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失物招领完成。

靳开羽关于二十岁出头的渠秋霜的想象并没得到验证。

青春期的人很容易有遐想,她高中三年也短暂疑惑过,怀疑过,关于对一个在过往的时空遇到的人的喜欢是否很不正常,她是否只是喜欢上了自己的想象。

真正释然,是在某个问答平台上看到一句话——小王子甚至爱上了一朵玫瑰。

而她对于这个想象的喜欢也并没有那么抓心挠肝,那个人仿佛成了生活中的白噪音,不深刻,不妄求找到,只是习惯,习惯于她成为自己偶尔梦境的访客,独处时对话的对象,以及,和同龄人谈到感情相关的话题时,脑海里永恒的联想词条。

以至于,在大一结尾,和应芍商量选修课时,应芍发来的课程代号里,她看到同样读音的任课教师的姓名,也只是漫不经心摇了摇头:“这门课一周要上两节,但是只有一个学分,很不划算。”

应芍:“也是哦。”

但那天,应芍阴差阳错,忘记了取消这门课。

新学期开学三四周,这门选修课开课,应芍又换了说法:“这门课的老师长得巨美,我愿意为此忍耐。”

不过说归说,应芍对于这门课的老师的感情抵不过她要看的演唱会,学期中,应芍说此课和她要看的演唱会档期撞了,老师点名极为随机,求靳开羽去帮忙上一节。

靳开羽被她吵得头痛,只好答应。

那门课的教室很偏远,靳开羽到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

她勉强挤在最后一排,坐到位置上,她抬手,准备给应芍拍张照片汇报进程,可刚举起手机,目光落到取景画框,她忽然晃了神。

取景画框里不小心乱入的那张脸,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

靳开羽才反应过来,原来应芍反复提起的,长得巨美的选修课老师是她,时间流速就此变慢。

那天的那节课是怎么过的呢?

先是小时候的靳开羽一见到她就委屈至极地跳出来,掌控了她的身体,然后她就仿佛泪失禁一样,她只能低下头,捂着脸,猫着腰匆匆溜出去。

等她回来的时候,心里的小人又嚷着,你快坐到第一排,让她看见我。

靳开羽于是放弃了最后一排的绝佳位置,坐到了少有人坐的第一排,于是得以同她对视。

于是对上了她几乎波澜不惊的目光。

她说:“来了很多新面孔,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好久没点名了,今天点一下吧。”

她念按照首字母排序的名单。开始时快到敷衍,到中间又慢得出奇,念一个名字抬头看一眼,仿佛终于记起来要认真一点。

然后靳开羽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选这门课,只能在她念到“应芍”的时候答到。

她的身高似乎没有变化,也或许有,但不明显,因为她今天穿了高跟鞋。

她没有十几岁那么瘦了,她不再扎马尾了,她还是喜欢穿浅色的衣服,她会化妆了,她似乎没有以前那样有耐心了。

课间有人问她要联系方式的时候,她说:“我记得ppt的第一页放过我的邮箱。”

这漫长的一整节课,靳开羽几乎在进行一种记忆和现实合并的游戏。

但进行合并并不影响靳开羽在她说她需要一名助教的时候,第一个举起手。

她姿态随意地说:“应芍是吗?请把手机号码报给我一下,以后有事要麻烦你通知了。”

靳开羽心里焦煎,她竟然一个点名就记住了自己,但记住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这节课快到结尾,靳开羽终于把十五六岁的少女和眼前这个她的老师,二十多岁的成熟女性的形象融合,然后,符号成为具体,她见色起意的初衷不变。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在她宣布结束以后,教室里的人散得飞快,只有她,坐在原地,不肯动,不愿意动,不甘心就这样,自己记忆如此深刻,她却认不出。

她也不敢看。

但她等到人都走完了,已经下班的老师却还站在原地,高跟鞋的声音向她靠近,刚才课堂上从容的人此时声音很轻:“我的助教还不走,是知道我今天要邀请她一起吃晚饭吗?”

她脑子短路,下意识道:“老师你之前也请助教吃饭吗?”

“助教你再问下去,我要扣掉应芍的平时分了。”

她反应还是很慢:“为什么要扣应芍的平时分?”

渠秋霜瞬间伤感不起来:“都比我高这么多了,怎么还这么笨?”

靳开羽大脑通电:“姐姐,你怎么知道——”

渠秋霜垂下眼,盖住湿润的眼眸,怎么知道呢?

她和小时候不一样了,五官的痕迹很轻,褪去了婴儿肥,没有了梨涡,可是,这么多年,她也没有再见过那样黑那样大的眼睛,睫羽闪着,满是委屈地看着她。

爱哭鬼快二十岁了,还是依旧这么爱哭。

但她不太确定,那样的委屈,是因为见到她吗?

她怀疑自己弄错,只好点一次名,名单里确实没有她,会这样看着她的人,长得比小时候还要好看的人,怎么会叫应芍呢?她也是学生时代过来的,对这些小把戏十分了解。

渠秋霜只好说自己需要助教,她不举手,那个助教也会是她,要到手机号码。而支付软件会显示转账对象的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她和她站在这间教室里,曾经短暂的师生缘分的线又连了上来。

只有笨蛋才记得,渠秋霜很难相信有人会从小时候笨到长大,会记得童年萍水相逢不到八十个小时的非正式钢琴老师。

但靳开羽也不能了解自己对于她而言,是珍贵到和自由联系在一起的人。

于是拖到最后一刻,但直到发现,她坐在原地,沮丧又担忧,一动不动,像挂着失物招领公告的物品,像一封没有填写地址的信,渠秋霜才有勇气开口。

这一天结束,她们分别是这样想的:

——暗恋这层纱,找个机会戳破吧!

——她长大了,怎么还喜欢看滑稽的偶像剧?

但也就是这天开始,渠秋霜找到能拉住自己不在虚无的人生里下坠的那根线,而等待主人招领很多年的靳开羽,终于被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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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线就这样了,当时说的时候我只想写童年相处,有几个画面,但是当时没想过童年结局,思来想去很久,只好续到重逢……不要骂我……顶锅盖逃.jpg

下一本想插队开这个,在存了,争取这个月开,求收藏啊啊——

表面恐同实则阴湿窥伺的年下x高冷霸总看起来很1实则躺0的年上

黎鸢高三,被发配到南方的一所城市参加高考,借住在她母亲黎芸歌的朋友顾虞家中。

在黎鸢的印象里,顾虞此人出身名门,高不可攀,为人冷淡,脾气很差。

某天停电,她提早放学,她看到,顾虞和女朋友在车内激吻。

那双平日里总是凝着冷光的眼此刻像浮起大雾的海,一片迷离。

而她冷肃不可接近的脸被人握在掌心,眼角绯红,仿佛有了温度。

黎鸢一时怔住。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顾虞竟然也是同性恋?

她极度厌恶,可总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回想自己看到的顾虞同女友相处的点滴。

直到高考结束,顾虞分手醉酒,她照顾顾虞,看着看着,她鬼迷心窍,贴了上去。

她亲了一会儿,没料到,顾虞突然睁开双眼,声音从唇缝中逸出来,咬牙切齿:“小白眼狼!不是恐同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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