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想再听一次

晚上十一点,祁书白从浴室出来。

主卧只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

约行简侧躺在床上,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那是今天下午买的,最新款。

以前约行简没有手机,祁书白有事找他都是打家里座机。

现在有了。

约行简正低头摆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他不太会用智能机,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屏幕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祁书白走到床边,弯腰,抽走手机。

约行简一愣,抬头看他。

“吃药没有?”

祁书白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约行简点头,指了指自己那边的床头柜。

上面有个空水杯,杯底还残留一点点水渍。

祁书白拿起药膏,拧开。

他坐到床边,伸手托起约行简的脸。

灯光下,约行简左脸的掌印已经消了肿,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指甲刮的,结了细小的痂。

“还有一点血丝。”

祁书白说,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上去。

药膏是凉的,约行简瑟缩了一下。

祁书白的手指很稳,一点点涂抹,避开那些结痂的地方。

涂完脸,祁书白放下药膏:

“脱衣服,我看看身上。”

约行简顿了顿,手指攥住睡衣领口。

他看祁书白,眼神里有点犹豫。

“快点。”祁书白说,“看好了才能睡。”

约行简慢慢坐起来,背对祁书白,解开睡衣扣子。

布料滑落,露出后背。

鞭痕已经结痂了。

深褐色的痂覆盖在浅粉色的新肉上,有些细小的伤口痂皮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更浅的皮肤。

整体恢复得不错,应该不会留疤。

祁书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痂痕。

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他。

“还疼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

祁书白又检查了他胸口和脖子——过敏起的疹子已经完全消了,皮肤光滑,只有一点点泛红。

“好多了。”祁书白说。

他正要收回手,约行简突然动了。

Omega转过身,伸手推他。

力道不大,更像某种无意识的抗拒。

祁书白低头,看见约行简的脸有点红,呼吸也不太稳。

然后祁书白明白了。

现在这个姿势——约行简坐在床上,睡衣敞着,露出大半胸膛。

祁书白靠得很近,手臂撑在他身侧,几乎把他圈在怀里。

而且祁书白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信息素比平时浓郁。

雪松的冷冽混着苦艾的微苦,在密闭的卧室里弥漫开来。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天然的压制力。

更别说祁书白刚才……可能是无意识的,也可能是故意的,信息素释放得比平时更明显。

约行简推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祁书白,眼睛里有水光,还有慌乱。

他的呼吸变快了,胸口起伏,睡衣敞得更开。

祁书白没退开。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约行简的额头。

雪松信息素像一张网,缓缓收紧。

“约行简。”祁书白开口,声音有点哑。

约行简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往后缩,但背后是床头板,无处可退。

祁书白的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托住他的下巴。

“你闻到了。”祁书白说,不是疑问句。

约行简咬住嘴唇,点头。

他的指尖抠进床单,指节泛白。

“怕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又点头。

他的眼睛看着祁书白,瞳孔里映着夜灯的光,亮得惊人。

祁书白的手指摩挲他的下巴,很轻。

“不怕还抖?”

约行简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祁书白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开始渗出——白麝香,甜而软,像融化的蜜糖。

Omega的信息素在Alpha的压制下本能地回应,像猎物对猎手的臣服。

空气里,两种信息素开始交融。

雪松裹住白麝香,冷冽里透出甜意。

苦艾的尾调混进去,让那股甜变得有点涩,但又奇异地和谐。

祁书白深吸一口气。

很好闻。

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约行简的额头。

动作很轻,像羽毛划过。

约行简整个人僵住,呼吸停了。

祁书白没停。

他的嘴唇往下,碰了碰鼻尖,又往下,停在嘴角。

约行简的嘴唇在抖。

“约行简。”

祁书白贴着他的唇,低声说。

“睁开眼睛。”

约行简慢慢睁眼。

眼睛里有水汽,视线模糊。

祁书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

“想听你的声音。”

约行简怔住。

“上次,”祁书白说,

“你喊我名字。说疼。”

他的拇指擦过约行简的嘴角:

“我想再听一次。”

约行简摇头,很用力地摇头。

他往后缩,背抵着床头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怕什么?”

祁书白问,声音放得很柔。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什么,只有我能听见。”

约行简还是摇头。

他伸手去抓枕头边的小本子,祁书白先一步按住他的手。

“不写。”祁书白说,“说。”

约行简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抖。

他看祁书白,眼睛里全是抗拒,还有……恐惧。

不是对祁书白的恐惧。

是对“说话”这件事本身的恐惧。

祁书白明白了。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点。

“好。”他说,“不逼你。”

约行简松了口气,身体软下来。

他靠在床头板上,胸口起伏,呼吸还是不稳。

祁书白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但我想听。”

祁书白说,声音低下来,像在哄人。

“就一声。叫我的名字,或者别的,什么都行。”

他俯身,嘴唇贴在约行简耳边:

“宝贝。”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气音,像羽毛搔过耳廓。

约行简整个人颤了一下。

耳朵瞬间红了,从耳尖红到耳根。

祁书白看见他喉结滚动,嘴唇动了动。

但没出声。

祁书白不急。

他伸手,指尖划过约行简的后颈——腺体位置。

临时标记早就淡了,但是不妨碍他再次标记一次。

约行简的身体绷紧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依旧卡在喉咙里。

祁书白注意到他微微张开的嘴,停下动作,看着约行简。

约行简的脸更红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嘴唇又动了动。

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