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应该没有那种力量,与心,再去爱一次,投入的去爱一次,应该是这样;却为何,偏偏就这么想念,偏偏就是去想;

怎么会有一种,心底一种膨胀的想念,金正勋懊恼的发现,郑氏在她的心早已生要发芽,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番外之人面桃花相映红

——离去之隐(一)

飞霜是一个伶人,一个杂耍、走单绳、表演歌舞的伶人,奇尚宫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主上的一次宴饮,女装扮相的飞霜,美得不可方物,和主上从前的恋人,王内官,如出一辙。

宫庭里出现一张相似的脸,不须再问,一场阴谋而已,原来大院君要以伶人的美色去勾引主上,使主上远离后宫,不近女色,从而保住他儿子的地位,将来成为世子,继承大统。

那伶人果然吸引了主上的目光,当夜,主上就召幸了那个伶人,一个下贱的艺人,轻易而举,就得到了主上的青睐,安妃眼中的怨恨,“你,去把那个伶人,拉拢过来。”

原来安妃是要她色诱男宠,奇尚宫能够理解安妃此时的心情,去引诱一个男,于她,算不了什么,她与梁探花的事情,安妃俱已知晓,不曾责备她,反而,称赞她做得妥当。

她崇敬的主子,真的变了很多,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冷漠与怨恨,而是,残忍与绝决;她将飞霜引荐给安妃,安妃在利益跟前,当着她的面,亲手勒死了飞霜,飞霜的眼神是那么么悲惨,而安妃,眼睛都不曾眨过一下;

她主子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就算有再悲惨的身世,渐渐令她感到,安妃距离当初,渐行渐远,她开始,为她这位主子行径,感到害怕;她开始,为她这位主的将来,感到担忧;

她奇尚宫,与安妃有相似的当初,都不为主上所喜,都以为非她莫属;她曾经埋怨过,曾经想要报复过,但,她在经历过之后,想要的,即非是权势,亦非是名利;

她想要的,是一种自由,一种真我,像天上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她越来越感到,与安妃,有太多太多的不同;

安妃是命定的宫女子,不只为自己,身后还有庞大的家族;而她不是,她可以,不像她那样活下去;她可以,再去选择;

人生只愿相聚,不愿离去,她有一种企盼,离别将近,只是等待一场契机,在足够的准备之后,只需被一种情愫所点燃。

母子情疏

我在宫人的掺扶下,步入大造殿,主上并未向从前那样蹦蹦跳跳走到我的身边,只是从在龙椅上站起身,冲我微笑点头;

这一刻,我有些失神,那个流涟于我群摆的儿子,怎么在倾刻间像一个大人的举止,细细打量着他,数月不见,他长高了一头,已到杨内官的肩头之下,神情举止,令我看到一个人,仁俨大王;

是,他的举止像极了他的祖父,过于聪慧,只是因着单薄的经历,还不曾有睿智,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睿智过人;

“母亲大人,”他命宫人赐坐,还命宫人奉上热茶,“多日不见母亲大人,小儿甚为想念,”“主上又长高了,比从前,更像大人了,”我轻轻抿了口热茶,“母亲大人将要为小儿生下弟弟或者是妹妹,”

连话语,都像模像样,有了大人之相,“小儿颇感欣慰,”“主上,”含笑望着他,“真是抱歉,为娘的这个时候才能探望你,”我决定成全我的儿子,给予他成为一个帝王的自信与信心;

如谦逊的臣上,向他表达歉意;“听父亲大人说起母亲大人身体虚弱,如今一见,心里总是放心,”

“那么,能看到母亲大人康健,小儿就不在这里陪伴母亲大人,”他站起身就要告辞,“小儿,还有讲武之课业,恕小儿先行一步。”

眉目间一阵错鄂,如果之前我为主上的成长感到喜悦,这一刻,分明觉着昭儿是在疏远我,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主上,”轻声叫住他,他虽然停了脚步,却并不转回身,“难得为娘的进宫,您就要这么快离开吗?”“真的很抱歉,母亲大人,”主上居然学会了避重就轻,与我周璇。

“小儿以为来日方长,”他头也不回离开大造殿;此情此景,令我想起他的父亲,大院伟,果真是一对父子,这是我养大的儿子吗?

温暖明亮的孩子,是几时,学会了这种生分与冷漠?这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内官,”我想在他那里寻找到答案。

番外之人面桃花相映红

——离去之隐(二)

奇尚宫被安妃赐给梁探花,之后,随着安妃晋为大妃,亦被册封为外命妇正三品之淑夫人,距离她当初的梦想,正一品贞敬夫人,已越来越近;

高耸的盘发,华丽的唐衣,提着群摆,进入宫廷,无数的宫人向淑夫人行礼,在穿过重重宫门之际,她在仪门处看到与她同样庄重的女子;

她与她,曾经都是深宫中的宫女子,府大夫人郑氏;虽然举止温婉,而眼神却是那么淡漠,曾经如清水般的少女,沦为独着幼子的弃妇。

“府夫人,”低头行礼之间,这个清丽的女子,曾经无比热烈央求她,求她给她一次去向大院君表达情意的契机;

曾在大造殿,让先王夜夜痴缠,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奇女子,主上甚至要将其迎进宫廷,不惜向上王请命;

而此刻,却有着与她的年纪不相宜的沉静,真是令人感慨,岁月无情,是被辜负之后的绝决,被冷漠沉封了心灵;还是被一碗死药,击碎了对虚无的幻想;

不,不可以像她那样;挣扎于欲望深宫,始终无处可逃;

当她面对凤目凛烈的主子,高高在上的主子,深宫中的女子,在帘幕之后,对着一群大臣指手画脚,借新主之名干预政事,甚至巧立名目,不惜一切代价要打倒政敌之际;

这,更令她感到恐惧的;只怕安妃早已不知良心二字,该如何去写,就算是领相曾经参与彻查府院君一案,但,在安妃面临被废之际,却主持了公道,阻挡被废;

她的主子,却只记得他人之过,却不曾想起他人之功;

她与她的主子,有过磨镜之情,她兴许于她的主子,在当时的情形下,即是信任亦是需要;试问她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看到她的主子,与她指点江山,又要指使她去做她早已不想再做的事情,她感到厌倦,只想要逃离;会在一个适当的时候,就这样逃离。

是,该分开了,非分开不可,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就这样离去。

竟然是她

杨内官摇摇头,“小的也不知是为何故,大约是前些个日子开始,主上就跟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了,”我扶着腰身,缓缓走出殿门,“主上最近可有见过什么人?”

“的确没有印象,”见杨内官如此一说,自是不再怀疑,扶着宫人的手慢慢走到中宫殿,整个中宫殿静悄悄,“府大夫人,大妃娘娘在宾厅谒见朝庭大臣,”

正要转身离去,门外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闪过,我连忙走出仪门,又像是那个医女的身影。是,果然是她,在转角处,医院突然放缓了脚步,她像是在等侯我。

“你站住,”扶着宫墙气喘喘吁吁,“府大夫人的身体这么虚弱,还怀着孩子,恐非福寿之相,”“真是大胆,”她背对着我,阴阳怪气的冲我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这么无礼?”我一步一步走近她,“你想要知道吗?想要揭开心底的疑惑吗?”“把脸转过来,”我已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想要扳过她的身子。

真相,近在眼前。

“什么,竟然是?”一阵天玄地转,我当即栽倒在地。

待我醒来的时候,成群的宫人围着我,“娘娘,府大夫人终于醒过来了,”大妃凑上前,“醒过来就好,你怎么会在殿外晕倒?”

“有一医女,”脑海里断断续续的片段,“医女?哪个医女?”

我感到脑海一片空白,“我,为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像裂开似的头痛,“她还说过,我非福寿之辈,”“非福寿之辈?”大妃蹙着两道远山眉;

“命监察在内医院彻查所有可疑的医女,胆敢这样诅咒上殿,”“是,娘娘,”宫人们自是领命谨身;

大妃坐在我的身边,凤目闪烁,“不过,你最近怎么虚弱成这般模样?”

“是吗?”勉强想要支起身子,却是不能够,排山倒海的晕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一胎,像是要了我的命似的。”

“这话是怎么说的?”大妃舒展了笑容,“你看,我把谁你给带来了。”

巧笑倩兮

依旧是眉眼弯弯,依旧是巧笑倩兮,适才的恍惚转瞬为惊喜,"高尚宫,"高尚宫终于结束为仁俨大王守陵,得已从杨州建陵回到都城.

她是从小与我一同在深宫中一起长大,最为要好的朋友,后蒙仁俨大王圣恩,被册封为承恩尚宫.

见二人激动得难以自持,眼泪迸流,大妃扶着宫人的手转身离开,将偏殿留予我二人,"府大夫人,多亏您向大妃娘娘提及,才能回到宫廷,"

岁月,令高尚宫曾经圆润而娇嫩的染上了风霜,她的眼角已隐隐有了细纹,想是在建陵,过得清苦,"您的身子怎么这么虚弱呀?"

不变的,是她柔柔软软的声音,还是那样轻柔与好听,"快三十了,还怀孕,自然不能跟从前比,""现在可好,孝明世子登上王位,总算是苦尽甘来."

高尚宫由衷的为我感到欣喜,"大院伟大人,他待您好吗?""我淡淡的说道,"还好,他迁回别宫之后,倒还相安无事,""我在建陵,多少也听宫人们说起过你的事情."

提起往事,我二人都不胜唏嘘,"高尚宫,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是想加到私宅,还是留在宫廷?"摁着她柔软的手,心底无限温暖,"我可以帮你."

"即使出宫,曾经身为王的女人,是不可以再嫁,"高尚宫凉凉的叹了一口气,"早已习惯宫廷的生活,回到民间,恐怕也是难以适应."

"不着急,慢慢想,"我有些喘气,"你想清楚了,就托人来告诉我,""容儿,"高尚宫见我呼吸越来越急促,"要不要召太医?"

我皱着眉头,深吸了口气,"不必,只是一时难受而已,"她移过一个抱枕,放在我的身边,倚在抱枕上,始觉舒服坦些,"我今天明明见到一个人,是我认识的人,"

脑海里仍是一道空白,"为什么,我就是记不清她的脸,""什么事情,比你现在的康健还要重要?"她咂着嘴,"整个人的清减了一圈,空荡荡的袖子,是这样纤细."

"不要紧,生完孩子就好了,"其实我自己也有些骇然,持续的虚弱,令我自己感到怀疑,我真能撑到生产完吗?我的身体,怎么就像溃堤似的.

情深如许

高尚宫一直将我送到宫门,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回到别宫之后,我甚至已出不了内堂,终日躺在寝褥中,或者靠在躺椅上,大院伟见我临产期越来越近,身子又持续虚弱,亦很少离开,便在书房处理政务.

扶着肚子站在回廊上,远远可瞧见排队出入的轿辇,来往不绝的大臣,真是比宫廷的宾厅还要热闹,看来权利的中心,从大妃殿已渐渐转移到别宫;

"府大夫人,"兰贞引来宾客,定睛一瞧,竟然是朴氏,"因为惦记府大夫人和腹中胎儿的康健,臣妾特来探望,"我搭着兰贞的手,艰难的坐起身,"尚好,夫人不必记挂."

"这些是臣妾及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打开锦盒,有长命锁,小衣服,还有一本经文,"劳二位记挂了,"朴氏安好,金正勋就是安好,看不到金正勋,能看到朴氏亦是好的.

"听说,大院伟大人,因为府大夫人即将分娩,总是守在别宫,"她的神情里隐隐透着羡慕,"我家大人,却还是常常去天主教堂,直到夜深才回到私宅."

我命兰贞去给朴氏倒茶水,"帝师他去天主教堂,你也是知道,他到底再做些什么的,"朴氏闻言虽然安心,却抿了抿嘴唇,"正是因为这样,臣妾心里,更加不安."

"这是何故?"挑起秀眉,怔怔的望着她,"我很羡慕府大夫人怀孕,能够生下两个人的孩子,""原来是为这个,是不是因为头胎是个女儿,还想要再生个儿子?"

心想,女人总想着老有所养,自然想生儿子,"不是那样的,"朴氏淡拂的脸扫过愁云,"真是难以启齿,""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素玉,并非是臣妾与大人的亲生女儿?"她微微摁心口,脸上的愁容,愈演愈烈,"夫人如此疼爱的娇儿,竟然,"这令我感到诧异:"这孩子是?"

"事关素玉的将来,因是夫人,我并不瞒您,"朴氏将素玉的身事娓娓道来,"夫人将庶女,弦月的女儿暗暗收为亲生女儿,享以正室所出之子女的地位,"

朴氏冒着违背国法,大逆不道的行为,由此,亦可见他对金正勋的情深如许.

夫妻之实

怪不得金正勋对朴氏会这样敬重,"夫人,您跟大人一定育有两个人的孩子的,"而我与大院伟,却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怕是不能够了,"朴氏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是为什么?"她咬着樱唇,眼泪蕴结在双眸里,"总得有夫妻之实,才能够生男育女,""什么?"我以自己听错了;

朴氏终于克制不住,落下泪来,"我与大人情同兄妹,并无夫妻之实,""帝师既然离开弦月,愿意回到夫人身,怎能?怎能如此,"我终于说道,"如此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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