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一刻,我不再畏惧,蓦然抬首,主上的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雍和的笑容,像是众望所归,所有的王室成员分别前来道贺,夫君的脸色,灿若春华,从不曾如此展颜。

他竭力掩示心中的喜悦,而笑逐颜开的眉目却一览无遗,世子是他的儿子,未来国王的生父,如此尊贵的身份,位极人臣、权倾天下的无尚荣耀,像一轮幸运的光环笼罩在他身上。

我的儿子金林君自出生之后,已是王室的心肝宝贝,在王室女眷的怀抱中,此刻更是众星捧月,甚至连安妃,都世子长世子短,迅速的扮演起贤良嫡母的角色。

“你真是幸运,”安妃怀抱着昀儿,在逗弄孩子的瞬间,转过脸,“从卑微的宫人,一跃成为未来国王的生母,”她的凤目中自是带着妒忌,“从今以后,连我都得改口尊称你为荣源府夫人了。”

根据宫廷的礼法,王妃之母以及国王嫡子(大君)之妻,将被册封为外命妇正一品,尊称为府夫人,然自开国以来,府夫人的尊号一般只用以王妃之母,大君夫人仅称为君夫人,并不曾以加以尊称为府夫人。

因我的夫君是上王与大妃嫡出次子,又因为诞下了昀儿,被册封为世子,夫君被册为荣源大院君,我则被册封为荣源府夫人,走向荣极。

盛大的册封礼,在昌庆宫明正殿举行,蟒袍衮服穿在两岁昀儿的身上,他怀抱玉柬,甚至还走不稳,夫君赶紧上前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龙椅,主上的天颜无比愉悦。

“我是真心想传位于昀儿,”在大造殿我携昀儿谒见他的时候,他在我的耳畔呢喃,“主上,”杨内官从我的怀抱中抱走昀儿,“你高兴吗?”他紧紧拥着我,像一个孩子般,“你高兴吗?”

说你爱我

“我的女人,我给她无尚的荣耀,”他再取悦我,甚至不惜捧上江山来取悦我,“主上,我从不曾要求过您,您不需要为我做这些,”蟒袍与礼服双双滑落在明黄的地板上。

这个男人为我所做的一切,让我用什么来偿还,“我要你,”主上强烈的撞击在我的身体,“你想要我吗?”他在我的耳畔无限喘息,纠缠在他阳刚的身体上,“是,我也想要你。”

我用你,而不是您。

暴风雪袭卷般的疯狂,册封礼还在明正殿隆重举行,而在大造殿,主上搂着我百般欢爱,他有惊人的精力,和无限的体力,或者在缠绵在柔软的暖炕上,或者翻滚在冰凉的地板,又或者相抵于坚硬的室壁。

“温暖的大腿,湿润的身体,”他举起我,将我灌入他最雄伟的深处,淋漓的汗水尽情的挥洒着,我捧起他的脸,与他唇齿相恋,他的舌尖,纠缠在我的舌尖之上,一片柔软。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道,夫君吻我,他的亲吻,从不曾与我唇舌纠结;主上对于我的情爱,固然缘于身体,而在身体之后,却已给予了真心;但夫君却不是那样。

我感到害怕,害怕与夫君燕好之后的真像,“你怎么了?”他看到我眼中的慌乱,伏在他的肩头,“我害怕,”“没有人会知道的,”偷情纵欲的感觉是那样弥足珍贵。

只要不被发现,彼此将心中的隐痛压抑在心底;他从背后挺进我的身体,四臂相环,采摘着我身体上鲜艳的蓓蕾,“像握着初恋情人的,”他含着我的耳垂:“我把金女赶出去,你来做王后。”

“我为王后?”我在迷漓中被惊醒,“怎么,你不愿意?”他感到怨恨,“果然女人只能用来纵情,而不能用来爱的,”他扳过我的身体,啃噬着我的双乳,钻心般的疼痛,“说你爱我,”

“主上,求求你,”我想以示弱来浇灭这个男人的怨恨,他一时如炭火般温暖,一时又如烙铁般灼人,“说你爱我,”他捏着我的下巴,“我能爱你吗?”贴面呓出现实的残忍与冰冷。

“你恨我吧,”流着眼泪不断请求,“就像当初我恨你一样,”他咬破我的唇壁,吮着鲜血,“我恨你,”“我也恨你,”我亦咬他,“我再也没顾及了,”他在我的身上烙下一串又一串的瘀青。

“我在你身上烙下痕迹,”他张狂的笑着,“我就不信,三弟是傻子,”我们俩真是相像,我在夫君的身上还如法炮制过,“你的后宫上次看到了?”我曾经啃噬过他的身体。

“将我撕碎好了,”他瘫软在我的身上,“她们不配,”欲望到了尽头,像燃烬的烈火,在雪地里只余一缕青烟;我像是被风雪打过的花蕊,蔫在枝头上。

推门之外,红得像鲜血一样的裙摆,亦如退却的潮水,饮恨而去。

安妃之怒

每一次与主上放纵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就会留在我的肌肤上,浓郁而野性的气息紧紧的包裹着我,开始有些接受这种味道,跪伏在璇源殿跟前,将昀儿被册封为世子之事告谒历代先王与王后。

我的身后,却有一双眼睛再流血,天真的以为,每一次都不为会被人知晓,而这一次,就在刚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金林君能当上世子,”安妃的声音是那么尖酸。

“想不到,清高如荣源大院君,”她凑在我的耳旁,言语刻薄:“把妻子当成贡女献给了主上,”刚愈合的伤痛被撕裂开:“哈哈哈,礼冠戴在头上,不就是高耸着的一顶绿帽子吗?”

“此事与大人无关,”可我却深知,这种事情,永远也无法说清。

难道我跟安妃说,主上爱上了我,一定要我吗?“唰,”安妃扒下我的绸衣,“看看你们放荡的样子,”我从双肩到胸脯,甚至到臂弯、还有双腿内侧,

全是主上撕咬过的烙印,紫胀而红肿,她站在我的跟前,不怀好意的望着我:“府夫人,你打算怎么办呢?”她拎起我的衣襟,像一只盛气凛然的凤凰:“你看上去也很舒服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摔在我的脸上,力道之大,嘴角沁出一缕鲜血;她鲜红的群摆,在青灰的地板上跳跃,如熊熊燃烧的烈火;还未来得及擦掉嘴角上的血渍,“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娘娘,”我缓缓的站起身,“您恨我吧!”她理所当然可以如此待我,任何一个妻子,被别的女人夺走了丈夫,她有足够的资格发泄这种愤怒。“我真应该感激你,”她从袖子里掏出手帕。

悉心的替我擦去唇角的血迹,“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被赶出宫廷,”她此刻的举动,让我害怕,震怒之后突如其来的平静,“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每一次,”

“娘娘,”她凤目里的那抹凄厉,令我看透了她心底的软弱,“他那样放肆的看着你,你看他亦没有畏惧,”“我也不想这样的,”眼泪从心底沁出,“你们早就睡过了。”

聪明如安妃,当然能够明白,她为什么可以这么快走出中宫,解除禁足令,并且去替并不好女色的主上挑选后宫,她只是主上对我的追逐中,一枚棋子罢了,一枚迫于无奈而必须利用的棋子。

之后,她出奇平静的替我整理好衣衫,我则一言不发的跟在她的身后,平静之后比盛怒之中更为诡异。如果是平时,一定会害怕到无措或者慌乱。

可是此刻,我已经不害怕了,即使没有安妃这一关,夜晚回到别宫,迟早会被夫君发现真像,不管是被他们中任何一个发现,我的命运都很悲惨,总之,就是砧板上待宰的鱼。

也好,不用藏着、掖着,而惶惶不可终日。明正殿挤满了前来朝贺的宗亲、还有朝廷大臣及外命妇们,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衣冕堂皇站在这里!

情何以堪

安妃穿梭于外命妇中,举止从容,温和大方,充分的展现了她身为一国之母的风采,而我跟在她的身后,言语沉默,行为拘谨,相形较之,就是弱不禁风的闺中少妇。

如果没有被安妃抓住把柄,我虽然言语淡薄,尚能礼节性的应付周璇,至少不失礼仪,因授人以柄,被安妃牢牢的抓住了死穴,随时等着被她处置,我已无心这些身外之事。

“府夫人身为世子的生母,真是温柔沉默,”凤城君夫人逗弄着昀儿,慈祥的冲我点点头,“三弟媳妇儿,就算是生了世子,这拘谨的小模样!”长公主拉过我的手,问长问短。

“你们别打趣她了,”大妃连忙护着我,“这孩子最是安静老实,连大气都不敢出呢,”“是啊,儿臣也是这么认为,”安妃迎面紧盯着我,“最是温婉贞静,”说到贞字的时候,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三弟媳儿这脸色真好看,”长公主艳羡的望着我,下意识的伸手摸着滚烫的脸,被安妃重重的摔了两个耳光,之前又跟主上那般欢好,血气全部涌上来,“就像白雪红梅。”

海天一色的蟒服,像潮水般涌入我的眼帘,夫君亦紧跟在主上身旁,螓首低头,我不敢去看主上,更不敢去看夫君。“荣源大院君真是好福气啊!”安妃一幅言语真诚的样子。

“喜事连连,弟妹这容貌也出落得越来越水灵,”长公主接过话,百般打趣我与夫君,夫君径直走到我的跟前,我连忙站起身,微微欠身:“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拘谨。”

他扶起我,他的手很温暖,我的手却因为极度紧张而冰凉,只得颌首,挤出一丝浅淡的笑容,那一刹那,主上目光灼灼的望着我,就像从前,夫君灼灼着望着她的前妻,徐氏那样。

如火的眷恋,在他的眼底漫延开来,不管是夫君对徐氏,还是主上对我,都是永远的伤痛。我为两种情愫所纠结,我爱的,和爱我的,更重要的是,不到两年,我就有了两个男人。

他们甚至还是亲兄弟,是这个国家的至尊。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一种平淡安稳,想要的,只是与相爱的人相守一生。可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一切越来越失控。

无法同时面对,跟我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在这样的氛围里,谈笑自如。我感到羞耻,就像是被安妃扒光了衣裳,赤裸的站在众人跟前,教我情何以堪?就要牵过昀儿,找个借口逃跑。

“你不舒服吗?”夫君察觉了我的异样,“呃,没什么,”岂料昀儿越过夫君一把钻进主上的怀里,“父王,父王抱抱,”主上一把举起昀儿,面带得意之色,“真是好孩子。”

“你先行回别宫,我一会儿就回来,”夫君的声音虽轻,却正好能令众人听见,“荣源府院君,我有一事,想要问府夫人呢!”安妃终于按捺不住,就要行动。

掐着脖子

中宫殿意外的飘浮着朱砂梅的香气,原来这个季节,忍冬花早已过季,“这是主上最喜欢的味道,”安妃从贡瓶里撷了一朵猩红,“娘娘,请问您这是何意?”

我不明白,安妃在明正殿非但没有揭穿我,反而替我遮掩。

“臣妾以为金林君册立为世子,按制应在昌德宫设立东宫,想请府夫人携世子在昌德宫小住几日,一则择选宫室辟为世子宫,二则也是让世子适应一下新的环境。”

明正言顺的将我调离别宫,带到中宫殿,也避免了与夫君夜晚的相见。

中宫殿的宫人尽行散去,数扇推门瞬间合上,“脱下你的唐衣,”安妃揉碎了花朵,冷淡地望着我,唐衣、筒裙、衬裙、中衣,只余一件裹裙系在胸前;

“啧、啧、啧,”屏风后转出男子的身影,慌乱中定睛一瞧,奇尚宫竟然女扮男装,“真没发觉府夫人还有这个本事,”她穿着笠子服,暧昧地望着我。

“娘娘,你打算怎么羞辱我?”奇尚宫一把挑开我裹裙上的衣带,晕黄的烛光之下,是斑斑吻迹的身体,“主上真是猛浪,有这种爱好。”

奇尚宫的一双桃花眼泛起了淫秽之色,“要不,娘娘,请您允许我跟君夫人也睡一晚吧?”她在笑,同样明媚的脸上,泛着绯色。

安妃的凤目闪过轻薄之色,诮起唇角,“她可是王的女人,”奇尚宫细碎的吻落在嫔宫的脸上,两张艳丽的厮磨在一起。

对食,安妃与奇尚宫一直在深宫里对食。

“我们彼此交换了秘密,”安妃任奇尚宫如男子一般与她狎昵,“娘娘有话不妨直说,”我偏过头,避免着眼前的不堪入目。

“府夫人,您又何必这么虚伪,”奇尚宫一把扯下我的裹群,“从前,你还是宫女的时候,我曾为你洗浴过长发,当时你的身子即单薄,又清瘦,”

“可是如今,”她就要上前握住我的乳房,我连忙后退被裙脚一绊摔倒在地板上,“睡过不同的男人之后,就是不一样啊!”

“玩够了吗?”安妃以绝对的权威将奇尚宫挡在身后,“把衣裳穿起来,谈正经事吧!”

“娘娘,我以后不会再见主上,”到底衣衫楚楚,说起来话来畅然许多,“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安妃的言语令我费解,“若主上能令你的肚子再次滚圆起来,”她半眯着眼,笑容里浮着旋涡,“我的儿子,托生在你的肚子里,”

我摁着左胸,心就像是被安妃用刀一片一片的凌尺,“早就有想把你安排给让上侍寝的意思,”她打叠起令人弃满汗毛竖立的热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娘娘,”我就像是被安妃挟着脖子,“我还会给你们制造男欢女爱的机会,在这种形势下,甚至连喘息都很困难。

“你得按我的意思,去做一件事。”

步步紧逼

之后,我被安妃安置在中宫殿的就善堂,“我会以最高的礼遇来款待府夫人的,”临别前她的唇角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即使你不答应,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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