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梓炀,把你的逆鳞给我!”莫炎璟大喊,不顾自己身后围上的众人,极力靠向解梓炀的身边替他拦下攻击,逐月匕已由右手换至左手。



逆鳞鞭在莫炎璟的手里发出“啪”地一声大响后便横着往众人脚下荡出,趁那几人的注意力全在脚下时,莫炎璟手中逐月一闪,已是又割断了两人的咽喉。



“混账!”幕吁见自己的手下伤的伤死的死,可莫炎璟却仍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嗜杀之气比方才更盛。



幕吁心痛,自己的那些个手下竟被这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杀死杀伤大半,若让他继续这么嚣张下去那自己这个峒主也不用当了!



当下厉声笑道:“好小子,竟然杀了本峒主这么多的手下!来来来,你们都退下,待本峒主来亲自劈下你的脑袋!”全然忘了自己肚腹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了。



莫炎璟双眼一眯,冷嘲道:“凭你?妄想!”



话音未落,莫炎璟已是疾电般欺身上前,逐月竟在他的手中发出一道短促尖锐的破空之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寒光闪耀中传来幕吁的一声惨叫。



再定睛看时,那幕吁身首异处死状凄惨,而莫炎璟脸上身上血迹斑斑,金棕色的双眸里杀气翻腾,正以一脸扭曲的狰狞怒容看着七煞峒的余下之人,逐月在他手里寒光流转,那模样诡异可怖,如同嗜血好杀的修罗之子!



七煞峒众人当下心中大惧,发一声喊,竟不顾幕吁的尸首,各自四散逃命去了。



看着众人抱头鼠窜,莫炎璟脸上泛起冷笑,手腕一翻,已把逐月收好。



“梓炀,你怎么样?”快步走到解梓炀的跟前,莫炎璟蹲下身,温言问道。



解梓炀脸色苍白,额上微微的有些冷汗,但却笑着摇头说:“我没事,只是伤口有些痛。”



莫炎璟一把将他抱起,皱眉道:“我们换个地方歇息吧,这些人死得东倒西歪的太碍眼了!”接着一声唿哨便唤回了之前被惊走的两匹马。



解梓炀头靠在他的胸前,闭了眼轻笑道:“人都被你杀死了,你还这样说他们,不怕人家死得不甘,变了鬼来找你么?”



莫炎璟大笑:“就算他们变了鬼来找我,我也会让他们再死一次!”狂妄之色溢于言表,解梓炀也不以为意,只任由他抱着上了马,往溪水的上游走去。



2、祁煊

修罗境位于大漠深处,四周黄沙袤袤,只有这修罗境里一边是怪石嶙立的石谷,另一边竟是一派山清水秀的好景致,端的是自然造化匪夷所思。



石谷中的一个小小山洞旁,有一个与其说是靠坐,还毋宁说是软瘫着的肤色苍白的小孩。



他半敞着破烂的衣衫,露出的肌肤细腻如脂,但那肌肤上却有着令人看了心惊的深紫色鞭痕和干透凝固的暗红血疤。



“祁煊,你的食物!”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端着一个黑乎乎的破碗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把碗放下后迅速退开,一脸的戒备与憎恶之色。



祁煊扬起瘦削的小脸,柔软凌乱的黑发下一双几近纯金色的眼瞳茫然地看着面前离去的少年,直到看不见那离去的人影后,才以手撑地慢慢地爬了过去,爬行中传来金属拖过地面的刺耳声音,原来他的颈中拴着三指粗的铁链,手上和脚上也全都禁锢着手铐脚镣。



那破碗中也不知盛的是什么东西,只见碗周围苍蝇飞舞,碗中事物乌糟糟凝成一团,碗边还有着缕缕暗红的血丝,这哪里有半点像是给人吃的东西!



祁煊费力地伸长手才拿到碗,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伸了手指,毫不犹豫地抓起就吃,“恶~”还未下咽,祁煊便扶着脖子呕了出来,才呕得几口胃部便开始抽痛,口中喉间全是酸涩咸苦的不适味道和那“食物”的异臭。



靠着墙歇了半响,祁煊金色的眼瞳中有泪光闪现,嘴角却向上异样的扬起,微微笑开,他轻声自言自语道:“祁煊不会死,祁煊要等璟哥哥回来!”



闭了闭眼,再度抓起碗中的东西,这次竟是嚼也不嚼地就脖子一梗囫囵地咽了下去,一口接着一口,直到那碗见了底,这才紧紧地捂住嘴极力不让吃进去的东西再呕出来。



“祁煊,你可知错!”祁煊面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衣着华丽,脸上带着着青铜眼罩的灰发老者。



祁煊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的倔强,低声说:“我没有错,谁叫他们那样说璟哥哥,还咒他回不来,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没有错,是那些人自己该死!”



“是吗?你杀人虽然是没有错,但那必须是在我们四长老的命令之下,或者是你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时。”那老者阴阴一笑,手中抖出一条乌漆漆的皮鞭来,“你可知你的错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吗?”



“啪!”毫无预兆地,老者手中的皮鞭狠狠地甩上了祁煊身体,祁煊闷哼了一声,被抽破的衣衫下立时显出一条青紫色的淤痕。



没有停,老者手中的皮鞭劈头盖脸地向祁煊抽去,祁煊也不躲闪,只把脸埋在两个膝盖之间,缩紧了身体,咬紧牙关,虽痛得浑身抽搐却是再也没有哼出一声来,更别提哭喊求饶了!



“剥皮,你知道吧!”那老者在抽了十几鞭后停了下来,血慢慢地从被抽破的皮肤中渗出,面对着衣衫破烂的祁煊,他恶狠狠地说道,“本来修罗境的规矩,胆敢伤害四长老者,当受剥皮之刑,之所以对你网开一面全是念在你年幼,你别不知好歹!”



祁煊被那一顿鞭子抽得头晕眼花,方才好容易止住的反胃感又翻江倒海地浮了上来,再也不理那个老者,只专心拼命压下从胃中倒逆至喉头的酸水。



为何一个小孩竟会被人如此对待?这件事,说来话长。



修罗境中有四位长老,分别是须曪、殊曪、悱轮、讳伦,他们自称阿修罗的血之遗族,十几年来,不知用了什么诡异的法子,竟然陆陆续续召集了数百人至这个大漠深处的修罗境,那些人中,大多数都是普通的习武之人,却也有一部分是真正继承了修罗之血的血之遗族。



修罗遗族的人们习武天赋比普通人自是高上一筹,莫炎璟为个中翘楚,解梓炀虽是一般人类,但在比武时却能远远胜过除了莫炎璟的其他修罗遗族,因此,两人小小年纪便在修罗境的四长老心目中极为得宠。



这次,两人纯是仗了平日四位长老对他们的放纵,留了张纸条,说要走出大漠见识见识,少则几月,多则一年就会回来,修罗境中本也没什么要事,四长老也就没有要去追回他们两人的意思。



至于祁煊,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便被四长老从大漠的某处带回了修罗境,祁煊黑发金眼,在他出生后刚睁眼时便被当做怪物丢在了沙漠中,正在将死之际,恰好被四长老寻到。



至修罗境后,祁煊三岁起便开始在长老们的监督下习武,七岁时就能和莫炎璟等人过招。



莫炎璟只和祁煊见过几面,当时虽惊讶于祁煊那接近纯金色的眼眸,但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倒是祁煊见他比武时神采飞扬谈笑自如,不禁心中暗慕。



莫炎璟生性随意,又喜与身边人玩笑,偶尔见了祁煊也会和他温言笑语几句,祁煊私心里便当了他是自己的哥哥。



祁煊没有别的朋友,因为长老们将他单独将他看管起来,想要将他培育成为修罗遗族的王者,除了那几次比武外,祁煊便再也没有见到莫炎璟。



再说莫炎璟和解梓炀相约出走后一月余,忽有一天,祁煊比武时听到一旁有人窃窃私语,说的便是莫炎璟和解梓炀一事,听说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相约出游,祁煊已是怒起,再仔细听,便听到有人说莫炎璟嚣张狂妄,这一出修罗境必定是凶多吉少回不来了。



祁煊哪里听得这种话,急火攻心之下,金色眼眸转为鲜红,转瞬间便将议论莫炎璟的那几人毫不留情的杀了个干净。



余下众人皆被此情景惊得直呼祁煊怪物,祁煊因之更加疯狂,见人即杀,且手段残忍,他身手极快,死在他手中的人,往往都是只见一个小小身影一闪,尔后便身首异处!



悱轮、讳伦制服他时很是费了一番周折,这两位长老也因此受伤,两人合力制住祁煊后便给他套上了脚镣手铐,脖颈上也箍上了一个铁制镣铐,把他锁在石谷的一个小山洞前。



半日过后,祁煊的情绪方才慢慢平稳下来,他也不认错讨饶,反而叫嚷着要去找莫炎璟,走近他的人全都会被他攻击,几天下来,祁煊的事除了外出的莫炎璟和解梓炀外已是人尽皆知了。



人人都将他当做怪物,两个长老更是恨他伤了自己,每日里一顿鞭子是绝少不了的,给他的食物也是时有时无,以为这样就能折了他的狂性,这年,祁煊只有八岁。



那老者之前所说的剥皮之刑是真的,祁煊也曾亲眼见到过一次,就在一年前。



那人是个刺客,不知受何人所命前来刺杀四长老,但那四个老头岂是好相与之辈,刺客在长老讳伦的手下只过了五招便被生擒,下场就是剥皮示众!



修罗堂的大门口,那个刺客被绑着活生生地剐了一层皮,鲜血滴了一地,起初那个人还凄厉地哀嚎挣扎,到了傍晚时分,那刺客的头渐渐垂了下来,一动不动地死了。



之后那刺客的尸体在修罗堂的门口被悬挂了三天,尸身上爬满了苍蝇白蛆,臭气熏天,中人欲呕,长老们这才命人拖下去扔了。



那次的威慑起到了很好的作用,修罗境中的人们对长老们更加畏惧,除了几个武艺高强如莫炎璟、祁煊等得宠的人外,没人敢在长老们面前放肆或者稍有抗令。



好容易止住反胃的感觉,身上的鞭伤却一阵痛甚一阵,祁煊抱了膝盖蜷缩在洞口,轻声自语:“你们这样对待我,没关系,反正除了璟哥哥外,我一个都不喜欢,等我能够挣脱这锁链以后,我就杀了你们。”



祁煊就这样被锁了整整半年,之后,长老们再也不让他出场比武,每日便是带着脚链手铐读书习字,若是要练武时,那便是四个长老一起在场监督着,生怕他狂性又发。



就这样,祁煊便一直生活在铁链的缠绕中,直到九年后终于寻机逆反修罗境,这是后话。





3、熟识

“璟,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解梓炀懒懒地靠在莫炎璟怀里,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烤鱼。



“你是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么?”莫炎璟一手搂着解梓炀,另一手拿着几条串好的鱼在火堆上翻烤,下巴搁在解梓炀的头顶,唇角边牵起回忆的笑容。



“嗯,那时候也是在小溪边呢!”解梓炀的声音变得软腻,“但却是我在烤鱼,而你一副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站在我旁边,一脸的馋像,笑得眼睛都弯了!”



解梓炀和莫炎璟的熟识是在浩罗国边境的一条小溪旁,那时解梓炀八岁,莫炎璟九岁,两人小小年纪便已十分了得。



他们分别被长老们派出去执行暗杀的任务,那时,两人的身手已不输于普通高手,而且长相可爱,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怀疑,于是暗杀的任务轻轻松松便完成了。



回修罗境的途中时,莫炎璟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正待下马找些食物,便是在这时嗅到了小溪边传来的烤鱼香气。



莫炎璟沿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寻去,清澈的小溪边坐着一个细眉凤眼,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手中翻转着的几条鱼已烤得金黄酥脆,越靠近,那香味就越是诱得人想要扑上去。



“这鱼烤得好香啊!可以分给我一些吗?”莫炎璟把马拴到一边,快步走到火堆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条烤鱼看,脸上带着讨好的的笑容。



他只在比武时和解梓炀见过几面,虽没有交谈,但却很爱看解梓炀那副温柔中带些媚人的面孔,这时见到解梓炀自然有些欢喜,当然,也是因为解梓炀手中烤得香喷喷的现成食物。



解梓炀闻声抬头,就见莫炎璟一副口水都快掉下来的馋样站在他的旁边,金棕色的眼眸里只传达出一个讯息——我要吃,我要吃……



浅浅一笑,解梓炀把手中烤得焦黄的鱼分了一半给他,莫炎璟毫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大嚼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样子逗得解梓炀抿嘴直笑。



一起回了修罗境,两人从此便要好起来,每天不是莫炎璟去找解梓炀便是解梓炀去找莫炎璟,两人年岁相近,相貌又都生得极好,腻在一起时便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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