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他要润了
太阳已完全沉入西山，最后一丝天光也被浓稠的夜色吞噬殆尽。
房内未点灯烛，只有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一方惨淡的银白。
郁离收拾好情绪，迅速将散落的衣物穿戴整齐，将几样要紧物品贴身收好，随即走至窗前打开，又无声走回床前。
少年仍靠坐在床沿，正微微仰着脸，静静地望着他。月光恰好映亮他半边脸颊，上面泪痕未干，眼中空茫。
郁离心头像是被最细的针尖猝然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少年的脸颊，抹去那点冰凉的湿痕，随即勉强扯动唇角，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意，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师父抱你走好吗？”
少年没有回答，只长睫颤了颤，缓缓地、顺从地，对着他伸出了双臂。
郁离心头微微一松，俯身一手稳穿过少年膝弯，一手托住他单薄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少年双臂立刻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敏感的皮肤。郁离心尖又是一颤，侧过头，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少年柔软微凉的发顶，随即拿起桌上那柄碎月长剑，抱着他，快步走到洞开的窗前。
夜风带着深秋的凛冽凉意，呼啸灌入。他目光迅速地扫过窗外。
下方是怡红楼背后狭窄污秽的巷道，堆满杂物，阴影幢幢。对面是参差错落的民居屋顶，黑瓦在月色下连绵起伏。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静的少年，再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眸色沉冷了下去。
那些人单个虽不足为惧，但蚁多也能咬死象。他如今旧伤反复，内力运转滞涩，经脉脏腑皆有暗损，若在平日，自可从容应对，杀个痛快。
但此刻怀中抱着毫无自保之力的锦书，动起手来必定束手束脚，处处受制。
万一其中混有一两个不择手段的阴毒之辈，不讲江湖规矩，专攻锦书以作胁迫……
想到那些场景，郁离呼吸一滞，揽在少年背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拢了些。
罢了，硬拼实属不智，徒增风险，暂避锋芒，方是上策。
待他伤势稍稳，内息平复，再与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心念电转，不过刹那，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间翻涌的闷痛压下，小腿肌肉倏然绷紧，猛然发力，抱着怀中人，轻巧跃上窗台，足尖在木制窗棂上借力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前方纵出！
身形飘然，落于对面的黑瓦屋脊之上，只发出“嗒”的一声细微轻响。
随后头也不回，足下连点，身形在连绵起伏的屋脊上化作一道迅疾流动的赤影，朝着镇子南面，疾掠而去。
然而，不过刚刚掠出十数丈距离，侧后方以及左右两侧的阴影中，几乎同时响起了数道细微的破空声。
果然有尾巴，还不止一条。
郁离暗自皱眉，眼中寒芒一闪即逝，足下步伐骤变，身形在高低错落的房顶、烟囱、山墙之间灵活折转，忽左忽右，几个起落间，已将身后那几道追踪气息甩开。
但就在他足尖点过一处酒楼的屋脊，准备拧身转向另一条更为狭窄的街巷时。
前方不远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下方巷弄中拔地而起，身形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前方必经的屋脊之上，恰好截断了去路。
月光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身形，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怀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沉默地立于背光处，面容隐于阴影。
见郁离逼近，那抱剑之人毫无废话，“锵”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寒光乍现，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森然，向前一划。
郁离瞳孔微缩，心中冷哼一声，在即将与那道凌厉剑气迎头撞上的刹那，身形向侧方一折，惊险避开，从侧面绕过。
然而，就在他转向、足尖尚未落定于另一处屋瓦的瞬间。
“唰！”“唰！”“唰！”
四面八方，破风声接连暴起！
月光惨淡，映照出周围屋顶、墙头、树梢之上，接连闪现的七八道黑影！
皆身着便于夜行的黑色劲装，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彼此间气机相连，形成合围之势迅速逼近。
郁离抱着萧锦书，在这些黑衣人不断收拢的包围圈中心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眼，目光逐一扫过，心中那声叹息终究落地。
看来……今夜想不染血，是走不掉了。
下定决心，郁离随即微微屈身，将怀中的少年放在屋脊的瓦片上，扶着他，让他背靠着螭吻兽装饰站稳。
然后他低头，对上那双此刻盛满紧张与担忧的眼眸，唇角向上弯了弯，声音温和而低缓，安抚道：
“没事，别担心，等师父一会儿。”
说罢，将碎月剑轻轻放入少年手中，让他握住。
萧锦书仰着小脸看他，嘴唇微微动了动，眸里水光晃动，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用力攥紧了剑鞘。
郁离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转身面向那群黑衣人，脸上的温和笑意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黑衣人的包围圈缓缓收拢，最终在距离郁离周围约三丈外停下。
其中原先那抱剑之人，持剑上前半步。一双眼睛在蒙面巾上方闪烁着精光，声音嘶哑道：
“阁下，明人不说暗话。神仙血……是不是在你手中？”
郁离负手而立，赤红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闻言，眉梢微动，瞥了那发问之人一眼，神色平淡，摇了摇头：
“不在。未曾听闻。”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中寒光陡盛：“呵，不在？阁下昨夜现身镇西，大闹一场，如今又行踪诡秘……你告诉我们神仙血不在你手？”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既然阁下说没有，那敢不敢……让我们搜上一搜？若真搜不出那什么神仙血，我等立刻赔罪，恭送阁下与这位小公子安然离去，绝不再犯。如何？”
“搜我的身？”
郁离微微挑眉，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黑衣人，最终落在说话之人脸上，唇角缓缓勾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也配？”
房内未点灯烛，只有清冷的月光穿过窗棂，在地面投下一方惨淡的银白。
郁离收拾好情绪，迅速将散落的衣物穿戴整齐，将几样要紧物品贴身收好，随即走至窗前打开，又无声走回床前。
少年仍靠坐在床沿，正微微仰着脸，静静地望着他。月光恰好映亮他半边脸颊，上面泪痕未干，眼中空茫。
郁离心头像是被最细的针尖猝然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少年的脸颊，抹去那点冰凉的湿痕，随即勉强扯动唇角，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意，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师父抱你走好吗？”
少年没有回答，只长睫颤了颤，缓缓地、顺从地，对着他伸出了双臂。
郁离心头微微一松，俯身一手稳穿过少年膝弯，一手托住他单薄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少年双臂立刻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他肩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敏感的皮肤。郁离心尖又是一颤，侧过头，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少年柔软微凉的发顶，随即拿起桌上那柄碎月长剑，抱着他，快步走到洞开的窗前。
夜风带着深秋的凛冽凉意，呼啸灌入。他目光迅速地扫过窗外。
下方是怡红楼背后狭窄污秽的巷道，堆满杂物，阴影幢幢。对面是参差错落的民居屋顶，黑瓦在月色下连绵起伏。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安静的少年，再抬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眸色沉冷了下去。
那些人单个虽不足为惧，但蚁多也能咬死象。他如今旧伤反复，内力运转滞涩，经脉脏腑皆有暗损，若在平日，自可从容应对，杀个痛快。
但此刻怀中抱着毫无自保之力的锦书，动起手来必定束手束脚，处处受制。
万一其中混有一两个不择手段的阴毒之辈，不讲江湖规矩，专攻锦书以作胁迫……
想到那些场景，郁离呼吸一滞，揽在少年背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拢了些。
罢了，硬拼实属不智，徒增风险，暂避锋芒，方是上策。
待他伤势稍稳，内息平复，再与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心念电转，不过刹那，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间翻涌的闷痛压下，小腿肌肉倏然绷紧，猛然发力，抱着怀中人，轻巧跃上窗台，足尖在木制窗棂上借力一点，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向前方纵出！
身形飘然，落于对面的黑瓦屋脊之上，只发出“嗒”的一声细微轻响。
随后头也不回，足下连点，身形在连绵起伏的屋脊上化作一道迅疾流动的赤影，朝着镇子南面，疾掠而去。
然而，不过刚刚掠出十数丈距离，侧后方以及左右两侧的阴影中，几乎同时响起了数道细微的破空声。
果然有尾巴，还不止一条。
郁离暗自皱眉，眼中寒芒一闪即逝，足下步伐骤变，身形在高低错落的房顶、烟囱、山墙之间灵活折转，忽左忽右，几个起落间，已将身后那几道追踪气息甩开。
但就在他足尖点过一处酒楼的屋脊，准备拧身转向另一条更为狭窄的街巷时。
前方不远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下方巷弄中拔地而起，身形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前方必经的屋脊之上，恰好截断了去路。
月光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身形，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怀中抱着一柄连鞘长剑，沉默地立于背光处，面容隐于阴影。
见郁离逼近，那抱剑之人毫无废话，“锵”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寒光乍现，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森然，向前一划。
郁离瞳孔微缩，心中冷哼一声，在即将与那道凌厉剑气迎头撞上的刹那，身形向侧方一折，惊险避开，从侧面绕过。
然而，就在他转向、足尖尚未落定于另一处屋瓦的瞬间。
“唰！”“唰！”“唰！”
四面八方，破风声接连暴起！
月光惨淡，映照出周围屋顶、墙头、树梢之上，接连闪现的七八道黑影！
皆身着便于夜行的黑色劲装，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彼此间气机相连，形成合围之势迅速逼近。
郁离抱着萧锦书，在这些黑衣人不断收拢的包围圈中心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眼，目光逐一扫过，心中那声叹息终究落地。
看来……今夜想不染血，是走不掉了。
下定决心，郁离随即微微屈身，将怀中的少年放在屋脊的瓦片上，扶着他，让他背靠着螭吻兽装饰站稳。
然后他低头，对上那双此刻盛满紧张与担忧的眼眸，唇角向上弯了弯，声音温和而低缓，安抚道：
“没事，别担心，等师父一会儿。”
说罢，将碎月剑轻轻放入少年手中，让他握住。
萧锦书仰着小脸看他，嘴唇微微动了动，眸里水光晃动，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指用力攥紧了剑鞘。
郁离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站起身，转身面向那群黑衣人，脸上的温和笑意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黑衣人的包围圈缓缓收拢，最终在距离郁离周围约三丈外停下。
其中原先那抱剑之人，持剑上前半步。一双眼睛在蒙面巾上方闪烁着精光，声音嘶哑道：
“阁下，明人不说暗话。神仙血……是不是在你手中？”
郁离负手而立，赤红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闻言，眉梢微动，瞥了那发问之人一眼，神色平淡，摇了摇头：
“不在。未曾听闻。”
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中寒光陡盛：“呵，不在？阁下昨夜现身镇西，大闹一场，如今又行踪诡秘……你告诉我们神仙血不在你手？”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既然阁下说没有，那敢不敢……让我们搜上一搜？若真搜不出那什么神仙血，我等立刻赔罪，恭送阁下与这位小公子安然离去，绝不再犯。如何？”
“搜我的身？”
郁离微微挑眉，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个黑衣人，最终落在说话之人脸上，唇角缓缓勾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杀意，轻轻吐出三个字：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