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顿时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楼倾云多大了,怎么还有心情玩这种游戏。

“少主,你快阻止公子啊,他虽然和您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是您的亲人啊。”胡子愁着急地说。

“不用担心。”我笑着说,“那家伙看上去懒懒散散,性子飘忽不定,但从来不会去做他没有把握的事。更何况,现如今天下武功比他高强的,恐怕没有几个了。”

“公子喝酒了。”胡子愁忧道,“而且喝的不少啊。”

“他不是自诩千杯不醉的吗。”我说。

“公子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他的剑。”胡子愁说。

“他不是最喜欢玩什么飞花摘叶的吗。”我说。

“公子一个人去的。”胡子愁说。

“他不是讨厌别人跟在旁边碍手碍脚的吗。”我说。

终于胡子愁受不了我而激动地高声道:“少主,他是为了你才去的。我要不是因为被人用药迷倒了现在才醒来,我早就跟着去了。”他浑身不住地颤抖,闹上冒出青筋。

我一愣,接着神情有些黯然。

楼倾云,你这又是何苦呢,明知道……

我长叹一声,终于睡不下去了,掀开被褥坐起来,对大胡子说:“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说一遍。”

而等胡子愁说完,我再也坐不住了,拿起我的山青水绿就要出去。

殷夜行却一手拉住我。

我回过头,他眼中是漆黑的夜,像一口深邃的古井,而我看不懂里面的意思。但我想他大概是生气了,又也许没有。面无表情的他看上去有些捉摸不定。

他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和你一起去。”

然后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拿起放在床侧的狐裘,温柔地替我披上,然后一脸冷漠地走了出去。

经过站在门口的胡子愁时,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胡子愁抖了抖,但依旧挺直了背脊,迎接殷夜行如寒刀般冷厉的目光。

殷夜行眼中闪过一赞,但没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胡子愁抹了把额头冒出的冷汗,抱怨似的对我说:“少主啊,他怎么像仇敌一样地看我啊。”

我顿时被他逗得笑不可支。殷夜行的确是把你当仇敌,要知道,他平生最不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别人吵醒他睡觉。因为他警惕心太强,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所以对他来说,睡着是一件难事。

不过我没想到殷夜行会只是瞪胡子愁一眼就放过他,我只能说大胡子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胡子,倾云经常喝酒?”我和胡子愁一同走下楼梯的时候,突然想到他之前的话,随口问。

胡子愁点头:“公子常喝酒,而且总是一个人喝闷酒,一喝还喝好多。我想公子他是想喝醉。”

“人哪是那么容易醉的。”我叹气,“醒着的时候总希望自己是醉着的,但等醉醒了却又希望自己从未喝过酒。醉生梦死,又有几个真的能醉死呢。”

胡子愁怔怔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啪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没好气的说:“看我做什么。”

“少主,你为什么不喜欢公子?”胡子愁突然一语惊人。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我。

“五年前你为什么要突然不告而别?”胡子愁一脸严肃地问我。

我有些黯然地垂下头,下意识地躲开他的眼神。

“你明明喜欢他,他明明喜欢你,你们两个又没有妻妾,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胡子愁很认真地问我。

我沉默。大胡子一脸严肃而又认真的表情,他这么问,想必只是单纯地因为好奇。我不由苦笑道:“子愁啊子愁,我们两个都是男的。”

“那又如何?”胡子愁很疑惑地问。

在这样一双单纯的眼神注视下,我只想撞墙而亡。

在现在的社会风气下,男男恋是最为人所不齿的,胡子愁啊胡子愁,你果然是在我们身边呆久了结果脑袋出线至如此让人无语的地步,你又叫我如何与你说清。

我苦笑:“你觉得倾云作为一泉阁的少东家怎么样。”

胡子愁的眼睛马上就发出闪亮的眼神,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从没见过比他还适合的人。”

我两手一摊:“那不就是了。”说完就继续沿着楼梯下楼。

“少主,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为什么不能喝公子在一起。”胡子愁追在我后面问。

我相当不负责任地随意敷衍单蠢的大胡子:“因为他长得太过于天怒人怨,所以我不敢粉碎众多女性的梦。这总可以了吧。”

“少主,你又乱说。到底是为什么啊?”胡子愁的大嗓门跟在我后面。

我终于有些不悦。这本是我最不愿提起的问题,大胡子再怎样粗神经再怎么衷心护主也不应该这般难为人吧。我微怒道:“我配不上他可以了吧。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我们不要在讨论了。”

“公子希望和你在一起,你又喜欢他,为什么……”胡子愁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声音吊在半空中。

我好奇地回过头去,接着愕然发现,一双筷子贴着胡子愁的两颊插在墙壁上,筷子几乎整个没入墙壁,可见此人力度之大。

胡子愁吓得眼睛凸出,脸刷的就白了,冷汗直流。

我又别过脸来,看到殷夜行浑身冒着寒气,一副死神降临的模样站在楼梯下。

他斜睨了眼胡子愁,然后振臂一挥,将我揽在怀内,冰冷的声音从我头顶响起:

“因为你们少主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胡子愁一副生吞鸡蛋的样子,大张着嘴,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

而我看着胡子愁的小丑模样,竟然非常不应景地笑了起来,弄得殷夜行相当郁闷地看着我。

胡子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殷夜行,然后看了看狂笑不已的我,终于忍不住两眼一翻,受刺激太多,晕过去了。

“别老是开玩笑,你看,把大胡子都吓晕了。”我捂住嘴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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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行从上方欺身而下,在我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他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顿道:“我说过,我从不开玩笑。”

他霸道的气场笼罩着我,仿佛想要将我桎梏在他的怀抱里。我下意识地躲避他的眼神,顾左右而言他:“我们还是赶紧走吧,也不知道倾云那混蛋现在身在何处。”

殷夜行静静地看着我,忽然伸手扳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殷夜行的眼神反射着摄人的光芒,我觉得我再看一眼,整个人都会跟着沦落。他眸中仿佛闪烁着星辰。

殷夜行一字字道:“云生,你看着我的眼睛,人的眼睛是不会开玩笑的。云生,我是认真的。”

“我……”

我的话音消失在他接下来的动作里。殷夜行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俯身而下,吻在我的唇上。禁锢着我的下巴的右手猛地用力,疼痛让我清晰地感受这个男人独一无二的气息。他在我的国度里攻城略地,我呆呆地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反抗。

他的舌头像是永远不会满足似的,撬开我的牙齿,和我的舌头纠缠。虽然我不是很愿意承认,但我必须说他的技术很好,我甚至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我看到他的眼睛在笑。然后他的舌头探进我的更深处,我感觉他像是想将我就此融进肚子里去。

这个吻带着他一贯的特点,突如其来而又让人无法抗拒。沉默的人体内爆发出的力量像是要将我吞并。

我忘记了呼吸,眼前世界变得模糊。

我感觉自己两脚一软,完全的靠在了他身上。

殷夜行笑着放开了我的唇,咬着我的耳朵,柔声道:“云生,呼吸,张嘴呼吸。”

我这才猛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我面红耳赤地推开他,低声抱怨:“这里人来人往,被看到了怎么办。”

殷夜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双手交叉环抱胸前,也不反驳,靠在墙上斜睨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却忽的忆起,倾云也总喜欢这样懒洋洋地靠着墙,漫不经心地睨着我。

“走吧。”我转过头,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殷夜行看着我的眼光刹那间变得深沉。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背,我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冷着脸快速地走着。

走至大厅,冷不丁撞到一个突然起身的人。我连忙道歉。

那人微笑着回过头,看到他的时候我忍不住一怔。

此人面目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俊美,甚至和楼倾云不相上下。

他回眸一笑,似微风拂面,仿佛此人乃杨柳制成,浑身带着充满弹性的柔和美。

但他给人的感觉很奇特。怎么说呢,就仿佛是雾中看花般带着不真实感,仿佛眼前的这个人其实不是真实的他,他只是作为一具影子而存在,一切都只是表象而不真实。

“啊……对不起,我看走神了。”我不好意思地说。

他对我微微一笑,举起指骨分明的手,对我做了个不用在乎的手势。

“你不能说话?”我问。

他摇头,我慌张地道歉:“真是对不起啊,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这次甚至连眼睛都笑了起来。他忽然牵起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仔细端详。

“你会看手相?”我好奇地问。

他摇头,却伸出自己的手,如玉葱指在我的手心划动,我猜他是在写字。

“你是在写字吗?抱歉,我没看清楚。”由于反方向,我看不出他写了什么。

他笑着与我走到同一侧,将刚才的那个字重新写了一遍。

葱根般修长的手指在我纹理纵横的手心写了一个字。

笔划清晰,不可能认错。

他写了一个字:

死。

我顿时浑身毛骨悚然,只觉得冷汗刷的一下就贴着后背流下来。

我抬眼望他,他还是对着我柔柔地笑,眼神也是柔柔的,但写的那个字却一点也不温柔。

我的眼神顿时冷下来:“你是谁,为什么要写一个死字。”

他笑着不说话。只是伸出右手食指轻点我掌心的死字,接着手指挑起,指向十步外的殷夜行。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夜行会死?”我顿时怒不可支,伸手想要扯过他的衣领。

但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衣襟,殷夜行忽然疾声历吼:“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下午两点更新,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日更

但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衣襟,殷夜行忽然疾声历吼:“小心!”

我下意识地回首,一枚泛着盈冷寒光的匕首就擦着我的耳朵飞去,划破了我左耳的皮肤,渗出鲜艳的血滴。

我因这一突然变故而愣在原地。

但现实不容我多想,又是两把匕首向我左胸和右肋刺来,眼看就要刺中我的身体。

但我却陡然临空飞起,一缕黑云卷着盛气凌人的气势出现在我刚才的地方,两手一挥,同时从两边传来两声惨叫。

没有人看到殷夜行怎么出现的。

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他站在十来步外。

现在,所有人也都看到挡在我身前的他。

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从楼梯处瞬间转移到大厅的。

偷袭我的人很快,但殷夜行比他们更快。没有任何人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的,只是偷袭我的二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一身呐喊,就忽然笔直地倒地。身上,插着两只筷子。

殷夜行仿佛保镖一样将我拉到他身后,宽厚的肩膀然后挡在了我的前面。而那个神秘的哑巴则趁机退到远处角落,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我总觉得他笑得十分诡异。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或坐或立的住客急促的心跳声陡然放大。

“呵呵,杀吧,杀吧,省的碍事。”死寂的大厅里突然传来阴冷的笑声,话音刚落,坐满旅客的大厅突发奇变,几个不起眼的地方突地蹦出几个长相阴邪的大汉,我还没来得及阻拦,他们就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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