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快走吧,再迟就来不及了!”汝风看出南宫晟政的迟疑,以他的轻功独自逃生自然不成问题,但要带上一个身怀六甲的她,还要确保她的安全,确实难上加难。

南宫晟政并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右臂猛地一收紧将她纳入怀中,狠狠地在她那花瓣般柔润的樱唇上落下一吻。一瞬间这四周的熊熊烈火似乎都不存在了,他是那样专心地吻着她,温热的舌尖柔情地探索着她小巧的灵舌,两相缠绵着……汝风此刻只觉得幸福的感觉溢满心胸,已经无力再思考应不应该。

就当她沉醉地闭上双眼,忽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已经飞身冲出了马车。只听耳边呼呼地风啸声和马车得得得疾驰而过的声响,南宫晟政的背重重地撞在一块山石之上,却始终将汝风牢牢地护在怀内。

“风儿,你还好么?”他忍着疼挣扎着起身,上上下下地汝风身上摸索,似乎想要确认她是否完好,汝风只是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他,半晌才哽咽着说了一句:“你这个傻瓜。”

南宫晟澈手持长剑一路追着马车而来,果然在路边见到了南宫晟政的踪迹。可当他飞身下地飘落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千千万万也没有想到,那个与南宫晟政相互扶持着泪眼朦胧的女子,竟是汝风!而她竟然已经有孕,她竟然有了南宫晟政的孩子!

是他的汝风!可如今她却满眼痛惜地看着南宫晟政,乖顺地依偎在他的身侧,一脸戒备地看着自己!

是的,面对眼前这个一身玄衣的陌生男子,汝风心中有说不出的紧张。看他飞身下地的身法,武艺绝对能在江湖上有所排名,多年来养尊处优疏于练武的南宫晟政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却并没有急于出手,只是默然地站在原地。风吹动他黑色头罩上的黑纱,依稀可以看出他脸上的轮廓极其俊美,却诡异地带着半张面具。

“又是你,你想怎么样?”南宫晟政开口了,下意识地将汝风揽到了自己身后。

“要你的命。”南宫晟澈压着喉咙冷冷地说道,剑尖直指南宫晟政的方向。此刻他只觉得胸口的剧痛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扩散到了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风儿,我的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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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剑光一闪,二人已经缠斗到了一起。南宫晟政用的不过是一把寻常护身的腰间软剑,而南宫晟澈却是早有准备,一把精钢长剑寒光森森。

几十个回合下来南宫晟政已经渐渐地落了下风,气息也开始跟不上劲,此时却被汝风看出了南宫晟澈的武功路数,几次从旁出语说破为他助阵。南宫晟澈见汝风坏事,便虚晃一招剑尖直指汝风而去,原本只想吓吓她住口,没想到南宫晟政情急之间已经失去了辨别真伪的判断力,竟飞扑上去一手护住汝风,一手持剑与他相搏。

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之声,南宫晟澈知道皇家的援军将至,急中生智招招攻向汝风,逼得南宫晟政分身乏术,渐渐漏洞百出,颓势已显。

汝风心里暗自着急,远远地看见夏侯奕一马当先疾驰而来,眼中立刻燃起了希望,朝着他大声呼救。南宫晟澈见夏侯奕率众冲来,知道林中的兄弟已经战败,眼见还有几个人正往这里飞奔,一边向他打着撤退的信号。

此刻他只想擒住南宫晟政,遂将真气蓄于右掌猛得发力直朝南宫晟政的胸间袭去,南宫晟政一面要护住汝风,一面要招架他,反应不及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掌,喉头一甜狠狠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理当大获全胜的南宫晟澈在此刻却如遭电击般的顿住了,就在这一刹那,他的右胸被一只金色的发簪刺中,而握着它的,是汝风一双莹润而略显苍白的玉手。

发簪深深地没入他的身体,鲜血汩汩直流,他却愣在当地傻傻地注视着汝风。她竟要杀自己?她竟要为了这个男人杀自己?

汝风也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目光隔着黑纱传来,似乎透着心痛,透着不信?他究竟是谁?汝风正心神恍惚着却被人自颈后就是一掌,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南宫晟澈的怀中。

南宫晟澈与刚刚出现的黑衣人眼见援军就要到来,急忙一人抄起一个便向着预先布置好的退路飞奔而去。曲意浓伏在夏侯奕的身后一骑同乘而来,显然她认出了晟澈,唇角露出一丝诡谲的微笑。很好,就让这三人去耗吧,曲汝风,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让两个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山道中一辆马车正在疾驰,驾车的是两名带着黑纱斗笠的劲装男子,车里则躺着昏迷不醒的南宫晟政与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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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下那么重的手,过了前面的关卡就驾慢些吧,她如今有了身子,受不住。”南宫晟澈迟疑着开了口。

“哥,你别傻了,满朝堂都知道他宠她就快宠上天了,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孽种,若是他朝你夺得王位,难道还要替他养儿子不成?要我说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也罢!”南宫成敏强压着满腔的怒气,那女人居然敢对哥哥下手:“你别忘了,刚才她可是想要杀你!”

“不许你这样说她……她并不知是我。”南宫晟澈有些无力地分辩道,心里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凉意正在徐徐扩散,直冻得他全身打颤。

暗室内,汝风在一阵头晕目眩和剧烈的腹痛中醒来,呃……

她睁开眼睛环顾着四周,这是一间非常密实的囚室,只有屋顶处有一扇极小的窗户,还布满了铁栅栏,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室内有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面摆着一个茶壶和几只杯子,而自己正躺在一张冷硬的石床上,身上盖着南宫晟政的龙纹鎏金长袍。

南宫晟政就在她身边打坐,看似是在运气疗伤。

“晟政……”她试了几次想呼唤出声,可喉咙口的干渴刺痛使她只能发出一点微弱嘶哑的声音。她艰难地抬起手触碰了他的衣角,“晟政……”

“风儿,风儿你是在叫我么?”南宫晟政似乎听到了她的低唤,忙顺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拥在自己的怀中。

“你没事吧?”两人几乎同时问出了这句,不由相视一愣,也一笑了之。

“风,你的身上好烫,怕是折腾了几日发烧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南宫晟政小心翼翼地将她靠在墙边,自己起身倒水,汝风此时已感觉腹痛难耐,忍不住痛吭出声。

“怎么了?”南宫晟政见她额头已经沁出了密密的汗珠,忙丢了杯子赶到她的身边。“好痛……好痛,呃!”汝风只觉得小腹一阵强烈的下坠感,忍不住弯腰抱住肚子,一头栽倒在南宫晟政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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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南宫晟政急的满头大汗,忙俯身吻住她冰凉的唇,将真气徐徐渡入她的口中。汝风此刻只觉得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窜着,暂时缓解了身上的疼痛,却使劲想把南宫晟政推开,挣扎着说道:“你别在我身上浪费真气,养精蓄锐才好逃出去,我不能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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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的她虚弱无比,根本无法推动南宫晟政分毫。他紧紧地搂着她强压着怒气沉声说道:“别闹,莫非到现在你还认为我会丢下你们母子独自逃生去么?”

汝风见他丝毫不肯放松,咬了咬牙吞吞吐吐地说道:“晟政,其实……其实这个孩子……”

南宫晟政却不待她说完,再一次以口封住了她的樱唇,一手轻抚着她的腰背为她纾解疼痛,唇舌缠绵之余一股股真气绵绵而入。

一墙之隔的另一间石室内,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南宫晟澈早已经从头到脚地冷如冰霜。南宫晟政为汝风渡气在他眼里便成了香艳旖旎的热吻,而汝风断续发出的忍痛低吟则成了求欢若渴的呻吟。他们的感情竟好到了这种程度?在他的记忆中汝风还是朵羞涩待放的小荷,没想到已经在南宫晟政的爱抚下长成了怒放生姿的牡丹。

强烈的妒意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忍不住一拳向山墙上砸去,愤愤地转身离去。刚走出去约一炷香的功夫,就有看守囚室的卫士一路小跑追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禀主子,南宫晟政坚持要见您,那女的……那女的好像不行了。”

“你说什么?”南宫晟澈一把抓住他的领口,着急地问道:“什么叫好像不行了?”

“属下也不清楚,只是听见南宫晟政一直呼唤着她的名字,还用身体猛撞牢门,属下怕出什么乱子,只好来回报主子了。”那侍卫见南宫晟澈一脸激怒之色,完全不同于往常的温和风度,吓得话也说不连贯了。

“我瞧瞧去,你去镇上请个大夫带到我屋里,要最好的。”南宫晟澈匆匆丢下一句,便风也似的重又奔上山去。

只听咣当一声,囚室的铁门应声而开打开,南宫晟澈负手玉立在门前。只见南宫晟政坐在床边,怀中的人儿凤目紧闭娥眉紧锁,两片发白的薄唇微微翕动,已经不能言语。

“有什么恩怨都冲着朕来,救救她。”南宫晟政见他进来,便轻轻地放下汝风起身说道。

“呵,我们江湖匪类,最不讲究什么罪不责妻儿,我要你的命,也要你妻儿的命,你奈我何?”南宫晟政唇角微微上扬冷笑了一声,明明心中也是焦急地要命,却偏要做出一副无赖样气死南宫晟政也好。

再见萧郎是路人⑨

一片恍惚中的汝风见他那样笑着,却仿佛看到了那夜月光下那个嘴角带笑眼角含情的促狭少年,他对她说:“相爷也忒的心急,连夜送小姐进京,也不怕颠簸了美人么?”阿澈……看来我真的快死了,竟将眼前的大魔头当成了阿澈。阿澈……等风儿带着我们的孩子来找你,你再好好的怪罪我吧……

南宫晟政看了一眼汝风,忽然向前迈了几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南宫晟澈面前。南宫晟澈原以为他要有所行动,比方说跟自己力拼,不由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他居然下跪,一时愣在当场。

“求你救救她,你要怎么处置朕,都随你。”南宫晟政可以说是低声下气地说出了这么一句,汝风强拖着身体半坐起来一把攥住他的肩头,挣扎着说道:“你快莫要求他,看不出他只是想羞辱你么?”

南宫晟政看着汝风煞白得如同鬼魂般的脸色,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对南宫晟澈说道:“若她们不是朕的妻儿,你是否愿意救她?”

南宫晟澈与汝风惧心头一震!

“愿闻其详。”南宫晟澈脸上并不动声色,双手交叉与胸前坐于一张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南宫晟政。

“实话告诉你吧,她原是朕的八皇弟的王妃,她肚子里的,不是我的孩儿,而是他的遗腹子。她一直在骗朕,所以也算不得是朕的妻子。朕现在就可以写下休书,只要你找人救她。”南宫晟政不紧不慢的说道,南宫晟澈的脑子里只觉轰的一声惊雷,但算算离开的月份,看汝风的肚子,似乎又有些影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哄骗么?民间早传你与裕亲王不合,如何会接受他的遗腹子?”南宫晟澈虽然心中疑窦丛生,却仍不死心的问去。

“若朕不佯装不知,只怕她会追随他地下。”南宫晟政颇为自嘲地苦笑一声,回身再看汝风时,只见她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就在三人僵持之时刚才那个侍卫走了进来,在南宫晟澈身边附耳说了几句,南宫晟澈二话不说便径自走向汝风,一把将她抱起。南宫晟政正要阻拦,却被晟澈一句话挡回:“你不是要我救她么?”

眼看两人就要消失在门边,南宫晟政在他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若对她不利,朕倾尽全国之力也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南宫晟澈脚步微顿,冷笑了一声走了出去,铁门再度咣当合上。

再见萧郎是路人⑩

眼看两人就要消失在门边,南宫晟政在他身后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若对她不利,朕倾尽全国之力也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南宫晟澈脚步微顿,冷笑了一声走了出去,铁门再度咣当合上。

风儿,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有事。此时汝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南宫晟澈抱着她一路飞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南宫晟政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打死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他这样天杀的糊涂蛋,竟然让她受了这么多的罪。

回到屋内,南宫晟澈动作轻柔地将汝风放在床上,才发现她的身下已经一片濡湿,自己抱着她的手掌上也满是鲜血。风!他只觉得胸口被一只大锤狠狠地敲击着,呼吸都快停止了,一双俊美的桃花眼如今睁得老大充满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紧紧攥着她冰凉的玉手,似乎她随时都会凭空消失一般。

“哥,我们先出去吧,让大夫看看她。”南宫晟澈见大夫来了,犹如见到救星般拉着他的衣袖大声说道:“救救她和孩子,大夫,快救救他们!”南宫成敏见他眼内呈现狂乱之色,忙半拖半哄地将他朝外面拉去。

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哥,你,你别太自责,谁也没想到竟是她在车上,谁也没想到她怀了孕。这才几个月啊,就跟那昏君如胶似漆了……”南宫成敏看晟澈一脸悔恨地颓坐在门槛上发愣,忍不住想劝慰他几句,可说出来的话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味了,难易掩饰对汝风变心的鄙夷之情。

“你住口!”南宫晟澈怒吼了一声,似乎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痛苦压抑统统给吼出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亲侄儿。”看着晟敏错愕的眼神,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痛苦地抽了抽唇角。

南宫成敏也一下子傻了眼,是哥哥的孩子?怪道她那么急于进宫,怪道她费尽心思讨皇帝欢心,原来都是为了这个孩子。他怎么就这么蠢,白兰向他汇报了那么多她在宫里的艰辛,他却从来没有出手帮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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