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独处

医生查完房,合上病历本。

“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回去注意饮食,别吃太刺激的东西,按时吃药。”

祁书白点头。

约行简站在旁边,听完医生的话,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放进包里,把充电器缠好塞进去,把换下来的病号服叠好放在床边。

动作很轻,很慢,一样一样整理。

最后,他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那个文件袋。

农场的产权证明。

他看了一眼,小心地放进自己背包的最里层。

拉链拉好,还用手按了按。

祁书白靠在床头,看着他的动作。

没说话。

只是看着。

医院门口,两人刚走出住院部,一辆出租车就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江鹤行和凯文下来。

凯文表情有些严肃,不像平时那副从容的样子。

江鹤行跟在后面,脸色也不太好。

“鹤行刚才收到医院紧急通知。”凯文说。

“我们得连夜赶回L国。”

江鹤行点头:“必须马上回去。”

祁书白皱眉:“这么急?”

“嗯。”江鹤行看向约行简,

“你们自己可以吗?”

约行简愣了一下。

他看看江鹤行,又看看祁书白。

然后点头。

祁书白握住他的手。

“可以。”

凯文别墅,下午两点。

四人回到别墅。

江鹤行和凯文上楼收拾行李,动作很快。

约行简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的脚步声,有些茫然。

没多久,两人下来了。

凯文手里拿着别墅钥匙,递给祁书白。

“你们暂时住这里。安保系统密码我发你手机上。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祁书白接过钥匙:“多谢。”

江鹤行走到约行简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有事打电话。”他说。

“别怕,你已经很厉害了。”

约行简看着他,轻轻点头。

没说话,但眼睛里有光。

别墅门口,下午两点半。

出租车停在门口。

江鹤行和凯文上车,车门关上。

车窗摇下来,江鹤行冲他们挥了挥手。

“走了。”

祁书白点头。

约行简也点了点头。

车驶远,转过路口,消失在视线里。

风有点凉。

祁书白揽住约行简的肩。

“就剩我们俩了。”

约行简转头看他。

“你身体……还难受吗?”

祁书白笑了。

“你照顾得这么好,早不难受了。”

别墅内,下午三点。

回到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之前有江鹤行和凯文在,虽然他们话不多,但总有人在。

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约行简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有些不习惯。

然后他说:“我去画室看看。”

祁书白点头:“我去处理点工作。”

两人各自上楼。

画室,傍晚六点。

约行简站在画架前。

窗外夕阳正好,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远处能看见城市的天际线,近处是别墅的花园,绿树在晚风里轻轻摇。

他看着那片夕阳,想起背包里的文件。

农场。

星空。

妈妈。

还有祁书白。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妈妈说过的话,祁书白递文件时的表情,还有那个他还没见过但已经属于他的农场。

他拿起笔。

在空白的画布上落下第一笔。

书房,晚上八点。

祁书白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

画室的灯亮着。

他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约行简背对着门,站在画架前。

光线从旁边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画得很专注,偶尔动一下,偶尔停下来看一会儿,然后继续。

祁书白没出声。

就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

看了很久。

约行简忽然回头。

对上他的视线。

“你站那儿多久了?”

“没多久。”

约行简放下笔,走过来。

他牵起祁书白的手。

“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祁书白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很亮。

“好。”

厨房,晚上八点半。

约行简做饭。

很简单的面条,青菜鸡蛋,再加一点酱油。

他站在灶台前,水开了下面条,鸡蛋打在另一个锅里。

祁书白坐在餐桌边,看着他。

面条出锅,盛了两碗。

端上桌。

两人坐在餐桌边,开始吃。

很安静。

偶尔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偶尔有喝汤的声音。

但很暖。

吃完,约行简收拾碗筷。祁书白要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

“你坐着。”

祁书白就坐着,看他洗碗。

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约行简哼的不知名的调子。

洗完,擦干手,约行简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

约行简忽然开口。

“等你好全了,我们去看农场吧。”

祁书白抬眼看他。

“那片星空,我想和你一起看。”

祁书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好。”

主卧,深夜十一点。

两人躺在床上。

约行简习惯性地缩进祁书白怀里,面对面,很近。

他抬手,碰了碰祁书白的胃。

“还疼吗?”

“不疼。”

“真的?”

“真的。”

约行简把手收回来,放在两人之间。

安静了一会儿。

祁书白问:“在医院,怕不怕?”

约行简想了想。

“怕。”

“但想到你在等着我,”他说,

“就不那么怕了。”

祁书白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人脸上。

约行简闭上眼。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很久,他忽然轻声开口。

“祁书白。”

“嗯?”

“我想画一幅画,画你。”

祁书白低头看他。

他已经睡着了。

睫毛在月光里微微颤着,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祁书白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他说,“等你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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