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琴弓衔在靳开羽的唇齿之间。

靳开羽同应芍分开以后,又回了家。

靳开颜几天没有和她联系,今天难得拨冗,给她打了视频。

靳开颜正在酒店的露台上晒日光浴,一见她这副模样,也皱了眉,摘下墨镜:“怎么回事?瞒着我吸了毒?”

靳开羽:……

靳开颜联想了一下琴姐打的小报告,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冷笑:“看来是和渠秋霜吵架了。”

靳开羽很低落:“你们为什么都这么猜?你也早就知道了是吗?”

靳开颜戴上墨镜,看了眼风景,没有说话。

靳开羽仰脸,迷茫道:“为什么?我怎么能够这样呢?老师才离世不到半个月,我就对她……”

她说着声音就艰涩起来,头无力垂下,双手捂住脸。

靳开颜淡定不下去了,硬着嗓音,声音严肃:“靳开羽!”

小时候,靳开羽偶尔淘气犯错,靳开颜都会这么喊她,然后靳开羽就会露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这次她也习惯性把头从两腿间抽出来,靳开颜瞧她跟小时候几乎翻版的神情,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你的错,喜欢这件事并不是你能控制的。”

“而且赵愁澄已经死了,渠秋霜是一个自由的人,并不是她的附属物。”

靳开羽迟疑,清澈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像夜空里被雨洗过的星斗:“真的可以吗?”

靳开颜笑了笑,素来冷酷的脸竟然有些温柔:“当然。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喜欢你吗?”

“我对你找一个和我年纪差不了几岁的爱人没什么意见,但你要知道,我都能看出来你喜欢她,你觉得她是怎么想的呢?”

她是怎么想的?

她如果知道自己喜欢她?还允许喊她秋霜,她吻过自己的额顶,她还愿意和她住在一起,她们那样紧地拥抱过。

靳开羽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希望。

可是,她的无名指还戴着戒指,她这几天没有发过消息,没有问过自己的去向。

靳开羽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问。”

靳开羽有些退缩:“我要再想想。”

靳开颜神情悠远地看着远处天海尽头,父母为她们取的名字,是希望靳开颜永远快乐,展颜常笑,靳开羽能够自由,尽情高飞。

靳开颜自己的快乐并不多,父母早逝这件事在靳开羽的心里没有留下痕迹很好,但是她的心却永远地刻下了伤疤。

父母离世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接受现实。

繁重的学业,各种需要学习的公司管理方法,以及旁支亲戚间的勾心斗角,事情积压到一起。

即便靳开颜真的是一个念少年班的天才少女也难免左支右绌,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很容易触景生情。

靳开羽的心可能天生柔软敏感,对她的难过很能体会,在行走还不稳的年纪就已经会给她拥抱了。

反思一下,或许也不是她把靳开羽保护得好,而是靳开羽把她治愈了。

将这样一个靳开羽抚养长大也是人生中很幸福的经历。

她希望靳开羽能够获得父母期望的东西。

这个自由,包括,她知道她或许会受伤,但依旧会鼓励她去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此她对靳开羽进行寻宝这种无稽的危险工作也不横加干涉。

她最开始也不想促成这件事,但现在靳开羽自己已经意识到了,没有办法,事已至此,如果不试试,也并不能减少伤心。

知道她一下子转换思想很难,靳开颜耐着性子道:“你慢慢想,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内耗,她不喜欢你就让她亲口说。”

挂断电话,靳开羽退到聊天框,那个纯白的头像竟然跳了出来。

虽然依旧很犹豫,可她没办法欺骗自己,她等这一刻等了特别特别久。

靳开羽心里涌上雀跃,点开,笑容一滞。

渠秋霜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应芍,靳开羽仔细看了眼,这是应芍过来让她试转运珠的时候的照片,拍摄角度应该是在店内。

然后是一条语音:“你在出差?”很冷的语气。

靳开羽仔细回忆,确定当时渠秋霜绝对不在,如果在,她不可能看不到。但也或许她后来才到。

她脖子缩了缩,不知道怎么回复,只好打字:【你中午也在那家餐厅吗?】

打好的字还没有按发送,对话框又跳了一下,还是语音,渠秋霜的声音失望极了:“我知道了,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你觉得麻烦,你在找借口,是吗?”

靳开羽突然就心里很慌,她连忙拨了一个语音。

明明是拿着手机的,但足足过了半分钟,那通语音才被接通,接通以后渠秋霜没有说话。

靳开羽没办法忍受渠秋霜的误解,但整理不好语言,磕磕巴巴开口:“我没有觉得你麻烦,我,我就是突然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骗你的。”

渠秋霜依旧沉默。

她看了看屏幕上仍在计数的时间,秒钟仍旧在跳,确认没有挂断,又有些委屈,声音也低了:“你最好每天都麻烦我,我不会觉得麻烦。”

说着又悄悄加了一句越界的话:“我每天都在想你。”

渠秋霜这次没有不理她,过了一会儿,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靳开羽不好确定。

渠秋霜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断然开口:“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刘阿姨在准备了。”

靳开羽迟疑。

渠秋霜冷然道:“有空和别人一起吃午饭,没有时间和我一起用晚餐,一个星期都没有见我了。说想我也不过说得好听。”

怎么会是说得好听呢?怎么会不想念她呢?身体里的所有细胞都不同意这个说法,靳开羽更委屈了,呼吸沉重。

她闷了片刻,说道:“这样的对话我们进行过一次,我这次还是一样的想法,你就算不记得,也不可以冤枉我。”

上次她说希望一起品尝美食的人是渠秋霜,这次心情依旧如此,只是要强烈一百倍。

“那你说,晚上要不要回来,一起吃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靳开羽再无法说不,她点头:“好吧。”

渠秋霜又说:“现在已经四点了,我们五点半吃晚饭。你不要迟到。”

靳开羽算了算时间,万一堵车就完蛋了,她现在就得走,她小心试探,提要求:“那我现在就开车回家,你可不可以不要挂电话?”

渠秋霜这次答应得很利落:“可以。”

她情不自禁握了握拳,急匆匆去找耳机,连衣服都顾不得换一套,随便蹬了一双鞋就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回廊,穿过院子,碰到两个阿姨正在谈天,见她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都笑起来。

她这几天的神不守舍大家都看在眼里,但也没有办法,并不是小时候那样随便哄哄就能哄开心了。

现在她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生气,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要蓬勃,阿姨们都为她高兴:“小羽,小心看路。”

靳开羽充耳不闻,步履不停,行走之间带起的风将衣角扬起,春风拂面,带过一阵阵花香。

阿姨们声音也大,可能被渠秋霜听到了,耳机里传来渠秋霜稍显无奈的声音:“不要急,我就在这里,开车不许太快。”

靳开羽连连点头,爬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发动,都顾不上婉拒阿姨们喊人帮她开车的提议,做了一回不讲礼貌的人。

驰骋在栽满梧桐的大道上,今天的红绿灯都很给面子,路上也不堵,一路畅行,夕阳远远地被抛在身后。

渠秋霜在给她的大提琴调音,并没什么空和她说话,只偶尔问她到了哪里。

靳开羽扶着方向盘,盈满喜悦和激动。

但听着渠秋霜忙活的声音,又遗憾起来,她小时候对乐器涉猎并不深,只学过简单的钢琴,靳开颜对此不加干涉,她也没有学出什么名堂,现在几乎都要忘干净了。

路途行至快到终点,渠秋霜终于调好了,开始试音,耳机里,乐音悠扬泻出,旋律如诗,婉转甜美。

靳开羽刚好以前学过,为数不多的记忆开始发挥作用,感觉自己终于有发话的余地,兴奋道:“这首我也会!舒伯特的小夜曲。”

乐音未停,渠秋霜手上动作继续,嗯了一声。

靳开羽也不再说话,安静听着,她一时想到了少女时期的渠秋霜背着琴往返学习的场景,纤瘦的少女,巨大的琴,走在溶溶的月色里,月光将影子拉得老长,应该是一幅很清冷孤寂的画面。

一曲毕,靳开羽也刚好到了停车场。

她停好车,将语音静音,没有提醒渠秋霜,悄悄按了电梯上楼。

进门,刘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没注意到靳开羽。

那天搬家,靳开羽全程监工并做安排,知晓乐器全部放在了之前的影音室,琴声断续从房间里传来,靳开羽幽手幽脚跑到门口,将门偷偷开了一条缝。

渠秋霜侧身对着门口,头发低低束着,端坐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弓起,双腿自然分开,那把松木色的琴安静地躺在她腿间,琴颈斜倚着她的肩头。

手指撚动,琴弓张驰间,音乐流泻,飒然凛冽,像是执剑的女武神。

靳开羽从不知道一个人会那么多变,鲜活美丽,生动具体。

她恍惚一阵,突然意识到,这样确实不常见,连忙拍下来。

闪光灯亮起,渠秋霜目光循着过来,端严的表情顿时放松,乐声戛然而止,她放下琴弓,无奈道:“在那里鬼鬼祟祟干嘛?”

她周身气息没有电话里那种冷淡,说明不生气了。

靳开羽唇角翘起,推门走了过去,到她身前站定:“哪里鬼鬼祟祟了?你不是一眼就看到我了吗?”

“而且我只是拍了一张照片,绝对不会外传。”

见她表情如常,渠秋霜眼神柔和,没有再就此多说。

靳开羽又问她:“还拉吗?”

渠秋霜姿态也放松起来,将琴弓和琴移交到她手上,摇头轻哂:“明知故问,你都回来了。”

靳开羽笑容扩大,又咂摸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她比她的琴要重要。

她伸手接过,谨慎而小心地帮她放到琴盒里。

放毕,站到渠秋霜身前,渠秋霜静了静,目光落到她脸上,眼底黑青,脸也小了一点,看起来十分憔悴。

渠秋霜蹙眉:“这才几天不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靳开羽当然不能和她说为什么,不能说我每天都在想如何不喜欢你,食欲不振,没有恋爱就失恋。

于是顺水推舟:“我都说了我身体不舒服,就没有骗你吧。”

她说得情真意切,逻辑前后吻合,渠秋霜神情依旧冷凝。

靳开羽无措起来,仿佛犯了错。

她这样也实在令人无法生气,渠秋霜又叹了一口悠长的气,拉过她的手,无奈道:“我这几天叹的气比以前一年都要多。”

这句话里的柔情,简直令靳开羽不能想象,靳开羽又觉得靳开颜说得对,她需要确认一下。

她攥紧渠秋霜的手指,小心翼翼求证:“难道有因为我吗?”

“你说呢?”渠秋霜扫她一眼,放开她的手,淡淡道。

她眼神着实算不上好,但靳开羽心里却仿佛打翻的可乐,气泡都逸出去,只剩下甜,她扬唇靠到渠秋霜身旁。

那边,刘阿姨在厨房忙活许久,饭做好了,过来通知渠秋霜,结果发现靳开羽也在,正准备大声嚷嚷,看见她们的距离,一愣。

以前赵愁澄还在的时候,外人看起来她们感情好,刘阿姨自己结了婚,瞧着总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一个婚姻生活死了且僵掉的中老年女性,自认感觉不会出错。

也不是说没有肢体接触,但,总感觉像左手碰右手,而且说是因为渠秋霜的身体原因,两人没有同房睡过。

现在屋里这两人,明显就,年轻人们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话怎么说来着,要有氛围感很多。

虽然渠老师这几天看着仿佛没什么事,但她前两天早餐都换成了三明治,要知道她口味偏中式,以前从没有这样的要求。

只是刘阿姨做得虽然和那天早上的一样,但她每次也基本咬两口就搁下了。

这个事不能深想,刘阿姨咳嗽一声,瞅了瞅靳开羽:“您这可算回来了,上哪儿逃荒去了?”

靳开羽:……

几天不见,刘阿姨还是这样讨厌。

晚餐,刘阿姨重点照顾的对象成了她,但她虽然情绪缓过来了,胃好像慢了半拍,可是渠秋霜在一旁看着,她只好尽量多吃一点。

晚餐结束,刘阿姨收拾好该收拾的东西,撤退,临走前看她的表情莫名,靳开羽说不清,跟前几天在公司食堂的那帮走错路的同事的神情极为相似。

靳开羽和渠秋霜一起窝在沙发里,并着肩,靳开羽胃还有些不舒服,脸色稍苍白。

看着她几乎没有波澜的侧脸,靳开羽不满嘀咕:“你说你想和我一起用餐,可是到现在为止,你跟我说的话和跟刘阿姨说的话都差不多一样多。”

渠秋霜瞥她一眼,淡道:“你想听什么?”

靳开羽继续小声嘀咕:“我不挑的,你跟我说什么都很好,就是不要不理我。”

渠秋霜点了点她鼻尖:“哪有不理你。”

她按了按额角,虽然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憔悴,但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讲:“以后身体不舒服,也不能瞒着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好吗?”

又掰过她的脸,捧住,惋惜道:“摸起来没有之前舒服了。”

靳开羽蓦然同她含笑的眼对视,第一次从她眼中清晰看到了自己,她内心怦然,靳开颜下午说的话回响在脑海中——如果她不喜欢你,就让她亲口说。

她突然有了勇气,草稿迅速组织,正准备开口。

眼前人双眼含情,启口欲言,满是忐忑和欢喜,年轻人的眼睛清澄见底,像一潭可见游鱼的水,明澈至极,心事一览无余。

渠秋霜不必思考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也意外,原来自己稍稍流露一点倾向,就能给她无限勇气。

渠秋霜暂时不想听到,虽然心知肚明,遂伸出指尖抵住她的唇:“嘘,不要说话。”

靳开羽睁大眼睛,不解,但渠秋霜不许她讲话,她只能咽下去。

唇间触感轻柔,靳开羽喉咙突然有些痒,她低眸看了眼渠秋霜白皙的指尖,又想起了搬家那天的冲动。

方才的那股勇气还在心口没有散掉,她唇角贴近,而后抬头,征求渠秋霜的意见。

渠秋霜看清她眼底情绪,眼神微凝,略一沉吟,轻轻点头,随即指尖就被含住。

她的舌尖绕在自己的指尖,刮过指尖每一寸,又很用力,辗转吸吮,指尖沉到一个温暖的地方,被紧紧包裹住。

渠秋霜看着她专注至极的神情,怔忪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引力,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吸了过去。

顾不得惊讶,她浑身绵软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脖颈绷直扬起,唇瓣微张,胸口起伏,轻轻喘着。

她此时的样子美得惊人,仿佛下午那根被拉动的琴,琴弓衔在靳开羽的唇齿之间。

靳开羽心脏跳动剧烈,没想到就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能见到这样美丽的画面,牙齿轻轻磨过她的指腹。

渠秋霜闭上了眼,可眼角还是不受控制逸出一滴清亮的泪。

过了好半天,见靳开羽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她终于忍不住,抓了抓靳开羽的头发。

靳开羽头顶吃痛,又觑了觑渠秋霜表情,才慢吞吞放下。

渠秋霜的指尖水光潋滟,晶莹极了,旁侧还有清晰的齿痕。

靳开羽抽过湿巾,仔细地帮她擦干净,这会儿冲动过去,回过神,才感受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孟浪,羞赧地别过脸。

渠秋霜平复好呼吸,见她还不好意思,哼笑一声:“从哪里学的?”

她表情不像不悦,靳开羽放下心,诚恳道:“没有从哪里学,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或许是渠秋霜宽和从容的神情给了她信心,她倒了出来:“就,之前就很想了,就是那天。”

说着,勾过渠秋霜指尖,研究了一番,明明一样的手指,为什么?可能她就是对渠秋霜的一切都很渴望。

渠秋霜自然明白她说的那天到底是哪天,倒是没想过她还记得如此清楚。

感受着指尖的轻痒,浑身酸软,懒得理她,任由她翻来覆去把玩。

靳开羽忽然又想起搜到的那个回答,勾、引?

她瞥了眼渠秋霜微红的眼角,这算吗?

那是不是可以?如果渠秋霜给更多反应。

她试探着:“我今天不开心。”暗示超明显,前些天不开心得到了拥抱,今天也要抱一下。

渠秋霜将手抽出来,施施然起身:“我今天也不开心,所以不行。”

靳开羽听到这话,当了真,皱眉,也跟着起身,跟在她身后:“你怎么不开心了?”

渠秋霜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水流划过喉咙,渴意稍减,稍稍侧目:“你想想。”

靳开羽想不出来,又摇着她手臂:“我不知道,你提示我一下。”

渠秋霜将杯子递给她:“喝口水,脏。”

靳开羽啊了一声,没有接,强调事实:“刚才你去漱口的时候,我也去了,我漱了两遍,很干净,不脏的。”

渠秋霜听她强调漱口,掠过她唇畔,呼吸又有要乱的趋势。

她握紧杯子,凉凉道:“手不脏么?”

靳开羽没想到她转头再提起,有点害羞,刚想说不脏,但目光突然掠过杯口濡湿的痕迹。

这是渠秋霜自己给她的,应该,不能怪她低劣吧?

她眨了眨眼,唇角弯起,没有去纠缠喝水能不能真的不脏,也没有再说手的问题。

从善如流地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对准那个濡湿痕迹的旁边,将剩下的水都喝了进去。

放下水杯,透明的玻璃杯上,两道清晰的水痕并排贴在一起,看起来十分亲密,靳开羽的心脏又翻了个跟头。

但靳开羽还没有忘记她刚才说的话,渠秋霜的心情对她很重要,继续不依不饶请教:“为什么不开心?”

指望她自己想到可能有些难,渠秋霜捏住她手腕,看了眼,空落落的,除了自戴的腕表没有其他,问道:“东西呢?”

问题没头没脑,靳开羽脑子懵:“啊?什么东西?”

渠秋霜转身回到方才坐的地方:“你们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是不是有给你戴一个首饰?”

靳开羽点头,但暂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开心,只选择陈述事实:“是转运珠。试了一下,但我跟她讲,我们这样的关系就算是戴贴身的饰品可能也不太合适,她很理解,然后我就还给她了。”

“你们这样的关系?”渠秋霜轻声重复,挑了挑眉。

靳开羽不想说自己中午对应芍的拒绝,心意是应芍的,只是碰巧安放到了她身上,并不代表她可以随便拿来说,就简要表明:“就是普通朋友嘛。”

渠秋霜点头,不再追问。

靳开羽又意识到:“你今天中午也在那里吃饭吗?”

“苏盈星发给我的,我如果在那里不会装作没看到你。而你,就不一定了。”后半句渠秋霜吐字依旧慢条斯理。

靳开羽张了张嘴,又倏然闭上,确实理亏,她那天还夸了自己的早餐,是自己心虚不敢看她的消息,不敢再有任何的幻想。

她没有再纠缠今天的拥抱,虽然真的很怀念。

但对她错过的这一周时间很好奇,于是就又靠在她旁边问她,第一周上班发生了什么,忙不忙,下周的课程安排。

渠秋霜对于这些问题倒是很耐心,也不嫌她好奇心旺盛,一条一条说清楚。

说完了,渠秋霜看了她一眼:“你呢?”

靳开羽靠在她肩头,这周啊,这周过得乱七八糟的,没有知觉,脑子里写满了渠秋霜三个字。

但是渠秋霜刚才就不许她说,她不知道渠秋霜到底明不明白她要说什么,可是如果渠秋霜不想听,她可以先放一放。

心里有失落,但不多,今天是大起大落的一天,但总体来说,也是十分令人开心的。

比起前几天面都见不到,话都说不上一句,不知道要幸福多少,虽然好像是她自作自受,好在结果是好的,靳开颜说得对,心里面的坎坷都要自己越过去。

至于赵愁澄,不管是当下心里的歉疚或者是来世的罪恶,乃至于以后会有的流言蜚语,她都愿意承担。

只希望渠秋霜伸出来的手不要缩回去,她愿意伸出手,靳开羽就一定紧紧抓住,绝对不会放开,无论发生什么。

临睡前,她坐在渠秋霜的床前,渠秋霜看睡前读物,她看渠秋霜。

渠秋霜目光还在书页上,头都不抬,声音冷酷:“你在这里坐着也没有用,今天没有拥抱。”

靳开羽很不满,虽然她是很想,但不是全然为了这个才在这里坐着:“我就想看一看也不行吗?”

渠秋霜直言不讳:“你在这里看着会令我很不自在。”

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太炽热。

渠秋霜暂时不想给自己施加考验,她要再考虑。意志力总有失控的时候,不是任何人面对诱惑都有断然拒绝的能力。

靳开羽垮了脸:“啊?”

“可是我都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今天还不让我多看看。”

渠秋霜放下书:“我没有让你见吗?”

靳开羽:……

算了,她依旧很理亏。

“好吧。”

她慢吞吞转身出门,不情不愿拧门。

渠秋霜看着她背影,沉吟片刻,淡淡补充:“如果明天早上我又看不到你,那我要考虑一下,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见面了。”

靳开羽:……

再也见不到渠秋霜吗?这不可以。

她连忙转身回头,举起手指发誓:“不会的,我明天一定在。如果可以,我明天早上来喊你起床。”

渠秋霜静了静:“也不必。”

靳开羽又想起:“那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还可以马上去学习。”

渠秋霜彻底无言:“好好睡觉可以吗?”

靳开羽对此不理解:“你明明很喜欢,我也很有天赋,我愿意做。”

渠秋霜看了眼她澄澈无尘的眼眸,默了默,指尖抵住自己的额头:“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休息,恢复状态,好吗?还是说,你现在已经不愿意听我的意见了?”

这话一出,靳开羽心里又泛甜,不好再挣扎,弯起唇角:“好吧,那我们都早点休息,晚安。”

靳开羽回到自己的卧室,同样的动作躺到床上,心里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她忍不住跟靳开颜分享:【还是你厉害,她果然没有抵触我。】

靳开颜很明显也没有睡觉,十分无语:【你以为你那张脸能藏住什么事吗?她要是对你没有想法,也不会同意你这些荒诞离奇的提议】

当然,靳开颜没有说的是,她的想法和你的想法或许不一样。

真爱一个人,又怎么舍得她伤心落泪,形容憔悴。

靳开羽:【我想要报一个演技或者表情管理的补习班,你可以帮我安排一下吗?靳董。】

【而且,她今天超关心我。】

靳开颜:……

她开始头疼,父母感情好,她以为是偶然,没想到,恋爱脑还能遗传。

很后悔今天心软鼓励她了。

秉持着幸福心情需要分享的原则,靳开羽又传授经验:【你也应该去谈一场恋爱,这样你可以超级快乐。】

靳开颜对“也”不太赞同,冷冷挑明:【恐怕你们还称不上谈恋爱】

靳开羽:【你怎么知道?】

靳开颜起身,给手机熄了屏,没有回复。家长和监护人当久了,不适合聊这种话题,她自认开明,也没有开明到这个份上。

如果有名分,现在不是春宵苦短?就靳开羽这德行,还有空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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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有天赋,我可以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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