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客栈里的几个房客觉得有意思,都纷纷围上来尝试,但都失望而去。

靠窗坐着一个黑衣男人摹地抬头扫了一眼过来,眼神凌厉。但黑衣人立马又趴回桌上睡觉,脸埋在手里,看不清模样。

夜渐深,房客一一回房去了,热闹的客栈终于安静了下来。

老板望着桌上的金子长吁短叹,暗自揣摩该怎样取出金子而又不破坏桌子。一只黑色的手摹地放在桌上,烛光摇曳,光与影在手上重叠,显得格外诡异。

怎会有黑色的皮肤呢?定睛一看,原来是戴着极轻极薄的手套。

老板心里嘀咕,但脸上还是堆出一朵朵笑容:“这位客官,住店还是吃饭啊?”

黑衣人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松松地向上一拔,就取出了金子。

老板心下一咯噔,好俊的功夫。

那人取出金子后,在手心上下抛起,一下一下,没有还给老板的意思。

老板露出谄媚的笑容:“这位客官,这金子是小的的,你看,是不是该物归原主啊。”说话间,手同时也伸向金子。

谁料那人手骤地举高,一双眼睛清亮异常。他看了看老板,忽而展露一笑:“还你?没问题,只要告诉我刚才那个人是谁就可以了。”

老板面露为难:“但我也不认识那人啊。”

“哦?连黑心狼吴志吴老板也不知道啊。”那黑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吴志脸上笑容不变:“小人的确叫吴志,但从没有过黑心狼之名,客官想必是把小人和别人弄混了吧。”

黑衣人哈哈一笑,压低声音说:“你也许真的不认识投宿之人,但他怀里的那人你会不知道吗?”四下看了看,黑衣人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沧云宫宫主悬赏要找的那个人,据说右眼角有一朵花形胎记。他们刚进店的时候,我就偷偷看到了,那个病人眼角胎记,花开五瓣。你难道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这可是一千两黄金啊。”

吴志脸色微变,有些犹豫:“可抱着他的人武功高强,实在是……”

黑衣人冲吴志勾了勾手指,附耳低声数语,吴志脸上先是吃惊,继而连连点头,最后惊呼一声,但小眼睛一转,贼兮兮的笑了起来。

所谓最好的名医,是指丰登镇里最好的。

但毕竟只是个万余人居住的小镇,水平相当有限。当第五个名医叹气摇头离开后,殷夜行脸色阴沉地一掌击碎桌椅,轰隆一声巨响,尘埃扬起。

吴志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尘土飞扬的场景。

烟尘呛鼻,吴志不由咳嗽起来,伸手连连挥去眼前的尘雾。过了好一会,才勉强能够辨别眼前的景象,只觉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刮过来,吴志不由心里一阵发麻。

殷夜行双眼泛着粼粼寒光,让人不由想起寒冬腊月的冰雪:“什么事?”

吴志深吸一口气,暗自鼓励自己不要害怕,笑着堆起一堆肥肉:“小人见已经有五位名医束手无措而归,便来看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殷夜行看了眼楼云生,沉默片刻,抬头道:“麻烦你烧一盆热水,我想给他擦擦身子。”

“好的。地方小,人手也不多,请您见谅。”吴志笑笑,但还是站在原地不离开,站在屋子里四下张望。

殷夜行不悦地蹙起眉,冷冷道:“还有什么事?”

吴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同时搓了搓手,谄媚地笑起来:“小人家里珍藏着一颗保命丸,是一名高僧作为住店的费用留下的。他当时说这药包治百病,好像叫白露……”

“白露保命丸?”殷夜行眼睛一亮。

“对对对。”吴志连连点头,“小人命贱,也没什么用得上此药的机会,一直都想转手卖出去。但丰登毕竟是个偏远的地方,一直都没找到好的买家。今天见到您出手阔绰,而且这么多名医都无能为力,所以想……”接触到殷夜行冰冷的眼神,心里不由又咯噔一声响,下面的话自动吞回肚子里。

殷夜行立马就明白过来,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打量了吴志一番,吴志露出憨厚的笑容,后背却霎时被冷汗渗透。

“夜行,难受。”楼云生仿佛陷入噩梦,忽然不安地低呼起来。殷夜行顿时收回落在吴志身上的的眼神,急急握紧云生的手,冰冷的眸子顿时变得温柔起来,看得吴志两眼凸出,一脸的不敢置信。

楼云生浑身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火烫,殷夜行眉头紧皱,忽的从怀里又掏出一锭金子,朝吴志丢去。

吴志感觉一个金晃晃的东西夹着一股厉风席卷而来,冷汗涔涔。但金子的速度却渐渐转弱,最后轻飘飘地落在手心,冰冷刺骨。

“药。”

吴志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纹路的瓶子,放在殷夜行手上,退身出去。

转到门外马厩,听到有人压低声音问:

“成了吗?”

吴志一扫刚才懦弱的样子,奸笑起来:“放心吧,不会有误的。等到子时,嘻嘻。”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在认真地严肃的想楼倾云下一次的出场方式。要华丽丽,要诡异,要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啊哈哈,本来想给只狮子给他的,结果不小心先给了老宫主。=口=乃们说让他穿着大红丝绸长发飘飘在庙顶杀人怎样。很严肃很认真地思考ing

ps:感谢青橘子提供的歌名,很有爱啊

樱花灼灼,彩蝶飞飞。

赤红的花瓣,血红的翅膀。

树影下,有人笑靥如花,唇如血,眼似蝶,倏忽一阵风吹来,什么都消失不见。

只有满江的尸体。

楼云生一个噩梦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殷夜行不在身边。

夜是透骨的冷,风呼呼地吹着,从破旧的窗户洞里直灌而入。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无力,耳边隐隐传来争吵的声音。

“当初说好五五分,你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哼,计划是我出的,药也是我给的,三七分你还赚了呢。”

“但露面的那个人是我,日后那个武功高强的男子要来找我报仇怎么办?”

“他不会知道的。瓶塞上抹着的不过是普通的花蜜,火盆里烧的也是普通炭火,只是你衣袖上抹的却是珍贵无比的凤蝶花粉。三者单独出现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混在一起的话,即使武功再高强的人也会被迷晕过去,更何况他当时心急如焚,根本就没什么心情来观察周围。”

“那又如何,你孤身一人,我可是妻小都住在这里。到新的地方去安顿总得花钱吧。四六分,没得再退。”

“三七。”

“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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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过久,门外骤然传来一人的惨呼声,接着是刀在肉体捅进捅出的声音,一切又恢复死寂。

风肆虐地卷走身上最后一丝温度,桌上一豆油灯被吹得摇摆不定,破旧的草庙说不出的清冷。

吱呀一声门响,什么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在身边停住。

楼云生想睁开眼睛,但努力了几次依旧无能为力,身上的最后一丝力量似乎也被冷风抽走了。

摹地,一只冰冷的手碰到自己的手上,黏黏湿湿,似乎沾了什么浓稠的液体。

“你居然值一万两黄金,啧啧啧,小脸蛋长得还不错,但怎么看也不值啊,真搞不懂他们的想法,不过一个在身下承欢之人而已。”

楼云生瞳孔猛缩,但连说一句话的力气也没有,无力反驳。

“哼哼,反正没事做,老子先尝一尝又如何,也不知道一万两黄金是什么味道的。”那只蛇一样冰冷粘稠的手慢慢地伸向脸颊,划过脖颈,锁骨,胸脯,一直朝下,不停地向下。

楼云生一惊,接着浑身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恐惧不已。

骤然胸前一冷,耳边传来衣襟被撕破的声音,邪恶的手指在身上游走,胸前粉点摹地被含在唇舌间,肮脏的感觉差点让楼云生吐起来。

“身材还不错嘛,哈哈哈,不上白不上,老子今天就试试你的味道。”说完,一只粗糙的手就拉下亵裤,一根壮硕的东西抵了上来,在身下摩擦。

无力睁开眼睛,世界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但羞耻、愤怒、无奈、以及自尊心受到极大伤害的痛苦交杂在一起,在没有颜色的世界显得格外激烈。

什么人,求求你,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不要!

离开我的身体。

绝望深处,一滴浓稠的液体忽的沿着干涸的嘴唇,渗入他的喉咙。

是一滴血。

血腥味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小的石子,在楼云生心里骤然激起剧烈风浪。

黑与红交界处,一只手骤然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魔鬼的手。

耳边隐隐传来悠远神秘的声音,像梵语般轻柔,带着无法拒绝的诱惑。

闻到了吗?鲜血在血管里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多有活力啊。想象一下,将它们一下捏碎又会是多么有趣啊。

云生,来,举起你的手来。对,就像这样,温柔地在脖颈动脉处用力,喷溅而出的血会瞬间温暖你的手。

冷吧,不用怕,只要从这里伸进去,摸到了吗,那跳动的心脏,用力,然后柔软的海绵就会包围你冻僵的手。

摸到了吗,从高耸鼻翼向上沿去,只是有意思的珠子,神会在里面等这里,只要轻轻用力,将它抠下来。

“云生,你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摹地在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地惊恐。

不要听他的,我们继续,只要轻轻用力,手下这个人就永远都会变成你的玩具了。

“放手,云生,他已经死了!”

这个人真讨厌,搞得我们连游戏也不能玩下去,要不,也把他变成玩具吧。

“云生!”话却再也说不下去,殷夜行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月如血,残红,伊人媚笑倾城。

楼云生仰头望着月,闻言,缓缓地转过头来。

双瞳透红,鬼魅骇人。

莹白如玉的脸上,挂着蜜糖般享受的笑容,但一股阴霾杀气扑面而来,仿佛滔天洪水将人淹没。

楼云生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享受的表情。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楼云生脸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你闻起来好香啊。”回头看了看手上的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厌恶地丢掉,拍了拍手,一脚从黑衣人头上踩过。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晚变得格外响亮,殷夜行表情复杂地盯着那个惨死的黑衣人。

“好香,比什么都香。”楼云生深深地吸气,脸上呈现出诡异的沉溺幸福。

他一步一步地朝殷夜行走去,双瞳绯红,似有灼灼寒光闪烁。兴奋之色渐渐染上了苍白的脸颊,浮现一种病态的嫣红。

“你怎么了!云生,回答我。”

“他不会回答你的,因为现在是我的时间。”楼云生抿唇一笑,出手如电,一把匕首划破冷夜,泛着粼粼冷光。

殷夜行不敢伤害楼云生,只好飞速后退。但骤然脚一软,身子一顿倒在地上。该死,果然还是太小看那迷香的功效了。眼看匕首就要刺中,殷夜行定定地看着楼云生,也不躲闪,只是忽然伸开双臂,柔声道:“云生,我是夜行。”

殷夜行眸子是纯粹的黑,夜一样地温柔,夜一样地冰冷。楼云生从他的眼睛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刀刺进他的胸脯,然后抽出匕首,血珠嫣红,在冷月下划过残酷的弧线。然后殷夜行无力地倒下,鲜血汩汩地流了一地。

不要!

谁来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夜行,不要啊!

楼云生摹地双手抱头,凄烈地惨叫起来,双膝跪地,倒在温热的一滩血里。

殷夜行的血温热,在寒冷的夜显得格外残酷。

嫣红的血染红了楼云生的脸。

宛若地狱红莲盛开于九天之上,灼灼发光,在黑夜冷酷地微笑。

不要啊!

夜行,你醒醒,不要啊。

楼云生颤抖着撕下身上的衣服,堵在殷夜行的伤口上,但血还是不一会就渗透了布帛,染红了惨白的双手。

楼云生双眼突出,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白如葱根。浓稠的液体瞬间吞噬了纯洁的白色,玉一般的指骨此刻却变为杀人凶器。

楼云生浑身颤抖如风中残叶,不住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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