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呵呵,就是。”众人见她说得绘声绘色,皆在底下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皇上,龙嗣非同小可,怎可听有些人片面之词。臣妾请求皇上再请几位御医过来为李婕妤诊脉。”汝风忍气说道,她就不信这曲意浓能收买所有御医。

“淑妃说的对,本宫也是这么想呢,除了杜太医外,已经另请了两位太医给李婕妤把脉,结果都是一样。若是淑妃坚持继续传召太医,本宫也没有意见,只是这样一来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只怕我天宇皇家将要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柄了。”陈皇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带着一惯以来雍容大方的微笑。她就是料定南宫晟政丢不起这个脸。

果然,南宫晟政的脸色都变了。

“福云,淑妃累了,扶她过来坐。”他沉声说道,眼睛却并不看汝风。他心中早已认定李玲珑在耍花招,知道汝风与李玲珑亲厚,此时必定帮她说话,是以根本不想听她辩解下去。汝风自进宫一来从来没有见南宫晟政如此冷硬地对待自己,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地退到一边,再寻思对策。

谁知李玲珑哭了一阵倒似乎想明白了,擦干眼泪深吸了口气,挺直身子平静地说道:“臣妾有罪,臣妾一时糊涂,骗了皇上。臣妾甘领责罚。”

原来她见汝风也被打了回来,知道情势已是难以挽回,又怕曲意浓借此机会再拉扯上汝风,反倒害了她。谁叫自己不曾带眼识人,以致痴心错付,此刻早已羞愧难当、身不如死。既然如此不如早早判决,离开这污秽阴冷的是非之地也好。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乖孩子,莫怕,即便是将你生下来,以娘亲之力,也难以保全你。如今我们一同去吧,还能落个干净。

意浓有喜 玲珑假孕?⑩

“姐姐!事情尚未定论,切莫任性!”汝风见她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也有三分猜到她的心思,多半是为了杜青云。这个傻女人,如今就算她说能给她把到喜脉,也不会有人相信,为何不能暂时忍耐,以图后效呢?如此与皇帝硬碰硬,只怕……

果然,南宫晟政见李玲珑一脸平静毫无悔意,心中更是恼火厌恶,不由拂袖怒道:“好你个李玲珑!你可知道欺君是什么罪?朕随时可以要了你的脑袋!自己没有孩子,还想加害别人,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毒?朕哪里待你不好,你要绝了我天宇皇朝的香烟!”

“皇上,请皇上念在李姐姐入宫以来一直恪守宫规,尽心伺候,如今也不过是一时糊涂,要说谋害意儿,那是绝对没有的事。李姐姐与意儿一向情同姐妹,这点意儿自己可以说说。”汝风急得没法,只能兵行险招赌一把,曲意浓既要在皇帝面前充好人,如今就看她怎么把个好人继续做下去。

“淑妃姐姐说得极是,臣妾也不相信李姐姐是那种歹毒之人。纵是这一时糊涂,也是为了皇上的缘故,还求皇上开恩,再给李姐姐一次机会吧。”曲意浓倒是出人意料地顺着汝风的话说了下去,并扶着椅子跪了下来。

南宫晟政忙扶住她,又看了一眼一脸哀求的汝风,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也罢。此事莫要再提,李玲珑禁足婉芬阁,好好反省。”说罢挥了挥手,便有几个小太监上来,半扶半拖地将李玲珑带了下去。她此时早已无欲无求,皇帝对她是施恩是残忍,都已毫不介怀,只是闭着眼任由他人摆布。

汝风还要争辩,却被身边一人紧紧按住,不让她出声。回头一看,竟是徐才人。

“皇上盛怒,娘娘也要为自己想想。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婕妤此去,反倒正好离开了是非中心,若能平安产下皇子,岂不真相大白?到时候现在所受的委屈,也不白费了。”她压低声音与汝风一阵耳语,汝风思前想后,向前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徐才人说的没错,南宫晟政盛怒之下谁的话也不听,再与他拗下去只怕只能陪着李玲珑禁足了,这样一来外面根本无人可照应,慕容烟、徐才人没有任何势力,那自己与李玲珑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今自己且忍住,还可照看李玲珑,保得她的平安。只要孩子生下来,一切都可迎刃而解。

再见萧郎是路人①

当日南宫晟政便宿在了喜鸾苑,一来看曲意浓楚楚可怜的样子确实很需要他的陪伴,二来汝风为了李玲珑的事几次顶撞与他,如同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他也想等这事冷冷再去她那里,以免再生口角。好容易使汝风对自己的态度软和了一些,他不想因为一个李玲珑,又去破坏他们之间这点来之不易的温情。

汝风自然悄悄打点了不少金银首饰送于看管婉芬阁的上下众人,也吩咐倩容格外留意李玲珑的饮食起居。知她现在钻了牛角尖,一心求死,只得派人牢牢地看住她,待过几日她心情平复下来再慢慢劝导。

夜间孤身独寝,汝风摸着身边空空的位置不由一阵自嘲,这些日子他的温存,差点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夫君,差点迷失在他温柔的呢喃里。可才过一日,他已在别的宫室里拥着别的女子入眠,这又怎会是她想要的生活?

宫内你争我夺勾心斗角地格外激烈,宫外也有一场风波正在酝酿之中。

“主子,夜深了,再过几日就要起事,还是早点歇着吧。”京郊的一座小小四合院内,一名戴着青铜色铁面的男子正临窗阅读,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走近他的身边,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这二人,正是南宫晟澈与典儿。

“布置的如何了?”南宫晟澈抬眼看着她微微一笑,似乎是在问明天吃什么菜一般随意。

“已经跟宫里的人都接洽好了,到时候昏君定会亲自送三皇子出城,回紫幻城时途经百叶林,我们就在那里下手。”典儿见他疲惫地耸了耸肩,忙体贴地为他捏了起来。

“晟敏那边如何了?”

“回主子,睿王爷知道主子仍活在世上,高兴地什么似的。如今已经开始悄悄联络旧部,打点人脉,只待这次昏君野外遇刺身亡,便迎你回朝。”典儿高兴地说着,南宫晟澈却不乐观地摇了摇头。

“不可大意,你忘记了上次么?南宫晟政武艺高强,且手下许多高手保护,一切防备必须做的妥当些。一切后话,等杀了这个奸贼再说吧。对了,还没联络到水姑娘?”

“没有,奴婢已在多处留下暗号,水姑娘若是看到,必定会找到这里来。”典儿心中也是一片疑虑,自从上次山中一别,水流红竟像失了踪一般。

再见萧郎是路人②

转眼便到了风炎亭回国的日子,南宫晟政为他安排了盛大的饯别酒宴,也准备了无数精美礼品,以示天朝富庶仁厚。但因近日来如风总是推说身子不舒服闷在关雎宫里,不愿见他,是以再精彩的节目再美味的佳肴,在南宫晟政的面前也不过就是个样子罢了。风儿啊风儿,你究竟要与朕赌气到几时?

虽说心中思念如风无比,但他始终放不下面子去哄她。毕竟此次她当着众人的面驳回他,若他还去求她,那日后在后宫里他岂不是颜面无存?而且曲意浓抓准了南宫晟政与汝风闹别扭的当口,天天变着花样讨他的欢心,同她在一处自己大男人的自信心又满满地膨胀起来,如此这般他竟一连在喜鸾殿流连了七八日,宫里也开始慢慢有了淑妃即将失宠的流言。

这日正是风炎亭一行出发的日子,南宫晟政起了个大早,准备亲自送他们出城。原本只是陈皇后同去的,曲意浓也腻着他要随行,他见她最近神清气爽精力甚好,便准了。两人正在收拾理装,林德海急急地走了进来,在南宫晟政耳边小声地说了去:“淑妃娘娘请求为三皇子送行。”

南宫晟政不由一阵大喜,这是不是以为着,汝风终于松动了?原本只是想冷她几日好叫她也紧张紧张自己,没想到七八日过去了,她竟始终没有消息,他的心里反倒着急了起来。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举旗投降之际,她竟主动派人来了?想到这里他哪里还按捺得住,抬脚便走直奔关雎宫,也不管曲意浓在后面叫着他的袍子尚未系妥。

“风儿!”汝风正站在镜前由白兰与宛心为她整理衣裙,只听外面一声结结巴巴的“皇……皇上驾到!”,尚未听全自己已被人一阵风地紧紧搂住,陷入一个熟悉而又有几分陌生的怀抱之中。白兰等人知趣地退下,并关上了房门。

汝风眼圈一红,轻轻挣开南宫晟政的怀抱,退开了几步缓缓行礼幽幽说道:“臣妾给皇上请安。赤炎皇子曾经救过臣妾,臣妾斗胆恳请求皇上容臣妾前去送行。”

再见萧郎是路人③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偏想怄死我是么?”南宫晟政见汝风一张绝色倾城的脸上容颜落寞,只顾眼观鼻鼻观心地远远站着,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知她还在生气,忍不住上前一步又将她搂住,柔声说道:“不许这样见外地同我说话,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故意冷待你。可你知道么,这几日来我也受够了惩罚!我真想你,真想你……”南宫晟政说着说着便忘情地在她的粉颈上浅啄起来,这多日不曾触及的芬芳呵……一手揽了她的腰,一手忍不住贪婪地在她的酥胸前游移。

汝风原本只想稍稍示弱以求度过此关,没想到南宫晟政居然向她认错,且如此动情,竟不知为何会一时心酸也掉下泪来,直到外面传来了林德海的催促声,两人才发觉时辰不早,忙匆匆出门。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十里长亭外,南宫晟政与陈皇后并肩而立,与风炎亭把酒话别。一队御林军英姿飒爽,远远地守卫着。风炎亭见到站在陈皇后左后方的汝风有些吃惊,原以为紫幻城内那番唐突表白,她从此不会再见自己。

“三皇子的救命之恩,汝风无以为报,就以一杯薄酒,祝阁下一路顺风,鹏程万里。”汝风也斟了两杯酒,一杯递到风炎亭的面前。风炎亭微微一笑接过酒杯,对汝风说了句“多谢”,便豪气地一饮而尽。汝风正待举杯,却被南宫晟政一把按住。

“你呀你,有了身子如何饮酒,还是让为夫代劳吧。”他搂着汝风的腰在她耳边戏谑道,转头一口饮尽,似有深意的看了风炎亭一眼,那夜他看汝风的眼神,已经泄漏了太多秘密。

风炎亭了然地回了一个仍然是气死西施妒死嫦娥的微笑,翩翩一骑,紫衣飘飞,很快融入到赤炎国的出使大队之中。

百草林内,正静悄悄地潜伏着一批人马。

南宫晟澈依然带着铁面,身着玄色劲装,栖身于一颗参天古树之上,一脸肃穆地等待皇家车队的经过。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杀死南宫晟政,夺回原本应该属于他的王位,还有那属于他的人儿。

风儿……他在心中默念,却浑然不知即将与她见面,也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再见场面。

再见萧郎是路人④

“启禀王爷,皇家车队已经向林中走来。前面的弟兄来报,一共有两辆马车,一辆是皇帝与一位贵妃同乘,一辆是皇后与另一位娘娘同乘,另外大约有一队三四十人的御林军随行保护。”一个同样蒙着面的黑衣人从他身后飞身而来,抱拳说道。

“皇帝竟没有与皇后同乘?在宫里有这般地位的,唯有岚妃。那女人蛇蝎心肠,也不是好东西,叫弟兄们不用顾忌,马车一到就按计行事,绝不留情!”南宫晟澈咬牙低声说道,右手紧紧地握了握手中长剑。

“是!”来人应了一声便飞身掠向另一片树丛,南宫晟澈则更加聚精会神地凝视着前方路的尽头。这里埋伏的全是他的旧部,都是可以过命的亲信兄弟,就算无法当场杀死昏君,他们也做好了撤退的部署势必将他生擒。

车队缓缓进入百草林,却被一棵横倒在大路中央的巨树拦住了去路。

已有一小队人马去疏通道路,马车暂时停在了路边。汝风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掀开帘子朝车外望去。这百草林虽然不大,却是茂林修竹,别有洞天,有有一番浑然天成的风韵,非御花园里那些人工穿凿的树林假山可比,汝风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对山林生活的渴望。

她的这点小情绪并没有逃过南宫晟政的眼睛,见她望着车外的景物如此出神,小小的脸蛋上瞬间泛起了红晕,一双漆黑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他便体贴地说道:“不如我们下车走走吧,只怕还有一会,一直坐在车上怪憋闷的。”

“嗯,好啊!”汝风一听正中下怀,忙连连点头,很自然的伸出一只手给南宫晟政握了,南宫晟政见她欢天喜地的样子甚是可人,宠溺地轻轻将她扶起并温柔地为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只听哗地一声,不知从哪里兜头一大盆水浇在了车顶,马车猛晃了几下,两人一个没站稳相拥着跌坐在了座位上。

下暴雨了?汝风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嗖嗖嗖地几声,似乎有箭接连射上了车顶,接着整座车轰得燃烧了起来。

外面陆续传来打斗声,呼救声,夹杂着“保护皇上!”“杀了昏君”等语,一时之间场面十分混乱。

“天,是火油!”南宫晟政低呼了一声,忙扯下身上的长袍包裹住汝风准备跳车,可此时几匹高头大马都受到了惊吓,早已不听使唤起来,撒开蹄子就朝着前方一顿疯跑。

再见萧郎是路人⑤

两人在车内被颠得七荤八素站立不稳,眼看已经被烟呛得不行了,南宫晟政挑开帘子一看,好家伙,车夫早已身亡,趴在马背上,身上连插数箭。糟糕的是眼见前方就是万丈瀑布,若是此时不跳只怕只能葬身水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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