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龙天翔只觉一阵眼花,看来他的确病重,竟然感觉楼主的神情也有点恍惚。

“楼主,我……”

云暗天挥挥手,打断了他,淡淡道:“今天的例会取消。”

“是。”

“龙天翔,你脸色很不好。”

“多谢楼主关心,我好像病了。”

病了?大夫?

“龙天翔,云遂影在我房里,你去找他吧……”(请各位原谅咱们云楼主此刻神志不清,要明白,一个没龙阳之好的人上了一个男人后——>_<)

“是。”

云遂影在楼主房间?难怪一夜未见,只不过,为什么?

龙天翔有些脚步踉跄,走进了云暗天的房间,他还没有看到云遂影,就见满地的碎衣,明显属于某类的罪案现场后,呆立了整整一盏茶时间……

楼主——竟然强迫了一个男人!!

我家英明神武的楼主呀!!!

不可能,这绝对是幻觉!!

天怎么突然暗了……

清早起来,云遂影就极端郁闷。

这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社会伦理道德,放眼天下,估计也没那个道学敢挑他跟云暗天的不是。只不过,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他就是在下面的一个。

哭,想他赏尽天下绝色,却不曾雨露均沾,连吃豆腐也是偶尔为之。到头来却失身给个完全不懂温柔体贴为何物的人,难道真是他以前太过坚持原则的报应?

云遂影终于,小小,小小的反省了一下……

正当此时,他听到有人进入房中,脚步虚浮,明显不是云暗天。他杀机顿起,本来心情不好,浑身疼痛。再被人看到满身的狼狈,怒……

无论是谁,都别怪他不客气……

云遂影左手轻弹,剧毒的蚀骨钻心散已然弥漫了整个房间。但等了半饷,不见来人进入里屋,然后扑通一声传来……

他强忍着疼痛下床,悄悄探出个头,那昏倒在地的人,居然会是龙天翔。这可真是意想不到,从他的脸色看,应是刺激过度,急怒攻心,没个三五天的调养绝对下不了床。

看看外屋自己散落一地的碎衣,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以这只小狗腿对他楼主的奉若神明——^_^

云遂影当下决定,不走了。

不过,安全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踏雪阁,他开始大兴土木,外竖一牌,“三丈之内,有靠近者,化为白骨,概不负责。”

内中,机关遍布,穷他毕生之所学。在连续几个倒霉者被化为血水后,小云神医所住的地方便被大家自动列成禁区,再也没有人敢擅闯。

因为龙副楼主在病中,而且因为狗死了心情不好,没有哪个敢打扰他静养,也就不知这般巨变。所以待他三天后能起床,头一次事情还是去杀云遂影。

楼主向来英明神武,怎么犯错,绝对是那妖人下了什么*。

他要清君侧……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龙天翔正奇怪着,为什么云遂影院外不见守卫?

但这样也好,方便他毁尸灭迹……

云遂影房中烛火早灭,龙天翔提着太阿剑,小心的推开了院门。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院门无风自闭。他心一惊,又很快镇定下来。小园中,晚梅早已凌落,枝残叶散,在暗夜里竟是美的有些诡异。

半空中,嗡嗡之声隐隐传来,千军万马的蜂兵宛若熟识兵法般,骤然分开左右包抄而来。龙天翔立即挥舞着太阿剑,将全身护了个密不透风。

一个时辰,他总算清完了所有的毒蜂,刚松了口气。

“扑……”

机关射出,饶是他避的再快,衣袖还是一轻,已有半截袖子被毒水侵蚀。短短数十尺,每踏前一步,都会被各种机关所偷袭。虽然以龙天翔的武功反应,未曾受伤,但向来齐整的衣衫却已褴缕,堪与丐帮的九袋长老媲美。

那么大的动静,就是再嗜睡的人也醒了。云遂影披了件外袍,笑吟吟的靠在房门口道:“龙副楼主,您是第一个在我的机关下没有受伤的,果然不愧为碎梦楼主手下的头号心腹。在下对你的敬佩之情有如涛涛江水,只是您此刻的形象,未免有损您武林第一帅哥的美誉,当真让人心生惋惜。”

龙天翔顿时大怒,他正想冲过去,却无意中擦过了什么。

哗啦一声,踏雪阁的小湖,多了只与鱼兄鱼妹亲热无间的‘帅人鱼’。

“龙副楼主,那是我特制的寒泉,您一路闯关辛苦,就在里面好好泡泡,我先回去休息了。”云遂影伸了个懒腰,回去继续补眠。

“好冷啊……”

破碎的叫声中有着出乎算计的懊恼—他太小看云遂影了,光知道他毒术厉害,没想到机关也如此精通,那个蓝冰儿真是没职业道德,漏写了那么多。怒……被他遇到,一定拉她去喂狗。(作者插花一下,蓝冰儿并非没有职业道德,只不过云遂影很不巧的,正好是她师兄。两人狼狈为奸多年,对方的弱点一清二楚,要是她把……T_T)

龙天翔好不容易才从湖中爬出来,他也不敢再往前闯了。这次只是冰水,要是化骨散就惨了。

回到自己院中,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想温杯暖水喝,那手却抖得厉害,一杯水尽数洒在地上,他原以为是冻着了,遂调息驱寒了一阵后,沉沉睡去。

翌日,艳阳高照。

按惯例,该是有例会的。手下在门外左等右等,不见副楼主出来。进去一看,龙天翔面如土色,浑身却是滚烫,连忙去请医生。谁知,大夫来后,把了半个多时辰的脉,却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支支吾吾,提起笔,不敢擅然开方,最后一句“老夫不才”竟掷笔而走。

如此折腾了两日,不光是碎梦楼里,就是附近的大夫也请了个遍。却没人瞧得出这是什么病,又不敢胡乱用药,把个好好的武林第一帅哥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连云暗天都惊动了。

原本云遂影是挂出了实验中闲人免扰的牌子,打定主意看热闹。可如果玩的太过火,只怕哥哥也饶不过他,反正几天的教训也够了。龙天翔那日落下的冰水并不寻常,那是他精心所配的剧毒踏雪寻梅,毒发极慢,症状却肖似了寻常的伤风,连求解之方也不过多了一味而已。

所以龙副楼主好的很快,但有句古话,不知道大家听过没有,良药苦口,这多加的好东西,通常就……

待他完全康复,已是一周后。

龙天翔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云暗天,说是想练无形剑气。

云暗天甚是奇怪,问道:“龙天翔,你以前不是讲究以剑御气,怎么突然换了。”

龙天翔道:“属下多年来目睹楼主神威,这几日卧病在床,有空暇时间得以静思,终于醍醐灌顶,悟出以气御剑才为正道。”

(作者揭露某龙卑鄙心理:我就不信我练成御剑术后,进不了那院子,所有的仇,我们一起算。)

这种说法,云暗天自然不信。不过龙天翔与他自小相识,多年来随他创碎梦楼,打天下,早已视为亲兄弟,他懒得去研究龙天翔的心思,想来又是要对别人玩什么花招,当下,将自己的内家心法倾囊相授。

龙天翔从云暗天那里出来,路过中庭,正巧与某神医擦身而过。后者当着他的面,进了云暗天的房间。

片刻后,那种暧昧的声音,让龙天翔辗转反侧一个晚上。

楼主向来英明神武,怎么就偏偏看上了这只小强。

不对,这绝对不是楼主的眼光问题,而是小强的错,他绝对使了什么妖法……

可恶……

龙副楼主跳起身,苦练剑法中……

这种日夜苦修,使得龙天翔在若干年后,成为继风铭后第二个习成御剑术的人,这里暂且不提。

第二天,两人再度碰面,云遂影的脸色很差。但看到龙天翔的黑眼圈,他还是觉得心情大好,再痛也值了。

两人鹬蚌相争,偏生也没那个渔翁来得利。云楼主倒是遭了无妄之灾,他本来没龙阳之好的,可怜……

武林录编辑部 潇湘阁

蓝冰儿接过手下的报告,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碎梦楼主云暗天与医圣云遂影过从甚密,有断袖分桃之嫌。

师兄,几日未见,你居然这么厉害了。泡上了云暗天!?……

不行,我要去看看,亲自求证,万不能让这本武林录有任何不实之处。

骄阳如火,蝉鸣声声。

来时,蓝冰儿已致信于云遂影。碎梦楼不是叙话的好地方,两人遂约在虎丘旁的醉生楼,边赏边谈,两全其美。

那醉生楼的小二一看是常来的云公子和他的朋友,岂敢怠慢,慌不择地请上二楼雅座。

云遂影吩咐店小二,“上几个可口小菜即可,一坛女儿红。”

蓝冰儿略一沉吟,“再沏一壶六安瓜片吧。”

不多时,茶、酒、菜具齐,两人开怀畅饮,尽吐重逢之谊。

酒饱饭足,蓝冰儿从怀中掏出一本武林秘笈最新版,递给云遂影。此副录只为某人独家专有,详记天下各门各派中人之容貌。

“师兄,听说你与云楼主过从甚密,让小妹甚是佩服。”

云遂影闻之,颇有几分洋洋自得。

蓝冰儿瞄了一眼他,“不知你与云楼主谁上谁下?”

顿了一下,她又道,“师兄也不必回答,小妹已可猜到。”

见云遂影的笑容古怪,有发飙之嫌疑。想起此人心胸狭窄,花样百出。蓝冰儿连忙陪笑道:“恭喜师兄得到武林人士梦中第一攻君。”

“啊,什么东东?”

“我最新一期的武林八卦排行榜。特设了武林梦中攻君排行榜,云暗天第一,龙天翔第二。可惜,我一直无法定梦中受君排行榜,不知该以美貌论还是以气质论……”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当然是云暗天……”

“啊?”

可怜自许气质绝佳的美女蓝冰儿平生第一次很没形象的摔倒在地。

“为什么?”

蓝冰儿受教的点了点头,挣扎着掏出纸,奋笔疾书中……

八月桂花香,红蕉妖娆,燃了石榴,醉了樱桃。

湖里碧浪连横波,荷叶红花水云间。

云遂影漫步在二十四孔桥,伸手一弹,一粒石子划出道弧线,坠入湖中,泛起满天涟漪,游鱼四散。

“公子,买花么?”

抬眼时,是卖花少女的盈盈笑颜。

“这花骨朵放水养着,几天就开了。”

云遂影浅浅一笑,随意拈起一枝,清香弥散。

以此含苞待放,承欢佳人,倒也别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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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枝吧……”

他又摸出些许碎银,塞与那少女。

古诗有云,“细雨润无声。”

润雨居的大小膳食,具是用水煮,如浸雨中,因此得名。而其特有的雨花果,更是远近闻名。入口清甜,如同细雨拂面,爽口可人。佳肴,名茶,倒也浮生偷得半日闲。旁边有几名公子,瞧着该是世家的,可巧提到了染翠阁和凝露坊。新来了两名天仙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鸨母见他的出手,就知是贵客,那有怠慢之礼,慌不迭地请进门来。

过了染翠阁的牌门,方知其内别有洞天,过了百米的园林,有一雅轩,上书“流光”二字。穿了门,才知“流光”两字的玄机,原来轩内栽的,尽是墨菊,待到重阳之时,流光飞溅。

鸨母深深道一万福,道,“梅姑娘今日身上不好,不方便见客,若公子体恤,她愿在帘后献曲。”

风起帘动,暗里香撩乱。

琴声起时,四面寂然。

细细听去,却不是一曲《汉宫秋》?

汉皇重色思倾国……上穷碧落下黄泉,升天入地求之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曲散云收,幽恨未绝,满座皆潸然。不知是怎样的国色,才能弹出这泣血商音。

云遂影掀帘一窥,果是佳人,可惜,近日与哥哥处久了,品位有所提高。光是姿色,已远不能让他心动。

他叫顶暖轿,回了碎梦楼。

正门不远处,是龙天翔的所住的霁晴阁,院门开着,某人难得没有练剑,似乎在欣赏着什么。除非必要,小云神医是绝对不会轻易的靠近龙副楼主的。但看这种情形,好像……

龙天翔见他过来,也没有收卷。

画上少女眉心一点红痣,低头浅笑,慵慵懒懒,乖巧纯真,十分明艳不可方物。旁边以小楷题了一首词,却是后主的水长东: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此人好生眼熟,咦,不是风家的未亡人,武林第一美女楚湘宛吗?

这里怎会有她的画像,莫非……

龙天翔见他神色,已知他心中所想,“这是我妹妹。”

啊?

他还以为又是什么才子佳人劳燕分飞的故事,正准备让蓝冰儿去挖幕后花絮,既然是兄妹,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云遂影失望的转身,想要回去补眠。

身后又有人淡淡道,“湘宛可称的上是才貌双全,尤其是拥有一手好厨艺,当年,她做的水煮莲心,连楼主吃了都赞不绝口,高兴之下,还亲自指点了她武功。”

嗯?做菜?

哥哥喜欢美食,怎么他以前不知道。再看那龙天翔神色,摆明了就是在嘲笑他。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云遂影占领了厨房,引起碎梦楼的一片恐慌。可怜伙房总管兼主厨老杜屈于武林三害之恶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遂影每天快乐的忙前忙后……

某日,云暗天心情极佳,召集了所有的堂主,打算聚在一起半公半私的吃顿团圆饭。

当所有人在桌边坐定后,云暗天有些讶异地看着身边大部分的人都挂着忐忑不安的表情。他不知道老杜每次都会重做两份正常的偷偷地和云遂影做的那份互换送到他和龙天翔那里去。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大家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恭恭敬敬,但从未在正常的情况下被吓到如此神色,转头看看龙天翔,也是一脸迷茫。

上菜完毕,云暗天自然地拿起了筷子,却发现除他之外只有龙天翔跟从着他的动作。

看到楼主和副楼主神色未变,所有筷子一齐上了桌。

果然……今天不是云公子的手艺。

云暗天看着一桌人几乎有些狼狈的吃相——他转过头,看看龙天翔,你是怎么管内务的。

此刻,龙副楼主也在反省中,奇怪,我虽然克扣了点粮饷,但让他们应该吃饭不成问题啊。

(插播现场人物的真实想法。

堂主甲:老天终于开眼了,正常的饭菜啊……

堂主乙:果然每天向菩萨祈祷是对的,我明天记得跟老婆去城郊的安国寺还愿。

堂主丙:好好吃,不知道一会可不可以打包。

……)

等到所有堂主都打着饱嗝,放下筷子,拿起侍女们准备好的手巾漱口时,桌上早已像被秋风扫落叶一般被一扫而空。

龙天翔瞄了他们一眼,怒,这群人居然这么快就把菜吃完了,我还没吃饱呢。T—T

当夜,云暗天召龙天翔商量要事,时至深更,就差小侍去伙房拿些夜宵来。小侍偷懒,见桌上摆着些点心就立即捧了过来。云暗天他们也没看,随手丢了块进嘴里。只觉得味道有些怪怪的,还以为是新口味……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没有爬起来。

纵横天下,武林第一大派碎梦楼,最高的两位领袖居然被一盆点心整趴下,其威力也算是前所古人后无来者。

云暗天百思不得其解,这点心感觉没毒啊。就算有毒,自己也百毒不侵的说。刚想派人把老杜抓来,手下人脸色一阵发白,吞吞吐吐道,“楼主恕罪,因为……”

我们的龙副楼主,躺在床上第一道命令就是,把厨房所有人,拉出去,喂狗……

……

十月的江南水乡历来多雨,苏杭之地更是如此。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夜半开始,润物无声,直至天明方止。

当云遂影睁开眼时,天色还尚早。

秋雨已收,水溅枯竹,台前阶下绿无荫。

他披衣下床,打开门,只见满园枯枝残叶。抬眼处,碧空如洗。不远处,云暗天正在练掌。秋风萧瑟,卷动他身上翻飞衣角,衬着那挺拔匀称的身影,竟是说不出的飘然潇洒,风采翩翩。

云遂影看着他,思绪澎湃。

他自幼行走江湖,孤身飘泊四方,极少在同一地停留如许长日,不知觉间,一年多过去,竟不知觉将这里当作了归宿。

那夜,他委身云暗天,虽非自愿,但事后想来,却无半分恼意。以他的骄傲,换了其他任何一人,就算再怎么倾国绝色,也不可能让他甘心屈于身下。

后来,他留在碎梦楼,告诉自己的理由是为了气死龙天翔,不过,真是这么简单吗?

他知道自己,冷心冷情,注定他寂寞孤独,可是他偏偏害怕寂寞,怕不快乐,渴望温暖。他难动真情,一旦动情,则永难磨灭。

这古语一见钟情果真没错,只不曾说了,若有一方先动了情,该如何是好。

云遂影静静立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了玉笛放到唇边,幽幽吹了起来。笛声清亮干净,一曲《清平乐》声传幽远,良久不绝。

初时起调平和,可吹至半途,竟不知觉间合上了云暗天的掌势,商调蓦然被拔了个高,穿云破晓般直奔宫调而去。

越到后来,指法越是无力,曲调渐不成音。

云遂影心头一颤,再这样勉强下去,非被震伤了筋脉不可。他吐气养神,重归平和。

音由心生,这心念一宽,笛声中倒也能与云暗天的内劲无语相和,一股霸道阳刚,一道阴柔绵软,如天雷勾动地火。始终不离不弃,幽幽相随……

时光易逝,转眼已是腊月里的天气.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秋天的步履尚未袅袅走远,弥望净是白茫茫一片的天地。

云遂影早年也曾来过苏州几次,对那香雪海极是喜欢。只是当时身边没有美人相伴,如今……^_^

当他说动云暗天和他同往后,刚想去准备一些赏景食物。突然想到一事,那香雪海梅开时节,游客颇多,其中自然避免不了几只歪瓜劣枣。往年常常为此大扫兴致T—T

今年,万万不能重蹈覆辙。难得美人在侧,怎可让外人打扰……

对了,要处理此类事宜。那位龙副楼主看来是最佳人选……

半盏茶后,霁晴阁来了个不速之客。

“云神医,稀客,稀客,不知是何事让你大驾光临。”

龙副楼主笑得阳光灿烂,一片热诚。

“龙副楼主,不知道你家楼主有没有吩咐过你,明日香雪海,方圆百里不得任何人进去。”

小云神医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哦,倒是未曾听说,我等一会亲自去问楼主,多谢你传话了。”龙天翔皮笑肉不笑道。

哼……楼主真要封香雪海,自然会直接和我说,你假传圣旨也要看看对象啊。

“不用客气,我在碎梦楼打扰多日,应该的。明日,我和云楼主同游香雪海,正是要表达我的感谢之意。”云遂影不请自坐,靠在椅上,神情悠然。

嘿嘿……我就不信你会不去封香雪海。

“我知道了。”

龙天翔拼命忍住,才没拔剑。这只小强,要和我们英明神武的楼主同游香雪海?

如果被他人看到的话……T_T

封……只能去封……

>_<|||||

临雪阁

推窗,居高而望,映目即是一片疏影错落的白梅。穹庐浩瀚,天地化为茫茫虚无,皑皑晶莹笼罩蒙蒙寒光,仅存清白一色。雪轻舞,风微撩,又飘摇直上,最终还是挣不脱命运的归宿,与她的同伴一起委身大地。

云遂影手伸出窗外,让那晶莹的纯白落在了自己的手心,又缓缓的化为水气湮灭。

往年,他也数临此地,雪净梅清,年年不变。但如今,身边却多了个赏花人。有他在,只映得梅花别样清华。

好希望能留下这一刻,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得走着,一直踏过了地老天荒……

欢喜之余,突然心生感慨。

这所谓缘,便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更樵催敲,意迟迟。

细水长流固然是好,怕只怕最终也不过一场空。

云暗天看着眼前裹在厚厚貂裘的云遂影,对他赏梅的爱好实在有点不能理解,明明冻得脸红鼻赤的,方才还硬生生晃遍了整个香雪海。这梅,哪处不都一样。

看情形,怕是冻着了,偏偏还在此处悲雪吟梅得……

心念一动,竟觉得有点不舍,拿起桌上一壶清酒,真气流转间,酒已是温热……

云遂影正暗淡间,眼前递过一杯温酒。他抬起头,不由得展眉。

那个人虽还是一贯的少言,能这么做,已然足够。

那夜,一霎落雪,别样相思,两地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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