这么做一方面为了防止朝廷争端,另一方面却是为了保护轩辕金。

大运若是没了轩辕金,不仅她这个皇帝不好过,大运也必将成为其余几国觊觎的一块儿肥肉。毕竟有轩辕金带军镇守,大运才能保一时安定。

皇上拍板定案,轩辕金也不好再争,但是他明显对于此事有很大意见,一张脸铁青的都见了黑色了。

傅依然见此情况,不由长叹了一声,轩辕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窥不透其中的奥秘,只不过男人一旦沾染上感情这东西,有时候比女人还不理智。

下了朝之后。轩辕金急匆匆的去找傅依然。来到凤藻宫,傅依然不想见他,更不想听他的咆哮,就让云飞花出去应付他。

对于这个差事,云飞花乐意之极,飞奔着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殿外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打斗之声。

傅依然掀开窗户往外一看,云飞花和轩辕金已经打了起来。轩辕金满肚子的火气全发在云飞花身上,直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力,无还手之功。

这是傅依然第一次看两人打架,看完之后,深觉高手过招,与街上流氓打架还是有本质区别地。瞧人家那姿态,一招一势,都很见功夫呢。她正看得高兴地时候。轩辕金眼尖瞧见了她。对着窗户叫道:“傅依然,你别躲着,赶紧出来。”

傅依然吓得“咣”地把窗户关上。再也不敢打开了。又过了许久,外面地打斗之声才停止。似乎两个人都打得筋疲力尽,然后被内侍给抬走了。

等外面没有任何声音了,傅依然才敢出来,她心中暗想,做个皇帝做成她这样,缩成乌龟似地躲起来,也算是天底下头一份了。

氏族朝臣们对于选夫之事很是尽心尽力,从得了旨意那天起。就开始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各氏族公子中有年龄合适尚无婚配的,都登记在册,随时准备陛见。

傅依然都已经是五岁孩子的娘了,若是放在民间,别说出嫁,倒贴给人家钱都不见得有人要。可现在架着女皇的身份,竟然备受瞩目,成为众人争强地香饽饽,倒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了。

杜佑成听说要她选王夫之事。立刻进宫,围在她身边,不停念叨着也要参加选夫。

傅依然瞪了他一眼,说道:“这样的事,躲还来不及,你凑什么热闹?”

“就是因为这种事我才凑热闹的,若是别的事,我还懒得管了。”杜佑成哼了一声道。他对于傅依然按把他排除在外的事,明显很不高兴。

傅依然苦笑一声道:“这本来就是一场闹剧。最后必然会无疾而终的。你就别搅合在里面了,回头你丞相公子的脸面都丢尽了。”她搞不明白杜佑成。这么可笑的选夫之事,他为何非要参在其中。

“反正我在朝里也是个闲职,没事可做,凑个热闹有什么不行。”杜佑成气道。他并不怕丢脸面,倒是怕最后傅依然真抵不住压力,娶了王夫,而那个人居然不是他,那他岂不是亏大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是绝不肯放过任何机会的。

傅依然说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若搅在其中,回头事情更难收场了。”

“过不了多久,又是一年地科考,你若真想让这变成一场闹剧,为何不干脆把那些举子们也扯在其中,到时更乱得厉害。”杜佑成轻哼一声道。

“搞得天下尽知,这么大张旗鼓,你嫌我的人还没丢够吗?”傅依然气得用手指戳了他一下道。

杜佑成摸了摸被戳痛的额头,心想她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没见怎么在乎,没想这会儿倒在意起脸面来了。其实他很想反驳一句,“你还有脸面可言吗?”不过他怕傅依然干脆戳中他地眼睛,只好忍住不说了。

“唉,等等,让科考举子参加,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呢。”傅依然摸着下巴,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你又有什么损主意了吗?”杜佑成笑问道。他想起上一次傅依然恶整氏族子弟的事,忍不住笑出声来。

“确实有些想法呢。”傅依然笑道。

杜佑成虽只是随口一说,不过却让她由此想到了更多的事。

杜佑成的话倒真的提醒了她,傅依然暗自琢磨,正好她还没想好用什么办法,让王夫选之事变成昨日黄花,倒可以借科考考试再做一次文章。例如,只有今科的状元才能有资格参选,那这新科状元就未必是氏族子弟了。

哈哈,这法子倒是不错呢。傅依然暗自欣喜。

次日上朝时,傅依然当众宣布此事。

大部分朝臣反应都很激烈,纷纷反对,都声称,此事绝对不可。也有不少寒门出身的朝臣,见有机可乘,在一旁为傅依然挥舞着小旗,大声呐喊助威。

傅依然眼看向轩辕金。轩辕金抿着嘴成了一个单调的“一”字,他一句话也不说,脸却阴沉的有些可怕。

傅依然心中暗叹,猜测他多半在那儿运气呢,火山在爆发之前,总有一段时间的沉静期。相较于轩辕金的阴沉,杜佑成却笑得满脸灿烂,他知道傅依然会想尽办法让选夫之事不成。也乐得在一旁看看热闹,顺带敲敲边鼓。

朝堂之上,两方争执不下,一个吵得嗓门比一个高,直恨不得把房顶都给掀翻了。

傅依然被他们吵得没办法,只好取消了先前只有状元可以参选的提议。干脆定下来,只有参加今次科考,并高中的人才有资格参选。

这么一来无形中倒替氏族大家们选出了一批人,也省得他们内部再争了。自然高兴者有之,怨念者也有之。还有一些朝臣大失所望之下,暗自琢磨着让自家的犬子再考一次科举,反正朝廷又没规定考过科举的,已中过进士的,就不能再报名了。

各家自有各家的心思,更有各自的打算,每个人心里都不停的拨着算盘,考虑着自己的利害得失。尤其是能由此事捞到什么好处。

傅依然也不例外,她也在考虑自己这次能走脱的机会有多大。她已经与三个男人都纠缠不清了,可不愿再拉进一个无辜之人。

眼看着科举之日又至。杜佑成地心情。反倒愈发地不安起来。他几次问傅依然:“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没有。”傅依然有些心不在焉地言道。

“那我也要参加。”杜佑成不干了。在她身边嘟嘟囔囔个不停。

“不行。”傅依然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跟他矫情下去。她转身走进卧室。脱下外裳。拿起一件淡蓝色地衣衫。开始换衣服。

杜佑成追了进来。一见她在脱外衫。脸微微一红。但是他并未转身就跑。只是在一旁瞪着眼瞧着。

傅依然察觉到身后有些响动。回头一看是他。不由有些恼怒。说道:“这是我地卧室。你怎么随便就进来了?”

杜佑成被她问的脸更红了。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不肯动。

“出去啦,你这样,我没办法换衣服。”傅依然抱住衣服挡住自己裸露的肩头,脸上也是一片晕红。

“我不出去。”杜佑成向前走了两步,轻声问道:“有件事可以答应我吗?你答应了,我就出去?”

“等一会儿吧,我换完衣服再说。”傅依然说道。

“好吧。”杜佑成似有些委屈地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转了进来,巴着门边向里面探看。

傅依然衣服换了一半。看见他那样子,不由抚了下额头,有些无奈的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如果我说想怎么样,你会给我吗?”杜佑成望着她,眼神中闪烁着不确定。

看他这样子,傅依然忽然有些想笑,杜佑成一直胆子不算小,但为什么对这件事却总是唯唯诺诺的。

“好吧,给你就是。”傅依然停了手。掩上衣襟,笑道。

“你知道我要什么?”杜佑成问。

“知道啊。”傅依然抬首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笑道:“那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杜佑成乐得咧着嘴笑了半天,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他心说,傅依然这次真是大方啊,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他想这一天可是想了许久了。上次在晋国的时候,就想干脆得到她。也省的她总是无视他的存在。

他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很疼,看来是真的了。这次得来地太容易。反倒让他有些难以置信了。

过了一会儿,傅依然从卧室出来,看见杜佑成掐着自己的脸傻笑,不由问道:“你在做什么,咱们该走了?”

“去哪里?”杜佑成疑惑的看着她问道。

“刚才你不是想跟我一起去吗?我已经答应了,快走吧。”傅依然说着向殿外走去。

“到底是去哪儿啊?”杜佑成追上去问道。

“出去看看,要成为我王夫地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样子。难道你刚才想要的不是这个?”傅依然忽然停下,眨着眼望着他问道。

他要的不是这个啊。杜佑成急得有些想哭,眼神跟着也暗淡下来,刚才还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逞了,没想到居然是她会错意了。

他心中暗叹,自己的命怎么会这么苦,莫非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一个没体会过男女之事的处男吗?他不要啊。

“你忽然改变主意,不想去了吗?”傅依然看他一脸的不乐意,又眨了下眼问道。

“不,我也要去。”杜佑成忙道。他要跟去监督着,才不能轻易把这女人,让给那些毛头小子。

“那就跟过来吧。”傅依然又继续向前走。她就说自己的感觉不会错吧,杜佑成这么了解她,怎么会猜不到她想去探查一下敌情呢。

杜佑成在后面跟着,微嘟着嘴,满脸不悦,仿佛谁欠了他几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两人坐上马车出了皇宫。

近两年来,轩辕金对她的管束没那么严格了,出入宫闱,也没有太多地限制,所以他们两人很轻松就出了皇宫。

“咱们要去哪里看你的未来王夫?“杜佑成低声问道。他的问话里无意识的冒着一股子酸味儿。

“知道每年举子们进京。必住的那个客栈吗?”

“就是荣升阁啊,名字取的好,很有彩头,咱们是要去那里吗?”

傅依然没回答他地话,反而问道:“你看我这身装扮怎么样?”她本来想扮成个翩翩佳公子,不过她即使穿了男装也不像男人。反倒显得很怪异,就只好还是穿女装了。

她一身浅蓝色绡绣海棠春睡的轻罗纱衣,缠枝花罗的质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玲珑浮凸地浅淡的金黄色泽。整个人似笼在艳丽浮云中,华贵无比。就这样的装扮都可以去参加选美大会了。只是她打扮地这么漂亮,这是要去勾引那些文人举子吗?

“还是不要去好了。”杜佑成忽然扯住她的衣襟,不让她上车。

“为什么?”傅依然问道。

“要去的话也可以,去换一身破衣服来。”杜佑成又开始扯她的衣服。恨不得在上面扯出几个洞出来。他看着傅依然的衣衫,心里的那股酸意,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别再扯了。一会儿真被你扯破了。”傅依然很是无奈,这可是她最喜欢地一件衣衫了。她轻牵着他地手,安抚道:“那些举子再好,又怎么比得上你呢,给你提鞋都不配呢。”

杜佑成无奈的撒了手,不过脸上地表情还是很难看。傅依然叹息掀起车帘,登上坐车。男人吃起醋来,有时候真的没常理可言,她以前出门也穿的很好。怎么没见他不乐意。

杜佑成也上了车,马车向前驶去,赶往荣升阁。

荣升阁是京都每年科考举子最为聚集地地方,这里不仅为外地举子提供住宿,还经常举办诗会、文章会,以文会友,借此招揽更多的读书人前来这里。

傅依然和杜佑成来荣升阁的时候,正赶上今天是文章会。到处都非常热闹,三三两两的举子围在一处高谈阔论。不时的把自己的得意之作,展示给大家看。

傅依然这样的出色的女子,忽然出现在荣升阁这样男子的聚集地,立时吸引了很多人地目光。确实有些待嫁的女子想在这里寻找合适的夫婿,但多是委托家人前来,最不济也会穿身男装混进来。但像傅依然这样穿着女装,大大方方走进来的还真是少数。

傅依然根本不管旁人投来的诧异眼光,旁若无人的带着杜佑成,穿梭于人群之间。

他们围在一个二十几岁的理。但口气张狂,说话地嗓门也很大。

傅依然微微一笑。扭脸对杜佑成道:“这书生才气如何?”

杜佑成笑道;“倒是有几分才气,可惜太自以为是了。”

杜佑成乃是大运有名的才子,他若肯参加科考,十个八个的状元都有抱回家,他这一番评价也评的很中肯。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傅依然不愿再听,便向别的地方走去。

荣升阁的老板乃是极有商业头脑的人,他在阁中特别留出一片白墙,供各地举子随意挥毫,倘其中有金榜题名,高中三甲的,便把所题诗句圈起来,其余地又再涂白,供下次科举可用。就此一项,十几年来,也有十数人留有墙上题词,倒为荣升阁招揽了不少顾客,也聚集更多地人气。大家都知道荣升阁题词的能中状元,也就有越来越多人来此题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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