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春宫图

从禁地回来后,沈临熙总觉得裴听澜有些不对劲。

沈临熙知道,他在想敖烬说的话。

澜儿说他不想复仇,只想守着自己过完这一生。

可那些人呢?

他们会放过澜儿吗?

沈临熙心里没底。

他越想越烦,偏偏这几日修炼也出了岔子——元婴期的瓶颈卡得死死的,怎么都冲不破。灵力在经脉里转来转去,就是不肯往该去的地方去。

“烦死了。”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嘟囔。

裴听澜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灵果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师尊,吃灵果。”

沈临熙抬起半张脸,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

“不想吃。”

“那弟子给师尊揉揉肩?”

“不想揉。”

裴听澜放下果盘,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

“师尊是为修炼的事烦心?”

沈临熙闷声道:“瓶颈卡着,怎么都冲不破。灵力也不听话,转来转去的……”

裴听澜伸手,轻轻覆上他的后颈,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地揉捏着。

“师尊别急。瓶颈这种事,越急越难突破。”

沈临熙被他揉得舒服,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为师知道……可就是烦。”

裴听澜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给他揉着。

揉了一会儿,沈临熙忽然开口:

“澜儿,你说……那些人真的会找过来吗?”

裴听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知道师尊问的是什么。

“弟子不知。”他轻声道,“但弟子会保护好师尊。”

沈临熙翻过身,看着他,认真道:

“不是让你保护为师。是咱们一起。不管谁来,咱们一起面对。”

裴听澜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满是认真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

沈临熙满意地笑了,又翻回去,把脸埋进胳膊里。

“那为师继续烦了。”

裴听澜:“……”

“师尊,您这样烦着,瓶颈也冲不破。不如去外面走走?后山的梅花开得正好,弟子陪您去散散心?”

沈临熙想了想,点点头。

“也行。”

两人出了清音阁,往后山走去。

云渺峰后山有一片梅林,是沈临熙小时候亲手种的。十几年过去,梅树早已长成,每年冬春之交,满山遍野的梅花盛开,如云似雪,美不胜收。

沈临熙走在梅林中,心情果然好了些。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端详。

“澜儿,你看,这片花瓣是心形的。”

裴听澜凑过去看,果然,那花瓣微微卷曲,形成一个心形。

“师尊运气真好。”

沈临熙得意地笑了,将花瓣小心收进袖中。

两人在梅林里逛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斜,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清音阁,沈临熙去内室换衣裳,裴听澜在外间收拾东西。

沈临熙换好衣裳出来,见裴听澜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他好奇地凑过去:“澜儿,看什么呢?”

裴听澜手一顿,抬起头,面色如常:“没什么,随便翻翻。”

沈临熙眨眨眼,凑得更近了些。

那本书封皮上写着《房中秘术》四个字,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双修功法详解。

沈临熙:“……”

他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看这个做什么!”

裴听澜看着他红透的脸,唇角微微扬起。

“弟子想,以后总是要服侍师尊的。现在多看看,可以积累些经验,到时可让师尊少受点罪。”

沈临熙的脸更红了。

什么服侍!什么少受点罪!这人怎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你……”他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裴听澜将书合上,放在一旁,起身走到他面前。

“师尊害羞了?”

沈临熙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直到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裴听澜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墙和自己之间。

“师尊,”他低声道,“弟子只是想,以后的事,总要准备着。师尊什么都不懂,弟子若也不懂,到时候怎么办?”

沈临熙被他困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谁、谁不懂了……”他小声嘟囔,声音毫无底气。

裴听澜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紧抿的唇,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师尊懂吗?”

沈临熙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蜻蜓点水般的吻,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麻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听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

他又低头,这次吻得久了一些,在那柔软的唇上轻轻厮磨。

“师尊……”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弟子会好好学的。等师尊准备好了,弟子一定让师尊……”

“别说了!”沈临熙一把捂住他的嘴,脸红得滴血,“你、你别说了!”

裴听澜任由他捂着嘴,只是弯着眼睛笑。

沈临熙被他笑得又羞又恼,松开手,把脸埋进他怀里。

“你怎么这样……”

裴听澜轻轻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弟子哪样?”

“……不正经。”

裴听澜低低地笑出声。

“师尊不喜欢吗?”

沈临熙沉默了一瞬,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闷声道:

“……喜欢。”

“那弟子以后多看看,多学学。”

沈临熙:“……你还看!”

“师尊不是喜欢吗?”

“为师没说喜欢!”

“方才明明说了。”

“……你听错了!”

裴听澜笑了,笑得温柔又宠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良久,沈临熙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声问:

“那书里……都写了什么?”

裴听澜挑眉:“师尊想看?”

沈临熙别过脸:“为师就问问。”

裴听澜想了想,认真道:“写了些双修的法门,还有一些……嗯,姿势。”

沈临熙脸又红了。

“什么姿势……”

“师尊想知道?”裴听澜低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弟子可以讲给师尊听。”

沈临熙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小声道:

“……讲讲看。”

裴听澜唇角扬起,牵着他的手走到案前,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其中一页。

“师尊看,这是第一种……”

沈临熙凑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别过脸。

“这、这也太……”

裴听澜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忍不住笑了。

“师尊觉得太什么?”

沈临熙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低。

裴听澜将书合上,放在一旁,轻轻揽住他的腰。

“师尊别怕。弟子不会让师尊难受的。”

沈临熙抬起头,对上那双温柔而认真的眼睛,心中那点羞赧渐渐散去。

“为师知道。”他小声说,“为师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

裴听澜点头:“不急。弟子等得起。”

沈临熙看着他,忽然笑了。

“澜儿,你真好。”

裴听澜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师尊更好。”

---

翌日清晨,裴听澜醒来时,天还未大亮。

他轻轻起身,替沈临熙掖好被角,走出内室。

站在窗前,他望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眉头微微蹙起。

昨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血海翻涌,无数龙尸漂浮。有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印记……龙神珠的印记……找到他……”

那声音阴冷而怨毒,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

裴听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

那是血脉深处的感应——有人在用某种秘法,追踪龙神珠的印记。

那些人,终于还是找来了。

他不想复仇,只想守着师尊过完这一生。

可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他们找了三百年,就是为了那道印记。

裴听澜睁开眼,眸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不能让那些人找到这里。

不能让师尊陷入危险。

他必须……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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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时,沈临熙发现裴听澜有些心不在焉。

“澜儿?”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裴听澜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师尊多吃点。”

他给沈临熙夹了一筷子菜,神色如常。

沈临熙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澜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师?”

裴听澜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没有。弟子只是想着,过几日想去趟藏书阁,找些关于修炼的典籍。”

沈临熙点点头,没有多想。

用过早膳,裴听澜收拾碗筷,沈临熙去内室打坐。

坐在蒲团上,沈临熙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想了想,悄悄放出一缕神识,跟随着裴听澜。

然后,他“看”到了——

裴听澜收拾完碗筷后,没有去藏书阁,而是去了后山。他在梅林深处站了许久,然后取出一枚玉简,往里面刻着什么。

刻完之后,他将玉简收入袖中,朝禁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临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澜儿要去禁地?去找敖烬?

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沈临熙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外走。

---

后山梅林,裴听澜刚刻完玉简,正要转身,就看见沈临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澜儿!”

裴听澜怔住。

沈临熙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眶微红:

“你瞒着为师做什么?你要去哪儿?”

裴听澜看着他,心中又疼又软。

他本想瞒着师尊,自己去北海走一趟。那些人既然能追踪到印记,迟早会找上门来。他必须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弄清楚当年的真相,找到应对之法。

可他没想到,师尊这么快就发现了。

“师尊,”他轻声道,“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沈临熙打断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想一个人去?是不是想瞒着为师自己去冒险?”

裴听澜沉默。

沈临熙看着他的沉默,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你骗人!你明明说过,不管什么事都一起面对!你明明说过,不会再瞒着为师!”

裴听澜心中一疼,伸手将他拥进怀里。

“师尊,弟子错了。”

沈临熙把脸埋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裴听澜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

“弟子知道错了。师尊别哭。”

沈临熙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说清楚。”

裴听澜沉默片刻,如实道:

“弟子想去趟北海。”

沈临熙愣了愣:“北海?”

“嗯。”裴听澜点头,“敖烬说,北海龙宫的废墟还在。也许那里有弟子想知道的答案,有对付那些人的办法。”

沈临熙看着他,渐渐止住了泪。

“为师跟你一起去。”

裴听澜摇头:“师尊,此行凶险——”

“凶险就更要一起!”沈临熙打断他,“你一个人去,让为师在这里干等?万一你出事了,为师怎么办?”

裴听澜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却满是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知道,他拦不住师尊。

也……不想拦。

“好。”他轻声道,“咱们一起去。”

沈临熙终于破涕为笑。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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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清音阁,沈临熙取出笔墨,开始写信。

给大师兄的,给二师姐的,给三师兄、四师姐、五师兄、六师姐、七师兄的——一人一封。

信中写道:

“师兄师姐,我和澜儿出门一趟,去北边办点事。别担心,我们很快回来。勿念。”

写完之后,他将信叠好,交给裴听澜。

“你送去?”

裴听澜点头,接过信,御剑往凌云殿飞去。

沈临熙站在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半个时辰后,裴听澜回来。

“信都送到了?”

“嗯。弟子放在各人案头,没有惊动他们。”

沈临熙点点头,收拾好行囊,牵起裴听澜的手。

“走吧。”

两人走出清音阁,走出云渺峰,走出天衍剑宗的山门。

御剑而起,朝北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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