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惊喜

医院病房,清晨。

约行简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趴在床边。

手臂压麻了,脖子也有些酸。他揉了揉眼睛,抬起头。

对上祁书白的眼睛。

祁书白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醒了?”

约行简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祁书白没说话。

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从额头滑到脸颊,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约行简愣了一下,然后握住那只手。

“还疼吗?”

“不疼了。”

祁书白的声音还有些虚,但比昨天好多了。

约行简点点头,站起来。

他把祁书白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我去买粥。”

医院病房,上午八点。

约行简端着粥回来。

小米粥,食堂打的,还冒着热气。

他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祁书白嘴边。

祁书白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只稳稳握勺的手。

张嘴,吃下。

约行简又舀一勺,又吹了吹,又送到他嘴边。

就这样一勺一勺,喂完了一碗粥。

吃完,约行简问:“还要吗?”

祁书白摇头。

约行简放下碗,扶他起来。

“去卫生间?”

祁书白点头。

约行简扶着他下床,一手架着他的胳膊,一手拿着输液瓶。

走得慢,但很稳。

......

护士来查房。

约行简站在旁边,帮着翻译。

祁书白的英文能应付日常沟通,但医学术语有些吃力。

约行简不一样,他在M国生活过十几年,这些他听得懂。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他对祁书白说。

“今天再输一天液,明天就可以出院。”

祁书白点头。

医生来问诊,约行简在旁边仔细听。

注意事项,用药时间,饮食禁忌,一条条记在心里。

每做一件事,他都会轻声问一句。

“这样可以吗?”

“还难受吗?”

“要不要喝水?”

祁书白就看着他,点头,或者摇头。

心里那点疼,早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

医院走廊,上午十点。

趁约行简去打水,祁书白拿出手机。

拨给林秘书。

响了两声就接了。

“祁总。”

“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农场,联系得怎么样了?”

“农场主已经同意出售。合同正在走流程。”

林秘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银行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就差签字。”

“多久能办完?”

“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办妥。”

祁书白看了一眼门口。

没人。

“好。办完后把文件送到医院来。”

“明白。”

电话挂断。

祁书白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躺好。

约行简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装满水的保温杯。

“喝点水?”

祁书白点头。

约行简倒了水,递到他手里。

医院病房,下午三点。

门被轻轻敲响。

林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祁总。”

祁书白接过,点点头。

林秘书会意,放下东西就退了出去。

约行简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那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祁书白没说话,只是把文件袋递给他。

约行简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产权证明。

他低头看。

农场名称。地址。面积。持有人姓名。

约行简。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声音也抖。

“妈妈做工的那个农场?”

祁书白点头。

约行简抬头看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什么时候……”

“一直在查。”祁书白握住他的手。

“那家农场主经济不好准备出售,我就买下来了。”

他顿了顿。

“连同那片农场上的老房子,都是你的了。”

医院病房,下午三点十分。

约行简看着那些文件。

看着上面的字,一个个看过去。

然后眼泪掉下来。

他扑进祁书白怀里。

祁书白被撞得胸口一闷,但还是稳稳接住他。

输液的手不能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谢谢……谢谢……”

约行简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

祁书白没说话。

只是继续拍他的背,一下一下。

窗外阳光很好。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轻轻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约行简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嘴角弯着。

“你真的……”他吸了吸鼻子,

“把它买下来了?”

祁书白抬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

“嗯。”

“多少钱?”

“没多少。”

约行简看着他,又低下头看那些文件。

他声音很轻,“那里晚上的星星很好看。”

祁书白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妈妈说有一次,她半夜起来收衣服,抬头看见满天都是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要掉下来。”

约行简的手指在文件上慢慢划过。

“她说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都忘了收衣服。”

他抬起头,看着祁书白。

“等你好全了,我们一起去看。”

祁书白点头。

“好。”

医院病房,傍晚六点。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病房染成暖橙色。

约行简靠在祁书白身边,一遍遍看那些文件。

翻过来,翻过去,看上面的每一个字。

祁书白就看着他。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弯着的嘴角,看着他翻文件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心里想。

值了。

那些忙,那些应酬,那些胃疼。

都值了。

“你看,”

约行简指着文件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有栋老房子。”

“嗯。”

“妈妈和我就住在那里面。房间很小,但窗户很大,能看到远处的田野。”

“嗯。”

“她说夏天的时候,开着窗户睡觉,能听见青蛙叫。”

祁书白听着他说。

听他讲那些从未讲过的故事。

那些属于妈妈和他的故事。

那些他小心翼翼珍藏的记忆。

医院病房,晚上七点。

门被敲响。

江鹤行和凯文走进来。

两人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看起来是来探病的。

江鹤行走近床边,看了看祁书白的脸色,又看了看约行简。

约行简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那些文件。

他抬起头,对两人点了点头。

“好多了?”江鹤行问。

“嗯。”祁书白说,“明天出院。”

凯文站在后面,视线落在约行简身上。

那张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睛很亮。

嘴角弯着,是那种藏不住的笑意。

手里拿着文件,像是在看什么宝贝。

他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

农场产权证明。

他挑了挑眉。

江鹤行也注意到了。

他悄悄凑近凯文,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还是倒退吗?”

凯文摇头。

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不,他在往前走。”

江鹤行愣了一下,看向约行简。

确实。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他见过。

在那些真正走出来的人眼里。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医院走廊,晚上七点半。

病房门关上。

凯文和江鹤行站在走廊里。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约行简靠在祁书白身边,还在看那些文件。

祁书白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很淡的笑。

江鹤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

凯文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看着门里那两个人。

他们都在往前走。

经历了那么多,害怕过,退缩过,受伤过,但还在往前走。

他又看向身边的人。

江鹤行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他们呢?

他和这个人。

是不是还在原地踏步?

凯文垂下眼。

然后他伸手,揽住江鹤行的肩。

“走了。”

江鹤行被他带着往前走,有些莫名。

“去哪?”

“回去。”凯文说,“做饭。”

江鹤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做饭?”

“不行?”

“行行行,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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