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只能守在偌大的别宫,与大院伟心照不宣的维系下去。

出宫前,大院伟因有公务并未与我同行,我掀开轿帘,“兰贞,我的荷包落在主上的寝宫,去把荷包替我取回来。”

“是,”兰贞欣然领命,望着兰贞离去的身影,我向轿夫说到,“去教堂。”

心清如水

我故意将荷包落在大造殿,好支开兰贞,教堂的忏悔室里,金正勋早已等侯多时,“让你久等了,”我微微欠身;

就像是第一次来到忏悔室,我二人面对面的坐着,只是中间不再隔有帘子,他清扬的眉目里满是笑意,就像新月莹润的光泽,那样令人感到舒适;

“第一次有女子做忏悔的时候,就与我说了她的私情,”他如此说来,我的脸色有些发烫,毕竟,那份情不是那么光彩;

“从不曾想过,我们竟然在很久以前就相识,”“让你见笑了,”我摁着左胸,到底,为过去的事,感到过难堪;

“不必感到难堪,”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心清如水的女子,”“草舍人,即使到现在,我常常在想,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做错了,“虽然他回到别宫,虽然近在止尺,却总是觉得无法回到过去了,”大院伟的身影此刻竟是那么朦胧;

“也许,需要一些时间,”他替我拢了拢额前的碎发,“给你自己和给大院伟一些时间,”他一阵沉吟,“就像从一开始,我以为这一辈子只可能爱弦月一个人,而后来,也渐渐接受了朴氏。”

“你像爱着弦月一样,爱着朴夫人吗?”我有些好奇,抬首望他,“我想,更多的是一种感激与愧疚,”他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因为朴氏是那无私、亦不求回报的在付出,”

我能够体会他所说的言语,亦能够理解朴氏的情感,“其实,我真的很钦佩令夫人,”她的确是一个令人欣赏的女子,“她总是那么淡定,我与她有过相似的经历,可我的心态却与她大相径庭;”

“当然,她遇到了你;而我遇到的是大院伟;”在无法掌控的一段关系中,她选择了无怨无悔,我选择了报复;我所对于一个人的爱,根本就不是那么纯粹,而是带着一种条件与要求;

“有的时候,太过于完美,亦是一种负担,”金正勋长长的叹了口气,“也许,不那么在意,不那么喜欢,就会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

情怀美好

“其实我,”金正勋跪在神像前,“我一直都在克制自己,我答应过要给朴氏幸福与将来,”“你做得很好,相信朴夫人亦能体会到你的心意,”

我亦跪在他的身旁,与他一同祷告;“我有些好奇,”他转过脸,“先王与大院伟,你更在乎谁多一些?或者,更喜欢谁多一些”

“恩,”低着头,怔怔的说道:“也许,亏欠先王会比较多吧!”我的思絮缱绻,“先王即使临终都在为我着想,而我,能为他所做的,实在太少、太少;”

主上,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主上,你怎么一句话都不曾留下,就这样走了;“不曾想过,他竟然如此英年早逝,甚至不曾说上一句话。”

一行清泪,从眼眶里溢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对他是一种利用,利用他来报复大院伟的背叛,”即使是现在,我仍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可耻;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早已心如止水的我,也在渴求,重新来过,“不,还是不要再去经历那些过往,”真的已经害怕了。

“始终放不下大院伟,”他拿出手帕,替我一点一滴的擦眼泪,这一幕,令我有些失神,主上亦曾经为我擦过眼泪,也是这一幕,落在大院伟的眼底,从而东窗事发。

一时,有些百感交集,金正勋在关怀我,默默无语的在关怀我,就如同我对他一般,会发动所有的人脉,去为他找治手的丸药。

温暖的烛光下,我们如此相近,他的衣袖不时扫过我的脸庞,指尖的温度,即不像先王那么滚烫,亦不像大院伟那么熟悉而又陌生;

常年提笔绘画的指尖,隐隐些许茧皮,不时碰到肌肤上,有一种轻刮的触感,他的气息,不断弥漫开来,有别于先王的霸道与浓烈,及大院的魅惑和浓郁;

是那散着墨汁的清淡与怡人的书卷气息,似有若无,落于人的心底;还有他的目光,没有征服与占有,而是怜惜与相知;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这一幕,是多么的美好,美好到足以让我可以将一切都压抑在心底,只静静的去感触。

梦中相恋

眼前仿佛还有金正勋俊逸的身影,还有那清淡与怡人的气息,坐在软轿上,我感到自己很眷恋他的身影,一遍一遍,不断的再问自己,真的就是只是知遇之情,还是在不知不觉中···

是否,一直在压抑自己,其实在帘子掀开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就不知不觉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又或者是一种感觉;

是喜欢上这么一种温暖适意的感觉,而并非是喜欢上这么一个人;摇晃的轿子,如我起伏的心绪,不,我不可以沉沦在这种情怀里;

已经错过一次,不可以,在做错了,并且,我早已没有再爱的资格,我的人生注定湮没在别宫,像大妃一样,寂寞的花开花落,我没有资格。

软轿穿过别宫的大门,宫人们俱弯腰欠身,恭侯我回到,兰贞更是迈着细碎的步子扶着我的手下软轿车,“府大夫人,您这是去哪里了?”

我装作没看见,“今晚很乏了,去替我准备浴水。”

浸在浴桶里,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长发婉转在身上,摁着眉心,我感到,是那样的疲惫,晕晕沉沉,像是睡去,又像是晕迷。

梦中,有那样一个身影,背对着我,却令我感到安心,一步一步走向他,无比依恋的从身后抱着他,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转过脸,深情的拥吻我,细密的吻,温情脉脉的亲吻,像一滴一滴的春雨,落满心底的深潭,有一种真实而饱满的感觉,好久好久,不曾有那种感觉。

还有那清淡而怡人的味道,那个令人感到安心的怀抱里,是他,金正勋无限温柔的望着我,抱起我走向夕阳红尽之处。

落日的余辉,有无数的白鸟飞过,坐在一壁峭岩上,我在他的怀抱里,静静的望着他,他亦是静静的望着我,我二人即使一言不发,亦能感到那种深深的眷恋。

睁开眼,抽了口凉气,此刻,我的确躺在怀抱里,而是,大院伟的怀抱。“居然在浴汤里睡着了,”他微微笑着,“真是抱歉,”我半干的长发,浸湿了他的寝衣。

情燃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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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从大院伟的怀抱站起身,“臣妾去给大人准备干净的寝衣,”“不必了,”他从身后拥着我,“你睡着的时候,是那样安静,”“大人,刚画完兰花儿吗?”

他的指尖隐隐有墨汁的香气,“是,画了一下午的兰花儿,”原来他下午就回到别宫,“你又出去了,”他的声音很沉,“如今,总是我在等你。”

“真的很抱歉,”我想以后,金正勋不在了,这样的事情就会避免,“我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他此刻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温柔,“我会等你。”

“大人,”我感到心口隐隐难受,我害怕大院伟如此对我,我害怕自己在他的面前,再一次变得软弱;我感到自己像一个懦夫,瞻前顾后,既没去爱的勇气,亦没有去面对的能气;

我这是怎么了,曾经那个在寂寂深宫,那么有胆色,那么有勇气的宫女子,在岁月的流逝里,失去了往昔的光彩,只能浑浑恶恶的敷衍日子。

“外头,气侯宜人,”大院拉开推门,牵着我的手,一盏孔明灯燃在花园的中间,“这还是主上教我放的,”他握着我的手,一同去放孔明灯,

孔明灯在黑夜里缓缓升起,“许个愿!”他冲我一笑,“愿昀儿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我松开手,这一刻,我作了决定,不管对金正勋再怎么情动,再怎么喜欢,我也不可以再去造近。

必须要选择忘记,没有可能的事情,不可以再去尝试。我与大院伟,要努力的尝试,共同走下去,“大人,”我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在天上,昀儿能看到吗?”

他的声音有些许激动,“会的,我也许了这么一个愿,”“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开城?”我像是一脸期待仰望着她,我的行止,有些像从前,对这个男人充满了依恋与崇拜;

“你想什么时候去都行,”他怜爱的抚着我长发,一圈一圈缠绕于指尖,“头发要擦干才不会受凉,”他卷起衣袖,替我擦头发。

我诧异于他对突如其来的温情,他亦是诧异于我飘乎不定的情愫。

乌云飘过

如果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许,我与大院伟可以回到最初的相处,我与金正勋再也不交集,而命运的长河,却在每一次转角,激荡起浪花。

阳光明媚的春天,我与大院伟先后登上马上,倚靠在他的肩头,我们踏上了去开城的路途;这是第二次与大院伟去开城;

“大人,第一次跟您去开城,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像是勾起了对往昔的回忆,“那是十年前的往事了,”大院伟有些感叹,“你从前就像我的影子,终是跟随于我。”

“那时臣妾才十七岁,”掀开轿帘,两只蝴蝶翩翩而入,“十七岁,是多么美好的岁月啊!”我想起第一次与大院伟相恋的情景,

“像清水一般的目光,”大院伟亦陷入对往事的追忆,“透明得令人可以随时看到心底,”“大人于我,就像是一株高高的凤凰树,”

“那样遥不可及、高高在上,虽然近在眼前,却是难以攀登,”大院伟曾经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与事,他曾经在我的心底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现在还是吗?”他终于克制不住,我一时愣在那里,微蹙着眉心,是啊,现在还是吗?当然不是,但,我自是不会与他说出这样的言语。

“恩,您永远无法令人企及,”所以,我已经选择放弃,不再攀登,不再想要占有,“是这样吗?”他是那么需要我予以肯定。

“是,一株高高的凤凰树,”我如此一说,永远选择在他的跟前示弱,“只是你的眼睛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他努力的想从我的眼眸里,寻找回昔日的影子;

为什么人对于过去,会那么留恋?为什么就在当时,却总是那么不在意?不应该啊,强势如大院伟,不应该会有这么软弱的时候。

就在此时,一阵飞奔的马蹄声,“大人、夫人,”家臣在马背上气喘吁吁,“不好了,主上病倒了,”“什么?”我“豁”的站起身,“不可能,前两天主上还好好的?”

我感到眼前,像有一片乌云飘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院伟一面命令车夫掉转方向,驶往宫廷;一面仔细寻问主上的景况。

陌名染疾

我不顾举止,直闯大造殿的宫门,急促的步子,甚至将大院伟扔在身后,“主上,”拉开推门,昭儿病蔫蔫的躺在被褥里,伸出手搁在他的额前一试,“怎么这么烫。”

“府大夫人,”杨内官着急得了不得,“前晚骑射您回府之后,主上只说觉得困乏,醒来之后就不思饮食,到了昨天下午,开始发低烧。”

“太医是怎么说的?”抱起昭儿,紧贴着他滚烫的小脸,“主上,不会有事的,”大院伟站在我们的身边,“我刚才问过太医,还不能下症论。”

“怎么可以?孩子烧得这么厉害?”我命宫人拿凉水湿了手帕轻敷在主上的额头,“大妃娘娘呢?”“大妃娘娘已去内医院亲自检视汤药。”

主上病得这么突然,又查不原因,一丝不祥笼罩在我的心上,“咳、咳、咳,”昭儿一阵咳嗽,像是揪我的心窝子似的,

“烧得这么烫,”大院伟缩回手,“有没有可能,”大院伟压低了声音,“大人,”我感到他变了脸色,“大人是指?”

他见我失魂落魄的望着他,连忙摁着我的手,“不要着急,等太医会诊之后,再作论断。”

“杨内官,”大院伟转过身,“你跟我出来一下。”

此刻,我没有心情,去打听大院伟与杨内官在推门外说些什么,昭儿的全身痉挛,咳嗽得厉害,“儿子,来,喝点水,”我捧起银碗,给他喂水。

岂料,昭儿滴水沾,直嚷头痛,“痛,头痛,”“这是怎么了?”我紧紧抱着他,“好孩子,坚持一下,太医很快给你下药方。”

“夫人,”大院伟拉着我的手,“你出来,”我轻轻搁下昭儿,待大院伟跟我说完病症之后,我差点跌倒在地,“这怎么可能?”

我瘫软似的坐在地板上,昌德宫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恶疾?

“一定是有人恶意带来了传染源,”大院伟紧握着拳头,“我一定要查出,是谁想要谋害主上,谋害我的儿子。”

待我回过神来,连忙进到里间,“不论如何,如果昭儿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想活了。”

遇痘见喜

夜色如许,昭儿的全身已经开始出现红疹,太医在推门外终于战战兢兢的下了论断:“主上,是见喜了,见了痘神娘娘。”

等侯消息的王室宗亲一阵慌乱,“这个病症恐会传染,请上殿门不要集中在大造殿,”宗亲们自是纷乱,想出躲避,我俱已知晓,像我这样近距离照顾主上,亦有可能会染此恶疾。

“唰,”推门被拉开,大妃与大院伟同时走进来,我站在门口,“您二位身份尊贵,就不要再进来了,”大妃与大院伟一脸不解,“这个国家,离开不您二位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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