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唔……”妩绵顺着阎汐的视线移向对方满手的血,才真切地感觉到了那种伤口撕裂的痛。

叹息,阎汐直接点了她的睡穴,直接将她弄晕,疑惑地回头看了眼岿然不动的风翼,漂亮的脸上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泰然自若,但阎汐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笑:“你妹妹很厉害啊。”

“嗯。”几乎是自齿间迸出的话语,他视线盯着地上的某一点,情绪不明。

见他没什么反应,阎汐继续:“很可爱。”

“……”良久的沉默,他似乎不准备回答。

“很漂亮。”阎汐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继续开口,敛下笑容,不笑的阎汐又是那个初见时有着雾般气质的美人,安静优雅,飘渺若仙。

阎汐熟练地为她整理着伤口,神情认真:“她这样是自毁行为,本来就没那么多血可以流了,还要不知好歹,真不懂得爱惜自己。”

沉默良久之后,他忽然开口:“需要我的血吗?”

“要的就是你的血。”阎汐让开些位置,“过来这里,把你的血滴入她的伤口,你们的血最接近,也对她助力最大。”

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一瞬的刺痛令他眉不觉一挑,看着血缓慢地从伤口渗出,淡淡问道:“这个速度可以吗?”

“可以,”阎汐点头,“对准伤口就行。”

看着他将血一点点滴入她的伤口处,本来还冒血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将他的血混合着原先的血完全吸纳回了伤口之处,伤口也逐渐停止了流血,自动止住流血。

风翼将手保持一个高度,将近一刻钟不动分毫。

“够了。”阎汐拉回他的手,不赞同地摇头,“你们这群人一个个咋都不要命呢?血流多是会死人的,而且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你自己不累,我看着都累。”

“……”风翼敛下心神,将手腕交给一旁的影。

“哦,对了,告诉你一件事……”阎汐伸手拉住他,凑近他耳边,用着极轻微的声音说了几句。

他身子一顿,无声重复了一个词:“谋反。”

正文 第175章 生死承诺4

“嘘——”食指凑近唇前,阎汐笑得特别诡异,“这是秘密,你知我知,不能透露出去,也不要告诉别人,这个秘密是我告诉你的哦。上面可是会对我下达禁令的。”

不能说的秘密。

风翼眉心紧锁:“你是故意的。”

这个消息对他对她,或者说,对整个青龙国而言都关系重大,甚至可以说毁天灭地。

“就是故意的,”阎汐唇边带笑,轻轻推着他离开,眼神示意影上前帮忙,“这个消息,对你的前程可是起的决定性的作用,作为姐姐,当然要告诉你啦。”

当然这么重大的秘密,不是上头下令,阎汐没胆透露,此刻也不过是做过顺水人情,真话和谎话掺合着说才是最完美的。

“多谢。”退离几步,风翼若有所思。

阎汐巧笑嫣然,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也许会做亲戚,不用客气。”

“亲戚?”他一愣,不理解阎汐话中的意思。

阎汐似乎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笑容停滞,但随即又展颜,对他摇着手指,神秘兮兮地道:“佛曰,不可说!”

“……”他恍惚有些印象,妩绵名义上的母妃来自冥界,如此算来确实是亲戚,可是,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阎汐捏了把冷汗——幸好没有真的说出口,不然,不然就真的要倒大霉了。

她的身体好的很快,自从那次之后,皇上以及嫔妃都没有来过,情况不啻于被打入冷宫,不过,赏赐倒是不断,今日是进贡的蔬果,明日又是奇珍异宝。

不过,皇帝不来也好,她图个清净,此刻,月圆,刚好适合赏月,她单手支颐侧首望着眼前站着岿然不动的风翼,苦下脸,委屈:“风大人,你坐下啊,站着多累?”

连眼都不眨一下,风翼选择缄默:“……”

她知道四周无人,即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甜笑着拉着他的袖子左右摇晃:“哥哥,你和我冷战很久了,哥哥真的舍得不理绵绵吗?”

“……”他任着她——她似乎对自毁行为很上瘾,一直以来招来的灾难源源不断,每一次都令他心惊肉跳,明明早将一切看淡,还是无法丢下她不管。

“哥哥,绵绵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她撅着嘴,讨好,“你就看一眼绵绵好吗,你,你如果不看我,我——我——”蹙眉,想着要怎么继续,心一横,“我就哭给你看,”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我真的哭了哦……”

习惯了演戏,她的眼泪来势汹涌:“呜呜——哥哥不要我了——”

加上一脸的委屈,看着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

“绵绵,”他叹息着摇摇头,对这个妹妹,总是无法真正地狠心,就算知道她只是在演戏,还是不自觉心疼,“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叹息似地声音,他掏出怀着的锦帕细细为她拭泪。

“嘻嘻!”破涕为笑,她拉住他为自己拭泪的手,眼角笑成了月牙形状,一派天真活泼,“我就知道哥哥舍不得我。”

“绵绵……”剩下的仅是叹息,他和她同色的琉璃眼眸深远而飘渺——看着她那么残忍地伤害自己,他的心也随着她的伤口一起流血,他已经软弱到,连自己最亲的妹妹都无法保护了。

“哥哥,绵绵喜欢看你笑。”她伸手覆上他紧锁的眉心,很认真地为他抚平,“我喜欢哥哥的笑容。”眨巴眼,“可是,哥哥从来只会忧心忡忡地看着我,”微微侧首,她琉璃色透明纯净,“为什么,哥哥无法对我笑呢?”

“……”他曾经看过镜子中自己的笑容,空茫而没有生气,眼神遥远而飘渺——他无法对她笑,给她的每一分温暖都是残忍。

他其实自懂事起就不懂得如何去笑,从来没有找到过可以笑的理由,对于那个礼貌性的浅笑,也是对着镜子几千几万次才练得自然的。

“哥哥的双眼明明和我很像,可是,有时候你看着我时……”她斟酌着难以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似乎是看着远方,无边无际,没有尽头的远方。”

“远方?”其实,他早就看透了结局,朱雀国的结局,还有他们的结局,一直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

“嗯,”挤入他的怀着,妩绵闭着眼感受他微凉的温度,听着属于他的平稳心跳,一下下抚平了自己的无措,“我在哥哥眼中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琉璃色的眼瞳,明明有着很纯粹的光泽,她却在其中只看到了阳光折射的温暖,甚至找不到自己的身影。每当那时,她总是挣扎在恐慌和安稳之间,不可自拔。

“是吗?”他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琉璃色眼眸中映射着月华柔软的光泽,看着温暖,实则冰凉。

她仰望着他,看着那双眼中的光泽竟然痴了,喃喃:“有多少女子会为了哥哥这双眼睛疯狂啊?”

月华将他的脸庞羽化,五官更显立体而俊美,能与日月争辉的冠世之容,眼前是一个比月神更出色的少年,他的存在是造物主最奢侈的杰作。

他缓缓低下头,月光逐渐离开了他的脸庞,阴影之下,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不明,表情更是看不清楚,仅有一个柔和的话语轻轻地问道:“绵绵说什么?”

他刚刚似乎恍惚了一瞬,错过了她的声音。

正文 第176章 不祥之兆1

她展颜露出倾城绝代的笑容:“我说,绵绵以后会很乖,很乖。”

他是守护着她的兄长,从初见开始,一直纵容着她,疼爱着她,甚至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是,将来有一天,他会转身将其他女人拥入怀中,她很贪心,不想要出让他怀中的这个位置。

就在他们都深思飘远之际。

“轰隆——”忽然一阵强烈的爆炸声响彻苍穹,天际的云面上有一片闪光,在瞬间将一切照得清晰,看着,恍若白昼。

明明刚刚还看到清朗的明月,怎么下一刻就已经打雷闪电?

妩绵疑惑地仰起头看向天空,月亮也不知在何时被层层黑云遮盖,喃喃道:“要下雨了吗?”

看着天朗气清她才选定今晚赏月,怎么会发生如此意外,心下非常不满。

她声音刚落,又有一个闪电突现,雷声大作。

他推开她,皱眉,严肃地对她说:“快回房,很危险。”转向一旁的小舞,“快点带娘娘回房。”

不由分说就将她的手交到了小舞手中。

“啊,”妩绵一愣,“你呢?”

“突然下雨,禁军中有些事等着我去处理。”他看向小舞,“打雷闪电危险,让娘娘好好呆在屋里。”

今夜天气的异动,使他联想到了几个月前,阎汐故意透露给他的秘密,此时的闪电就像是预兆打在了他的心间,很难不在意。

“是。”小舞点点头,拉着她就往回走。

“你也要小心!”她挣脱不开小舞的手,只能依依不舍地一再回头,而他的身影早已隐没在了黑夜之中。

她将另一只手覆上了胸口,心的跳动异常的不安稳,莫名的慌乱。

不安的情绪逐渐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今夜,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事,可是又一时无法道明,到底会发生什么。

一夜的雷雨交加,扰得她无法入眠,翌日清晨。她就感觉到了不安的气氛在四周弥漫,有什么事真的在昨夜发生了。

她睁开眼睛后,宫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绕在四周,甚至在叫唤几声之后也无人应声,诡异的寂静弥漫在了绵心苑之中。

她匆忙理好衣裳,整理完自己,来到厅中,终于找到了唯一的一个人——小舞,脸上挂着神色莫测的笑容,垂首而立,似乎已经等待她多时。

她才刚要开口,却被突然而起的声音打断。

“贤妃娘娘到——”

宫侍的声音还未落,就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匆忙忙来到了她的跟前,那个一贯从容娴静的贤妃娘娘满面的愁绪,一见她就三步并作两步拉住了她的手,声音中有难掩的颤抖:“青龙国要亡了——”

她感觉到贤妃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握着她的手很凉,一时搞不懂对方话语中的意思,疑惑地重复:“青龙国要亡了?”

莫名其妙的话语搞得她一头雾水,却进一步证实了她心中的不安。

贤妃的声音听着就像是要哭了一般:“龙脉断了,气数将近,青龙国,青龙国真的要亡了。”

何以这个向来淡漠的女子会如此惊慌失措,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

她伸手就捂住了贤妃的口,一脸的不赞同:“贤妃娘娘,说这种大不敬的话,若被有心人听见了是会出事的。”

贤妃紧紧地蹙眉,有泪水在眼眶中酝酿。

她有些无奈地叹口气,示意小舞出去将门看牢,拉着贤妃落座,到了杯茶递给对方压惊。

贤妃仍旧是一脸的失魂落魄,拿着杯子的双手都在颤抖,好像是见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

妩绵皱着眉看着贤妃的怪异举止,照理说,一个贤妃在后宫呆了如此之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就是上次皇帝刺杀事件,也没见过其慌乱如斯,那必然,确实在后宫里发生了重大事件。

龙脉断了?

她一时理不清头绪,只能看眼前之人稍微平静之后开口,很轻地询问:“贤妃娘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告诉臣妾好吗?”

“今早,”贤妃眼神闪烁飘忽,一副被惊吓的摸样,“我,像往常一样,掐捻念珠而诵咒念佛,但是——”神色忽然变得恐慌,宛若失去灵魂一般喃喃,“断了,断了,掉了一地,一地的珠子,每一颗都跳在了我的心坎上,心惊肉跳。”

念珠断了是种不祥之兆,但仅仅是断了,也不至于会引发贤妃如此的惊恐,一定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而她还没来得及问小舞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贤妃仓皇地拉住,对于事情的起因一点头绪都没有。

然,处在越恐慌之地,她就越容易冷静下来。

眉蹙起,她握紧贤妃颤抖的手,露出安抚的笑容:“贤妃娘娘——”

“而,”贤妃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今早,今早,不对,是昨夜,不,不对,都不对,不对——”

似乎思绪已经混乱,贤妃开始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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