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北海龙族（下）
灵果铺子里，沈临熙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篮子灵果，又顺带捎了两包蜜饯。
裴听澜替他拎着，两人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那家茶馆时，沈临熙忽然停下脚步。
“澜儿，”他指着茶馆门口贴的告示，“你看，下午还有一场说书，讲的还是北海龙族。”
裴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告示上果然写着：申时三刻，《北海龙族秘闻·续》。
沈临熙转头看他：“咱们……再听一场？”
裴听澜微微一怔。
“师尊想听？”
“嗯。”沈临熙点头，认真道，“为师想听。”
他没有说为什么，可裴听澜明白。
师尊是想陪他一起听。
“好。”
两人又进了茶馆。
下午的客人比上午多些，大多是听了上午那场意犹未尽，又赶回来的。沈临熙和裴听澜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茶和点心，等着说书先生开场。
惊堂木一拍，灰袍老者清了清嗓子。
“诸位久等了！咱们接着讲北海龙族的故事！”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上回说到，北海龙族一夜倾覆，龙王陨落，龙族嫡系不知所踪。今日咱们要讲的，便是那龙族嫡系——那位据说被送出去的小龙王！”
沈临熙下意识看了裴听澜一眼。
裴听澜面色平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话说三百年前那夜，北海之上风云变色。有当时在附近海域的修士回忆，说那夜的天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雷劫都要恐怖！九九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了整整一夜！”
说书先生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临其境。
“那雷劫之下，便是化神大能也难逃一死。可北海龙王硬是扛住了！他用自己的龙躯，生生扛下了九道天雷，只为给妻儿争取一线生机！”
茶馆里鸦雀无声。
“龙后抱着还没破壳的小龙王，哭得撕心裂肺。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哭。她必须把儿子送出去，送得远远的，让那些人找不到他！”
“龙王拼尽全力，打开了一道空间裂隙。龙后含着泪，将龙蛋放进裂隙——”
说书先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她说：‘吾儿，活下去。’”
沈临熙的眼眶又红了。
他悄悄看向裴听澜，却发现裴听澜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空间裂隙合上的瞬间，最后一道天雷落下。龙王龙后双双陨落，北海龙宫沉入深海，曾经辉煌一时的北海龙族，就此覆灭。”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
有人问：“那小龙王呢？后来怎么样了？”
说书先生叹了口气：“这就没人知道了。有人说他被人族修士救走，有人说他流落到了凡间，也有人说……他根本没活下来。毕竟还没破壳的龙族幼崽，没有父母的庇护，想在这修真界活下去，太难了。”
沈临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裴听澜的过往——那个在街头流浪的小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知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
刚出生的龙族幼崽……
没有父母的庇护……
流落凡间……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裴听澜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头一看，见师尊又哭了，顿时手足无措。
“师尊，您怎么又——”
“为师没事。”沈临熙抽抽噎噎地抹眼泪，“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可怜……”
裴听澜看着他，心中软成一片。
“师尊，”他轻声开口，握住沈临熙的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临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你……你一定很苦……”
裴听澜沉默了一瞬。
他说，“可我活下来了，遇见了师尊，遇见了师伯师叔们，有了家。那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沈临熙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又想哭又想笑。
“澜儿……”
“师尊别哭了。”裴听澜用拇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再哭，说书先生该以为是他讲得太好了。”
沈临熙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嗔了他一眼：“胡说，人家本来就讲得好。”
裴听澜笑了。
说书先生继续讲。
“虽说北海龙族覆灭了，但关于他们的传说，却一直流传下来。尤其是那北海龙宫的藏宝，至今还有人孜孜不倦地寻找。”
台下有人问：“那藏宝是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北海龙族确实富甲一方。”说书先生捋着胡须，“据说龙宫里有一棵珊瑚树，高十丈，通体血红，乃万年珊瑚所化。还有一池灵液，是龙族传承至宝，可淬炼肉身，强化血脉。最珍贵的，是那枚龙族至宝——龙神珠。”
“龙神珠？”有人好奇，“那是什么？”
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据说那是上古龙神留下的宝物，蕴含龙神的一缕本源。若能被龙族后裔炼化，便可觉醒龙神血脉，获得无上传承！只可惜——”
他摊摊手：“随着北海龙族覆灭，那龙神珠也不知所踪了。有人说它跟着小龙王一起消失了，有人说它沉在北海龙宫废墟里，还有人说它被当年的仇家夺走了。众说纷纭，谁也说不清。”
裴听澜眸光微动。
龙神珠……
他在秘境里得到的龙族传承中，隐约提到过这东西。那是龙族至宝，据说只有龙族嫡系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若能得到龙神珠……
他垂下眼睑，压下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说书先生还在讲：“除了这些宝物，北海龙族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们的传承功法——《九天化龙诀》！”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
“据说这功法是龙族不传之秘，只有龙族嫡系才能修炼。练至大成，可化身为龙，遨游九天，拥有翻江倒海之能！只可惜，随着北海龙族覆灭，这功法也失传了。也不知那传说中的‘化龙’到底是什么模样……”
裴听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色如常。
而沈临熙却悄悄握紧了裴听澜的手。
裴听澜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侧头看他，对上师尊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切的眼睛。
他轻轻笑了。
“师尊，弟子没事。”
沈临熙点点头，却没有松开手。
说书先生讲了一个多时辰，把北海龙族的传说讲了个遍。从龙宫宝藏讲到龙族秘闻，从《九天化龙诀》讲到龙神珠，最后惊堂木一拍，做结道：
“北海龙族虽已覆灭，但他们的传说却不会消失。那流落在外的龙族嫡系，若还活着，想必也已长大成人。不知他可曾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曾想过寻回龙族荣光？这一切，就只有天知道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临熙也跟着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偷偷看裴听澜。
裴听澜面色平静，甚至跟着轻轻拍了拍手。
“澜儿，”沈临熙小声问，“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起身，出了茶馆。
夕阳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沈临熙走在裴听澜身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澜儿，那个龙神珠……你想找吗？”
裴听澜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向沈临熙，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
“师尊希望弟子找吗？”
沈临熙想了想，认真道：“为师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想找，为师陪你去；如果你不想找，那就不找。反正……反正为师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裴听澜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手，将人轻轻拥进怀里。
“师尊，”他低声道，“弟子有师尊就够了。”
沈临熙愣了愣，随即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
“那、那龙神珠如果真的有用，还是可以找一找的……”
裴听澜笑了。
“好。那等有机会，弟子带师尊去找。”
“嗯！”
两人相拥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论道大会的钟声再次响起，那是大会即将结束的讯号。
沈临熙从他怀里抬起头：“呀，该回去了！”
裴听澜松开他，替他理了理被自己蹭乱的衣襟，又将那两条小辫重新编好。
“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快步朝会场走去。
回到雅间时，陆清衡正在喝茶，见两人进来，微微挑眉。
“去哪儿了？”
沈临熙嘿嘿一笑，举了举手中的篮子：“买了点灵果。”
陆清衡看了看那篮子灵果，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目光微微一凝。
沈临熙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裴听澜的手，脸一红，慌忙松开。
陆清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小八，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临熙心里“咯噔”一声，乖乖跟着陆清衡出了雅间。
裴听澜替他拎着，两人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那家茶馆时，沈临熙忽然停下脚步。
“澜儿，”他指着茶馆门口贴的告示，“你看，下午还有一场说书，讲的还是北海龙族。”
裴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告示上果然写着：申时三刻，《北海龙族秘闻·续》。
沈临熙转头看他：“咱们……再听一场？”
裴听澜微微一怔。
“师尊想听？”
“嗯。”沈临熙点头，认真道，“为师想听。”
他没有说为什么，可裴听澜明白。
师尊是想陪他一起听。
“好。”
两人又进了茶馆。
下午的客人比上午多些，大多是听了上午那场意犹未尽，又赶回来的。沈临熙和裴听澜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茶和点心，等着说书先生开场。
惊堂木一拍，灰袍老者清了清嗓子。
“诸位久等了！咱们接着讲北海龙族的故事！”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上回说到，北海龙族一夜倾覆，龙王陨落，龙族嫡系不知所踪。今日咱们要讲的，便是那龙族嫡系——那位据说被送出去的小龙王！”
沈临熙下意识看了裴听澜一眼。
裴听澜面色平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话说三百年前那夜，北海之上风云变色。有当时在附近海域的修士回忆，说那夜的天雷，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雷劫都要恐怖！九九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了整整一夜！”
说书先生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临其境。
“那雷劫之下，便是化神大能也难逃一死。可北海龙王硬是扛住了！他用自己的龙躯，生生扛下了九道天雷，只为给妻儿争取一线生机！”
茶馆里鸦雀无声。
“龙后抱着还没破壳的小龙王，哭得撕心裂肺。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哭。她必须把儿子送出去，送得远远的，让那些人找不到他！”
“龙王拼尽全力，打开了一道空间裂隙。龙后含着泪，将龙蛋放进裂隙——”
说书先生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哽咽。
“她说：‘吾儿，活下去。’”
沈临熙的眼眶又红了。
他悄悄看向裴听澜，却发现裴听澜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空间裂隙合上的瞬间，最后一道天雷落下。龙王龙后双双陨落，北海龙宫沉入深海，曾经辉煌一时的北海龙族，就此覆灭。”
台下响起一片唏嘘声。
有人问：“那小龙王呢？后来怎么样了？”
说书先生叹了口气：“这就没人知道了。有人说他被人族修士救走，有人说他流落到了凡间，也有人说……他根本没活下来。毕竟还没破壳的龙族幼崽，没有父母的庇护，想在这修真界活下去，太难了。”
沈临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裴听澜的过往——那个在街头流浪的小乞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知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罪。
刚出生的龙族幼崽……
没有父母的庇护……
流落凡间……
他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裴听澜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头一看，见师尊又哭了，顿时手足无措。
“师尊，您怎么又——”
“为师没事。”沈临熙抽抽噎噎地抹眼泪，“就是……就是觉得你好可怜……”
裴听澜看着他，心中软成一片。
“师尊，”他轻声开口，握住沈临熙的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临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你……你一定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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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可我活下来了，遇见了师尊，遇见了师伯师叔们，有了家。那些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沈临熙看着他，看着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又想哭又想笑。
“澜儿……”
“师尊别哭了。”裴听澜用拇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再哭，说书先生该以为是他讲得太好了。”
沈临熙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嗔了他一眼：“胡说，人家本来就讲得好。”
裴听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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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北海龙族确实富甲一方。”说书先生捋着胡须，“据说龙宫里有一棵珊瑚树，高十丈，通体血红，乃万年珊瑚所化。还有一池灵液，是龙族传承至宝，可淬炼肉身，强化血脉。最珍贵的，是那枚龙族至宝——龙神珠。”
“龙神珠？”有人好奇，“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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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珠……
他在秘境里得到的龙族传承中，隐约提到过这东西。那是龙族至宝，据说只有龙族嫡系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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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听澜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侧头看他，对上师尊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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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龙族虽已覆灭，但他们的传说却不会消失。那流落在外的龙族嫡系，若还活着，想必也已长大成人。不知他可曾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曾想过寻回龙族荣光？这一切，就只有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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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熙也跟着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偷偷看裴听澜。
裴听澜面色平静，甚至跟着轻轻拍了拍手。
“澜儿，”沈临熙小声问，“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起身，出了茶馆。
夕阳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沈临熙走在裴听澜身边，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澜儿，那个龙神珠……你想找吗？”
裴听澜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向沈临熙，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
“师尊希望弟子找吗？”
沈临熙想了想，认真道：“为师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你想找，为师陪你去；如果你不想找，那就不找。反正……反正为师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裴听澜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真诚的眼睛，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手，将人轻轻拥进怀里。
“师尊，”他低声道，“弟子有师尊就够了。”
沈临熙愣了愣，随即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
“那、那龙神珠如果真的有用，还是可以找一找的……”
裴听澜笑了。
“好。那等有机会，弟子带师尊去找。”
“嗯！”
两人相拥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论道大会的钟声再次响起，那是大会即将结束的讯号。
沈临熙从他怀里抬起头：“呀，该回去了！”
裴听澜松开他，替他理了理被自己蹭乱的衣襟，又将那两条小辫重新编好。
“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快步朝会场走去。
回到雅间时，陆清衡正在喝茶，见两人进来，微微挑眉。
“去哪儿了？”
沈临熙嘿嘿一笑，举了举手中的篮子：“买了点灵果。”
陆清衡看了看那篮子灵果，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目光微微一凝。
沈临熙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裴听澜的手，脸一红，慌忙松开。
陆清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小八，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临熙心里“咯噔”一声，乖乖跟着陆清衡出了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