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可以……讨要奖励吗?

闭幕式还算顺利,可能是因为季林懿一直守在谢溯身边,所以没出任何意外,而那场下午三点的邀约即将到来,但谢溯和季林懿已经登上了回程的飞机。

谢溯看着浅眠的季林懿,想问及详细,但又不好开口。换作以前,季林懿或许会睁眼给予信号,又或是闭着眼询问一句,但他什么也没做,就足以说明季林懿并不想告知。

于是谢溯就不再想着那档子事,而是单纯的盯着季林懿的脸发呆,视线偶尔游移,但似乎也是没什么目的的,看到哪看哪,想看哪看哪。

等谢溯再回过神,季林懿已经睁开了眼,根根分明的睫毛格外清晰,浅棕色的瞳孔有些轻微移动,似乎也在描摹他的脸。

“谢溯。”

谢溯猛的退回自己的位置,完全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脸色瞬间红成猴屁股,就连眼尾都染上了一丝红,嘴巴微张着,无话可说,或是太多要说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哪句。

“谢溯。”季林懿又叫了他一声,“你在想什么?”

谢溯将嘴闭上,另一人的柔软触感似乎还在,让谢溯烧得浑身发热。

“第四条规则。”

“我……”谢溯下意识开口,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食指指腹,“对不起。”

“我问的什么?”

谢溯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紧张得思维都无法控制,沉默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开口:“想…想亲您。”

“想*您。”

季林懿眼皮跳了跳,没想到他在飞机上都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这话,但谢溯现在似乎只是因为季林懿的话而直言回答,并没有勾引的意味。

这回到季林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好一会,才说了句:“……睡觉。”

谢溯依言窝回位置,乖乖闭上眼睛,睡没睡着不知道,人是安静下来了,只是脸上的红晕一直没退。季林懿视线下移,突然想把人踢下飞机。

飞机内,引擎嗡鸣,除了这个声音以外,再没什么。谢溯即使是现在这个状态,也把呼吸放得很轻,季林懿都怕他把自己憋坏了。

“谢溯,实在忍不住就去厕所。”

谢溯身子缩了一点,想把自己藏起来。

“谢……”

“别说了。”谢溯解开安全带,“求您……别叫我名字了。”

谢溯踉踉跄跄的跑了。

季林懿眨了眨眼,直到那抹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让他别叫名字。

“……疯狗。”

……

谢溯跑到厕所里,连扑了好几次冷水,都没能降下任何一点热度,季林懿每念一次名字,就会猛然跳动一次,快要撑不下了。

告知出去的念头在疯涨,就要把他淹没,好像季林懿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他面前,他就要憋不住了。

谢溯把自己关在隔间,放开了思绪,不再试图牵制着。

飞机临近降落,谢溯才回到位置上。

沉默在蔓延。

下机时,谢溯主动拿下了季林懿的行李,抢过了助理的工作。从商务舱赶过来的生活助理就这样看着谢溯把两人的行李都搬下去,全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

助理无助的看着季林懿,季林懿没啥表示,走下了飞机。

这份沉默一直到晚上时,谢溯的主动开口,才算破冰:“林懿哥。”

“嗯?”

“您……”谢溯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您没有生气吧?”

季林懿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下去:“你觉得我生气了?”

“我…毕竟我那样想您。”

“人之常情,”季林懿没在乎那么多,“都是人,欣赏美……好吧,确实有点奇怪。”

“林懿哥……”

“好了,我没想那么多,或许别人这么想我会觉得恶心,但……”

季林懿没再往下说,因为接下来的话怎么说都会很暧昧,充满暗示性。但即使不说下去,只说到这个地步,谢溯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直萎靡不振的精神又好了起来,胆子也大了起来。

“林懿哥,我可以……讨要奖励吗?”

季林懿挑了挑眉,换了一副商谈的气质,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条件?”

“只要我不违反规则,一天,一个吻。”

“结算?”

“晚上十点,可以叠加。”

季林懿扬起嘴角,笑眯眯的看着他:“我的好处是什么?”

谢溯一时哽住。

“我以为你会预想好所有结果,你才会有信心和我提出这样的要求。这不是一个商人该有的思维。”

谢溯垂下脑袋,发旋都丧丧的。

季林懿逗够了,就走近他,抬起他的下巴,落下一个吻:“好了,我向来赏罚分明,你要是乖乖的,就能作数。”

谢溯得到了允许,跟个兴奋的大型犬一样,猛的抱住季林懿。季林懿这才发现,两人平时看着身高相当,但其实这孩子比自己高出好几厘米,对方此刻弯着脖子,温热的脸庞贴着他裸露出来的脖颈,在季林懿说出拒绝的话之前,就松开了手,一句话不说就匆匆忙忙跑出了书房。

季林懿那句“我向来赏罚分明”像一道赦令,也像一道更精密的枷锁,在谢溯心里点燃了一簇持续燃烧的、名为期待的火苗。

“一天一吻”的规则以一种微妙而自律的方式运行起来。谢溯工作更拼了,同时也更加严格地审视自己是否触犯任何一条“规则”——他不能给季林懿任何克扣“奖励”的理由。

第一天晚上十点整,谢溯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季林懿正在看一份报告,头也没抬。

谢溯走到书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季林懿微垂的睫毛上,心跳如鼓。

季林懿似乎没打算为难他,看完一段落,才放下报告,抬眼看他:“到点了?”

“……嗯。”

季林懿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朝他勾了勾手指,是一个极其放松又带着点审视意味的姿态。

谢溯深吸一口气,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季林懿身上清冽的气息。他弯下腰,动作带着虔诚的试探,嘴唇轻轻地、飞快地碰了一下季林懿的唇角。

一触即分,像蝴蝶掠过花瓣。

“可以了?”季林懿问,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被亲吻的不是自己。

“……可以了。”谢溯直起身,耳根通红,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林懿哥晚安。”

“嗯。”

谢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书房。门关上后,季林懿才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自己的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热度的触感。他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报告,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了。

第二天,谢溯因为一个数据核实的小失误,被季林懿在工作会议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虽然无关痛痒,但谢溯一整天都绷紧了神经。晚上十点,他忐忑地站在书房门口。

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敲门。

“林懿哥。”

季林懿毫不意外的正在处理工作,听到声音就让他进来了。没让谢溯等太久,就转过身面向谢溯,勾了勾手指。

谢溯愣了一瞬,走近两步问道:“我…还能吗?”

季林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违反了四条规则的其中之一了吗?”

谢溯想了想,好像没有。他只是工作上出现了失误,并没有违反规则之一,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谢溯释然的亲上季林懿,依旧是浅浅一碰:“晚安,林懿哥。”

“晚安。”

第三天,谢溯圆满解决了一个临时突发的客户问题,得到合作方表扬。晚上十点,他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敲开门。

季林懿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正在泡茶。他示意谢溯过来,将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尝尝。”

谢溯小心地抿了一口,茶香清冽。“好喝。”

“嗯。”季林懿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向他,“今天表现不错。”

谢溯眼睛亮了亮。

季林懿招招手。谢溯靠近。这一次,季林懿没有放任他自己行动,而是抬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唇,然后仰头,主动印上了一个吻。

不同于谢溯的蜻蜓点水,这个吻短暂,却带着明确的引导和占有的意味,温热而湿润。

谢溯整个人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唇上柔软的触感和季林懿近在咫尺的、纤长的睫毛。

“奖励加倍。”季林懿松开他,语气依旧平淡,“回去吧。”

谢溯晕乎乎地回到房间,唇上的感觉久久不散,比任何一次他自己的触碰都更加强烈。他意识到,在这场“奖励游戏”里,季林懿始终掌握着最终的解释权和主导权。他能给予,也能收回,甚至能定义“奖励”的强度。

这种认知既让人沉迷,也让人更加渴望变得“无可指摘”,以赢得更多、更深的“奖励”。

关于陈谨言的后续,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阴险。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谢溯正在工位整理峰会资料,内线电话响了,是前台:“谢助理,有一位陈谨言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说是关于S市峰会的后续合作意向,非常紧急。”

谢溯心中一凛。陈谨言竟然直接找到公司来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季林懿正在里面开视频会议。

“告诉他季总在忙,我现在不方便见客。如果有合作意向,请先走正式商务流程。”谢溯公事化地回复,同时立刻给季林懿的私人手机发了条简短信息:「陈谨言在前台,要见我。」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下一秒,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季林懿的会议似乎刚好结束。他面色如常地走出来,对谢溯说:“跟我去一趟法务部,有个合同细节需要确认。”

“好的,季总。”谢溯立刻起身,拿起笔记本跟上。

经过前台时,季林懿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朝等待区看一眼,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那里坐着什么人。但谢溯用余光瞥见,陈谨言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似乎想开口打招呼。

季林懿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身边的行政总监吩咐:“对了,通知安保部,以后没有提前预约并经过我或谢助理确认的访客,一律不得放行到高层办公区。特别是自称有紧急合作,却连基本流程都不愿意走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不远处的陈谨言听清。语气平淡,内容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拍在了陈谨言脸上。

陈谨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沉了下去。

季林懿说完,便带着谢溯径直走向电梯,再也没有回头。

电梯里,谢溯低声道:“他会不会……”

“不用管他。”季林懿打断,眼神冷冽,“他越线了。这只是第一次警告。”他看了一眼谢溯,“他不会再有机会直接接触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他可能会通过其他途径,比如……你的同学、朋友,甚至学校。”

谢溯心中一紧,想起了许巷。许家家境复杂,交际圈广,确实有可能。

果然,当天晚上,谢溯就收到了许巷发来的聚会照片,是在一个高级私人会所,照片角落里,赫然有陈谨言的身影,正含笑与人举杯。许巷的配文是:「靠,今天跟我爸来应酬,碰到个挺牛逼的投资人,姓陈,巨有范儿,他还问起你呢,说在峰会上见过你,对你印象很深。你小子可以啊,名声都传到这种大佬耳朵里了!」

谢溯看着那条信息,后背发凉。陈谨言的动作太快了,而且精准地找到了他身边的薄弱环节。

他只是立刻把截图发给了季林懿,并没有对许巷的消息进行回复。

几分钟后,季林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深夜的寒意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谢溯,听好。明天开始,我会让司机接送你上下班。除了公司和家里,不要去任何不必要的场合。许巷那边的聚会,找理由推掉。如果陈谨言再通过任何人传递任何信息给你,不要回应,立刻告诉我。”

“林懿哥,这样会不会太……”谢溯觉得这几乎是被半软禁了。

“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把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季林懿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决,“陈谨言是个疯子,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生意。他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找你的弱点。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我们必须切断他所有可能的接触途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在特殊情况下,我有权采取必要措施,确保你的安全和……我们的局面稳定。明白吗?”

“……明白。”谢溯应下。他听出了季林懿话里的沉重。陈谨言带来的威胁,显然比戴维那种级别的麻烦要严重得多。

“早点休息。”季林懿说完,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谢溯过上了两点一线、被严密保护的生活。司机、安保隐隐的视线、季林懿更频繁的“查岗”电话……一切都显示着外部的紧张。而内部,“一天一吻”的规则依旧在每晚十点,于书房那方静谧的天地里,安静地履行着,成为压抑氛围中唯一鲜活的、带着温度的慰藉和期待。

直到一周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来。

戴维的父亲,也就是王梓冶,在一次海外并购的谈判中,因涉嫌商业欺诈和不当竞争,被对方公司正式提起诉讼,并提供了相当有力的初步证据。消息虽然被压着,但在顶尖圈层里已经引起了震动。

谢溯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和季林懿吃晚饭。是季林懿的助理匆匆进来,低声汇报的。

季林懿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助理出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

谢溯却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他忽然想起季林懿在S市回程飞机上那句“他喜欢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点更直接的”。还有他对陈谨言那句“他越线了”的评价。

王梓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真的是巧合吗?

他看向季林懿,后者正好抬眼,与他目光相接。季林懿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吃饭。”季林懿说,语气寻常,“菜要凉了。”

谢溯低下头,默默扒饭,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季林懿所谓的“处理”,所谓的“更直接的”,原来……是这个层面?

他不仅仅是在防御陈谨言的骚扰,更是在对方还未真正出手攻击谢溯之前,先一步,精准地打击了陈谨言背后可能倚仗的、也是最初制造麻烦的源头——王梓冶?

这是一种何等强悍而冷酷的警告和反击。

谢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身边这个看似纵容他、会无奈轻笑、会给他“奖励”的男人,其掌控力和反击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深远、更凌厉。

这场围绕着他展开的暗战,因为季林懿的介入,已经瞬间升级到了他完全无法触及的维度。

而季林懿保护他的方式,从来不是简单的遮风挡雨,而是……直接铲平可能袭来的风暴源头。

书房里,时钟指向十点。

谢溯敲开门,走到季林懿面前。今晚,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因被如此强悍地庇护而生的悸动。

季林懿看着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多问,只是招了招手。

谢溯俯身,这一次,他的吻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或虔诚,而是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依赖的力度,停留的时间也更长了一些。

季林懿没有推开他,甚至在他结束这个略显不同的吻后,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怕。”他说,声音低沉而稳定,“天塌下来,有我。”

谢溯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他知道,从他将那张门卡交给季林懿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他不仅是季林懿“认可的人”,也成了季林懿棋盘上需要被牢牢护住的“要害”,以及……他反击时最直接的“理由”之一。

夜色深沉,窗外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风暴或许因王梓冶的突然受挫而暂时转向,但远未结束。陈谨言不会善罢甘休,戴维更会因此恨意更深。

可谢溯看着眼前男人沉静的侧脸,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他都将与这个人,共同面对。

“晚安,林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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