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毁儿,师傅要走了,以后你要乖乖的呆在王的身边,听从他的吩咐,或者,他可以帮你解你身中的蛊毒,”宁优平静的看着毁儿,一直以来,她只把她当成杀人的工具,从小教她灵力,她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在十六岁的时候,修为已经超越了她,雪族的四大长老,都是死在她手下。

只有一次她失手了,她要她刺杀雪族的王后,那个她恨了二十年的素离,她没有成功,却全身而退,宁优很愤怒,她看着宁毁儿的脸,那是一张多么熟悉的脸啊,青春动人,倾国倾城。她恨这张脸,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为什么毁儿长着一张跟素离同样的脸。

“师傅,毁儿明白,”只要是师傅的吩咐,她一定会听从,因为全世间,她只有师傅一个人,虽然师傅从小并不喜欢她,几乎苛刻的训练让她差点死掉,但是她还是感谢师傅将她养这么大,将一身的灵力传授给她,看着师傅,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可是这么多年的仇恨已经把她变的形同枯槁。

“毁儿,你恨师傅么?”宁优盯着毁儿的眼睛,

“不!要不是师傅,毁儿早死了!”她是雪族的一个弃婴,雪族的王后为了要解自己女儿身中的蛊毒,用法术将蛊毒转移到她的体内,然后将她丢弃悬崖旁边,师傅在悬崖旁边救了她,用灵力把蛊毒逼进她的心脏,然后禁锢起来,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就没有了喜怒哀乐。

“毁儿,你心脏的蛊毒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冲破禁锢发作起来的,唯一的解药就是灵珂玉、珏风玉、浣焰玉,你明白我把你献给焰王的意思了吗?”宁优看着毁儿,意味深长,三族的绝玉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到手的,以后的日子,要看她的造化了。

“师傅放心,毁儿会追随焰王,听从他的吩咐,”她明白,就算自己对焰王百依百顺,他也不会喜欢她,更不会为她夺得绝玉,她只是一切听从师傅的吩咐而已,死又何惧呢?她不怕蛊毒的侵蚀,

“你走吧,师傅也该走了,”宁优闭上眼睛,她似乎很累,他们都走了,她也该去找他们了,就算死,她也要跟在他们后面,与他们纠缠。素离,冰王,这两个名字常常将她的心烧的灼痛,她的脸狰狞着,嘴角有着诡异的笑容,身体化为一屡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宁毁儿走在回宫的路上,想着师傅的话,长这么大,师傅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么多,她想起前段时间,师傅让她刺杀的那个女人,她是雪族的王后,有着一张绝色的脸,她竟然跟自己长的很像,在风吹落自己的面纱后,那个女人惊住了,同时她受了自己一掌,也惊动了侍卫,可是她居然护着她,替她受了侍卫一剑,自己才能趁乱离开。

她听清楚了那个女人在受她一掌时,嘴巴里不停的喊着一个人的名字,飞舞。毁儿摸着自己的脸,自己肯定跟她的一个叫飞舞的亲人很像,虽然救了自己,但是她一点也不感激,17年前,转移蛊毒的人是她,丢弃自己的人也是她。自己的那一掌,就算要不了她的命,也会让她去掉半条命,况且她还中了侍卫一剑。

慢慢的,她已经走近了火族的王宫,脚尖点地,她飞跃进去,轻松的避过侍卫,走入后宫,没有人,也没有灯,他们已经散去了吧?她朝自己居住的落花冢走去,那里是他最不受宠的女人住的地方,自从师傅将自己献给他,他就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蓦的,灯光全亮了,刺的她眼睛生疼,前面焰修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本王跑出去偷情,”在她跑出去的时候,焰修已经看见了,他要看这个胆大的女人要干什么,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她几个时辰了,已经认定了她是出去偷情。

毁儿站在那里,眼睛是冷漠的,眉头间红色的梅花印散发着清冷的光泽,她看了一眼他,不屑解释,

“来人!把这个大胆的女人给我关进地牢!”看见她眼中藐视的神情,他大怒,没人敢这样看他,

一群侍卫上前押住她,她挣开,“我自己会走,”对她来说,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查查她的来历,弄清楚她宫外的情人?”他已经不记得他众多女人中有这么一个,但是,就算是他不要的女人,别人也不能碰!

冷逸轩回到风族以后,其实所有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所谓的让他主持父王的葬礼只不过是让他见最后一眼父王的遗容,然后亲手拿掉他头上的王冠,遗体便化为了一屡清风,将父王的遗物奉在神威殿,以便后人参拜。

他看着手上的王冠,王冠和珏风玉是风族王者的象征,很多年前,父王已经将珏风玉传给了他,为了修炼法术,他收下了珏风玉,现在,珏风玉和王冠成了他最大的累赘,他什么也不要,只想安静的找个地方,默默思念雪儿,等着情咒结束他的生命。他将王冠放在父亲的遗物旁边,这里是只有历代的王才能进入的地方,安放着历代王的遗物,如果接位的王是个有心人,他会来到这里寻找王冠。

离开神威殿,已经夕阳西下了,他听到王宫的议事阁有吵杂的声音,他向声音走去。

“国王逝世,曾经要老臣辅佐轩王子继位,现在珏风玉和王冠都在王子身上,当然王子是我们的新国王,难道你们想造反不成?”说话的是司长老,说到激动之处,他对着苍天双手抱拳,“世袭王位早就过时了,现在应该是有能者居之,轩王子不理世事,抛下风族一走就是三年,依我看,茂权才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在老国王在世时辅佐老国王治理国家,深得老国王的喜爱,就算老国王在世,也会将王位交于他,”说话的是韩护法,茂权是他的侄子,他生平并没娶亲,已经把这个侄子当成了亲生儿子,“是的!就算老国王在世,他也会放心的把王位交给我的,”说话的人是茂权,他们叔侄相视一笑,“我看不尽然吧,老国王在世时最放心的人可是定遥啊,他曾经感叹到,定遥若是他的儿子该多好,我觉得最有资格当王的人是定遥,”说话的人是三祭司,“我哪有资格当王呢?三祭司抬爱了,”定遥笑的花枝招展,原本就有些女人腔调的他,在风中抖的更像女人了,“你们都住口!你们眼里还有老国王吗?老国王都白疼你们了,现在他才走几天?你们就要翻天了吗?”大祭司一声怒吼,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了,“轩王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他们才注意到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的冷逸轩,大家更加安静了,仿佛都在等着他发话,“我打扰到你们了吗?”逸轩永远都是冷冷的,王位他根本不感兴趣,但是却看到了这么多人丑陋的嘴脸,“王子,求求您继承老国王的遗志,戴上王冠吧!”司长老跪了下来,接着大祭司也跪了下来,所有的人冷冷的看着,各怀鬼胎。

“我不会继承王位的,你们选好新的王之后,我将珏风玉交给他,”他不会自私到带走风国的绝玉——珏风。

人群中有人窃笑,有人私语,司长老老泪纵横,“王子啊!你一定不要抛弃风族啊!风族的存亡在你的一念之间啊!”逸轩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走过人群,朝住所,轩和殿走去。

“雪族太可怜了,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一个侍卫对另一个侍卫说着,“是啊,他们国王和王后都死了呢,大火在城里烧了三天三夜,焰族的王太厉害了!”另外一个侍卫接过话来,“唉!他们的小公主真惨,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听说她是个大美人唉,太可惜了!”还是第一个侍卫,“大美人又怎么样?都已经许配给了焰修,估计焰修进城的那天已经将她那个了,听说焰修最喜欢的就是美女了……”另外一个侍卫不敢再说下去了,张着嘴巴定在那里,因为他看见了轩王子,轩王子像野兽一样盯着他,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开始用力,逸轩不相信雪族灭亡的消息,那里有他最爱的人啊,“说!是怎么回事?”侍卫被他掐的脸上青筋暴跳在涨红的脸上,脚胡乱的蹬着,另外一个侍卫吓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不明白他们只是在聊天,最多是玩忽职守罪,为什么一向不理世事的轩王子这么大反应,“住手!你快要掐死他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一个冷冷的声音,那么纤细,那么柔弱,冷逸轩放开侍卫,侍卫在地上大口的喘气,他转过身,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淡淡的看着他,大祭司的女儿,也是他想解情咒必须娶的女人,覃妍陌。

“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逸轩冷冷的看着她,眸子里有两簇火焰,“在你回来的前一天,焰修亲自带队杀入了雪族的王宫,雪族的冰王和离王后均已殉难,雪族的王城现在已成了一座死城,”妍陌看着逸轩,没有一丝表情,“你没有骗我?”冷逸轩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瞬间就发生了这种事,“这件事人尽皆知,我要如何骗你?你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仿佛逸轩的质疑让她受到伤害,她的声音提高了很多,冷逸轩看着她,好像在研究什么,蓦的,他回过身,开始狂奔。

妍陌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她是他的未婚妻,他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甚至一走三年,回来了之后他依旧那么冷漠。她知道三年前他出走的原因,一半是由于不想娶她,可是她又何尝好受?

自从她第一眼看见他,她就认定了他,那时候的他年纪虽小,却处处显示出过人的才能来,锦衣华服都难以遮掩他的王者气质,那刻起,她对自己发誓,她非他不嫁。命运弄人,当她知道自己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妻子时,曾经窃喜,盼望着快些长大,她要做他的妻,长大了,她发现,他待她比任何人都冷漠,她才知道,他永远不会爱上她,这也是她可以解他的情咒的同时,自己所受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是他爱的那个女子,就算要承受情咒所带来的椎心之痛,她也愿意,只要身边有他的陪伴。在他走的三年里,她已经想过了,就算他不爱她,她也要嫁给他,妍陌痛苦的朝外面走去,她要去阻止他的离开,她不愿意他一走又是三年。

逸轩骑上骏马,他要尽快的赶到雪儿身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一定要陪在她的身边,想起她泪流满面的脸,心如刀绞。骏马扬起一片尘土,向南方奔驰。

一个女人,站在路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逸轩拉了缰绳,覃妍陌站在前面,“你想阻止我?”逸轩冷冷的眸子中发出寒光,“我只想跟你说几句话,说完你要去哪我绝不拦你!”妍陌眼中有不容拒绝的笃定,“你说!”逸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他不相信单凭几句话就可以阻止他,“你现在去找漫雪公主只会给她增加困扰和危险,她才被你伤透了心,刚刚失去双亲的她看见你只会更伤心,还有你的情咒,会波及到她,当初你逼她离开的原因就是不想伤害她不是吗?现在她的身边已经有云仟昊了,他比你更有能力保护她,过了这段时间,她会忘记一切幸福起来的,你要去打破这一切吗?”研陌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的脸微红,“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调查我?”逸轩狠狠的眯起眸子,望着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从来,他的事情都不希望有人插手,连他过世的父王都知道他的禁忌,现在眼前的女人居然那么清楚的知道他的一切,覃妍陌苦笑,“随你怎么想,”她让开了路,朝他的身后走去,心中满是苦涩,他要是明白她三年来无时不刻在注意着他,他就不会这么说,身后,没有传来马蹄声,她知道,这次她赢了。

冷逸轩呆在了原地,妍陌的话犹如当头一棒,他几乎忘记了,漫雪的身边已经有仟昊了,他已经把爱她的资格让给了他,他会带着漫雪回云海,过着快乐的日子,想到这里,冷逸轩浑身冒起冷汗,疼痛的感觉翻江倒海而来,情咒……

“雪儿,你说句话啊,”仟昊看着蜷缩在墙角的漫雪,她不吃不喝已经三天了,三天来她没有掉一滴眼泪,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苍白着小脸,双手环抱着膝盖,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更显得她的瘦小、无助,云仟昊极为心疼,俊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走近漫雪,“雪儿,师傅和冰王的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啊,”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眼前的人,或者她身边的人是冷逸轩的话,她就不会那么无助,一定会靠在逸轩的肩膀上哭泣,他毕竟代替不了逸轩在她心里的位置啊,想到这里,他愤怒起来,赫然蹲下,捏起她抵在膝盖上面的尖尖的下巴,“抬起头来,看着我!”他的声音不容质疑,她的眼睛被迫对上他的,“你这算什么?你以为生活会朝着你想要的方向一帆风顺吗?你父母在天之灵看见你这个样子该有多伤心?要是经受不了这次的打击,你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她乌黑的眼珠写满了惊恐,颤抖着逃开他,移到另一个墙角,将自己的膝盖抱的更紧,肩膀还在微微的抖着,空灵的眼神将他彻底击垮。他叹了口气,大步跨到她身边,光洁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将她揽入自己怀里,“雪儿,对不起,你要为了我和所有关心你的人,快点好起来,”感觉到怀里人儿明显的退缩,因为退缩,她的背已经完全紧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面,他无奈的放开她。

感觉到门外有一双窥视的眼睛,他轻轻的走过,迅速的将门打开,一把提起门口的人,仍在地上,是个年轻的姑娘,“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干吗?”他厉声道,掌心已经凝聚灵力,准备随时将地上的人击毙,他不能让人泄露雪儿的行踪,现在各路人马都在寻找灵珂玉,“公子,是我啊,”地上的姑娘抬起头来,满脸泪痕,“水儿?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门口?”逸轩疑惑的看着她,焰族的人撤退,雪族战败以后,以前冰王的部下也四处逃窜,王宫就成了一座死城,他收拾出一个房间,将雪儿安顿下来,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焰族的人攻进来以后,我不会法术,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我才敢出来,可是所有的人都死了,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哪里,就一直呆在烧毁的王宫里,然后听到这里有声音,就想看一看,没想到遇见了你们,公子?公主她怎么了?”水儿注意到蜷缩在墙角的漫雪,她的眼神那么茫然,脸色那么苍白,那么瘦,也那么美,抱着自己的双膝她,仿佛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冰王和王后都走了,她承受不了那么多,”仟昊脸上闪烁着痛苦的神色,他到底要怎么唤醒他的心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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