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现在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在公寓里等了季林懿好几天的谢溯憋着火气来到了兹易,而进去无外乎就是一个格外憔悴的季林懿,眼下的黑圈格外明显,谢溯的突然闯来也没惊动他什么,只是手上不停,眼睛不移,说:“早,冲杯咖啡。谢谢。”

谢溯心尖都疼了,之前的火气一呼全散,帮他冲了咖啡之后刚放下,就听季林懿问了句:“谢溯在家待着吗?”

谢溯愣了一会,嗯了一声

季林懿也没听出不对,只是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刚毕业不是最能玩的时候吗?他在家待着能干什么?发霉吗?问问祁戚想不想去玩,然后叫他拉上他去外地或者国外玩几天。我出钱。”

谢溯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摘下来他的眼镜,问:“你想我去哪里玩?”

季林懿刚被摘下眼镜有点不适应,也是看了太久屏幕的原因,有点看不清谢溯的脸,季林懿眯眼看了看,不确定的叫道:“谢溯?”

谢溯心疼的弯下身子,吻了季林懿的眼角,抱在怀里轻哄:“有我在这,睡吧。休息一下,好吗?”

季林懿被他抱在怀里,本来想推开他的,但是太累了,实在撑不住,就在他一声又一声的哄睡下睡着了。

助理再进来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老板家里养的小老婆怎么跑出来了。

张特助看着坐在办公桌上看文件的谢溯,支支吾吾的开口:“呃,谢总,董事长,人呢?”

谢溯这才抬头看了看他,答非所问:“什么事?”

张特助暗自肺腑,什么事什么事。当然是你不能知道的事才这么说的啊!但表面上还是保持和气:“有特殊文件需要董事长过目。”

谢溯埋头处理着文件,懒懒的应了声,就是不说季林懿去哪了。张特助对抗无果,只好把文件揣走,等季林懿出现了再把文件交到他手上。

谢溯在他关门后,冷冷的看着门口,心里想着枳泽颐前段时间和他说的合作。

睡了个小觉的季林懿,出来就看到谢溯在认真的帮忙处理文件,见季林懿出来,还将人带到茶几前喝水,被处理过的文件交由他过目。季林懿象征性看了两眼,便敲定了方案。

“哥,忙完 R 文件里的事务,能给我补毕业典礼那顿饭了吗?”

季林懿签着手里需要签字的文件,听他这么说就随便应了声便没有下文。

谢溯听出了他的不走心,抬起头幽怨的看着对面小办公桌上低着头哗哗签字的季林懿,目光如注也无法撼动季林懿沉入工作里的心。季林懿向来如此,一旦沉浸在工作里,就忘乎所以,常常把谢溯晾在一边。

谢溯再不满,也只能等文件慢慢变少,才能再次提起这事。

可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季林懿办公室里的文件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一天 24 小时都被堆满了工作,即使是精力旺盛的谢溯也没办法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下提起太多精神。

“林懿哥,休息会吧。”

季林懿终于抬眼看了他第二次:“饿了?我叫助理送饭进来,你先吃,我暂时不饿。”

谢溯皱眉还想再说什么,但季林懿一副听不见任何声音,眼里只有数不清的文件的样子,谢溯就自觉闭了嘴。

夜色深沉,窗外的车流量在这繁华的城市地带仍旧不减,来来往往。

“林懿哥。”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这次季林懿终于停下手中事物,转身面向谢溯。

谢溯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仿佛刚才一直晾着他的不是季林懿。

“哥,下周陪我吃顿饭吧。你还没补我毕业典礼呢。”

季林懿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看情况吧,如果事情处理的好的话,应该能空出半天时间。”

谢溯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能够在下星期的某一天和他共度,以往他都是这样的,虽然话并没有说满,但总能做到。

刚刚还被这海量的工作冲到疲倦的谢溯,这会吃完晚饭就又猛猛开干。

季林懿也放心把部分事情交给他做,毕竟很多事都是季林懿自己这段时间没事找事做,把公司内部洗了个遍,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办公桌上的电子闹钟滴滴两声,代表着又一整点降临,也把沉浸的思绪给拉扯回来。

“谢溯。”

“嗯?”

季林懿伸了个懒腰,说道:“你在这附近租了个多久的酒店?”

谢溯笑起:“就昨晚一晚。”

“我待会吃个饭就要睡觉了,我叫助理送你回去吧。”

“……哥。”谢溯脸色冷了下来,“你是不是在躲我?”

季林懿看着谢溯越来越沉的脸色,不作回答。

“呵。我说哥怎么几天几夜没回家,事情还堆积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躲’我?”

季林懿明白了另一层意思,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他反驳些什么,谢溯就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这孩子向来力大如牛,怎么推也推不开。

好不容易给了点换气时间,谢溯就拿起桌边早已凉透的水灌进季林懿嘴里,给他呛得可苦,一身都是水。

谢溯又将湿衣服帮他脱下,动作利落也没扯坏衣服,行为的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意想不到。

“谢…谢溯!”季林懿咳得全身泛红,冰凉的空调风也带不走他身上的燥热,更带不走谢溯现在的火气。

“你发什么疯?”

谢溯冷哼道:“我发疯?对。我疯。你就当我疯了。”

谢溯突然不再顾及,将季林懿的衣物暴力脱下,冰凉的扶手贴着大腿支撑,全身暴露无遗。

或许是太久没过了,疼得季林懿浑身发抖。

厚实的椅背贴着沉重的办公桌,声音沉闷,细长的手死死抓着谢溯的手臂,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分担点疼痛。或是停下来。

“谢溯!”

只有沉闷响声回应着他。

季林懿忍无可忍,重重扇了他一巴掌:“滚。”

最严重的一次。

季林懿第一次这样明白的展示出他的不耐烦,即使是初识时,他也是耐心得不得了,完全就是一个完美的年长者。

他…为了外面的野男人,打我?

谢溯将人抱起来,让他只能依靠着自己悬在半空,季林懿被这一下掐腰抓起疼得眼尾泛红,生理性泪水在眼里打转,显得楚楚可怜。

“季林懿,你到底在忙什么?”

忙什么?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吗?季林懿一心铁犟,咬死不回答,那么换来的只有谢溯不明所以的怒火。

“季林懿,回答我,你这几天到底是在忙工作,还是背着我偷偷干什么。”

季林懿被放上了办公桌,终于得以喘息,他视线扫过成堆的文件,再瞪向谢溯:“看不出来?”

谢溯紧紧盯着他,不愿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季林懿坦荡荡,谢溯自然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再三确认后,谢溯终于蹭着往前,轻声道歉,一下又一下的轻吻。

季林懿偏过头去,没有回应那些细碎的吻。他胸口起伏着,被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前,凌乱又狼狈。谢溯的道歉轻飘飘的,落在他此刻火辣辣的疼痛和冰冷的屈辱感上,毫无分量。

“滚下去。”季林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冰碴。

谢溯动作顿住,看着他哥发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线,那里面不止有愤怒,还有一种他很少在季林懿脸上看到的……厌弃。这个认知让谢溯的心脏猛地一缩,方才那股不管不顾的邪火瞬间被浇灭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

“哥……”他试图去碰季林懿的脸颊,被后者狠狠挥开。

“我叫你下去。”季林懿重复,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冷硬。他不再看谢溯,目光落在远处某一点,下颌线绷得很紧。

谢溯终于慢慢退开,顺手捞起地上自己的外套,想披到季林懿身上。季林懿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自己撑着冰冷的桌面试图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谢溯下意识去扶,却被季林懿用尽力气推开。

“别碰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和两人都不平稳的呼吸声。

季林懿忍着身体尖锐的不适和酸痛,慢慢挪到椅子边,捡起地上湿透又被蹂躏得皱巴巴的衬衫,手指有些抖,试了几次才扣上一颗扣子。水责在浅色布料上格外刺眼。他不再尝试穿好,只是胡乱裹在身上,勉强遮住。

谢溯站在一旁,看着他一连串沉默又艰难的动作,那句“我帮你”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搞砸了,砸得粉碎。

“我……”谢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只是……你几天不回家,电话也简短,我……”

“所以你就能跑来我的公司,在我的办公室里,做这种事?”季林懿终于看向他,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失望,“谢溯,你毕业了,不是三岁孩子。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还是证明什么?”

谢溯被问得哑口无言。冲动褪去后,只剩下不堪和心虚。他低头看着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襟,低声说:“对不起,哥。我……我一时昏头了。我怕你……嫌我烦,或者……有了别人。”

“有没有别人,都不该是你发疯的理由。”季林懿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尽管形象全无,但脊背挺直了些,“工作堆积如山是事实,我几天没回去也是事实。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质疑,更不代表你可以用暴力来‘询问’。”

“暴力”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谢溯心上。他猛地抬头:“我没有!我只是……我……”

“只是什么?”季林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更有压迫感,“只是控制不住脾气?只是觉得我不会真的跟你计较?谢溯,你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谢溯脸色白了。季林懿很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平静之下是深重的疏离。

季林懿没再等他组织语言,扶着办公桌边缘,一步步走向自备的休息室。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很稳。

“哥!”谢溯追上去两步。

季林懿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我让助理送你。这几天,”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别来找我。我们都冷静一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谢溯面前轻轻合上,隔绝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懊悔。

谢溯站在原地,看着满室狼藉——倾倒的水杯、散落的文件、移位的椅子……还有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暧昧又冰冷的气息。他慢慢蹲下来,抱住头。

桌上,电子闹钟再次无声地跳过一个数字。夜色已深,城市灯火透过落地窗映进来,照着一室荒唐后的寂静。

谢溯知道,这一次,不是一句道歉、一顿饭、或者一次撒娇就能轻易翻篇的了。

季林懿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地毯吸去了脚步声。身体的不适一阵阵袭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几口气。嘴角似乎破了,舌尖舔到一点铁锈味。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谢溯早上的时候打的。还有一条未读消息,大概是他吃着晚饭时发的:“哥,记得吃晚饭。”

过于认真的季林懿并没有注意到屏幕,此刻需要用到手机才看到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愧疚,但一想到那个轻吻,和谢溯惊喜的神情,这点为数不多的愧疚感就被冲散,没有了痕迹。

季林懿闭了闭眼,将手机塞回口袋。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这片被他惯坏了的、突然反噬的荆棘,也整理自己那颗有些发凉的心。

休息室的遮光帘拉得严实,只漏进一丝走廊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沙发和茶几的轮廓。季林懿反手带上门,后背抵着门板,终于撑不住似的滑坐下去。

冰凉的门板贴着发烫的后颈,身体的酸痛顺着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抬手碰了碰嘴角的破口,指尖沾了点暗红的血迹,铁锈味在口腔里愈发清晰。

衬衫湿冷地贴在身上,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费力地将衬衫脱下来,随手扔在地毯上,露出的皮肤上,红痕交错,狼狈得刺眼。

休息室的衣柜里备着一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是他之前加班太晚时留下来的。季林懿扶着墙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过去,拉开柜门。棉质的T恤和长裤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皂角味,和办公室里那股暧昧又冰冷的气息截然不同。

他换衣服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身体的不适感就加剧一分。等终于套上长裤,他才松了口气,跌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叫外卖。季林懿回了句“不用”,便将手机调了静音,随手扔在茶几上。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城市的霓虹透过遮光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谢溯带着戾气的眼神,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怕你有了别人”。

季林懿苦笑一声。

他不是不明白谢溯的不安,这孩子对自己的依赖似乎到了不可克制的地步,但又这样喜欢枳泽颐,人就这么割裂?

季林懿蜷了蜷身体,试图将冰凉的身体捂暖。不知过了多久,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季林懿看去,是谢溯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哥,等我。

季林懿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始终没有回复,长按着迫使停留在锁屏界面的手指最终松开了,手机没过多久就自动息屏。

等?

他不知道,现在的等待又有什么意义?

到现在,手机里还有前几日枳泽颐发来的消息——

林懿哥,谢哥……他把我上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林懿没有回复。

这个还停留在新手村的人,就这么自己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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