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布莱哥哥，狄洛哥哥他……”玛芙娜似是想到什么，眼光黯淡下来，“其实我……”
“怎么了？”“不，没，没什么。”
似是觉得有趣，布兰多手抱圣经道，“下次有空的话，来教堂坐坐吧，为了即将迎接共同人生的新人，主会给予他们美好的祝愿的。”
“我可以过去吗？”玛芙娜欣喜地睁大双眼，表情随即又陷入犹豫，“可是狄洛哥哥他没什么时间陪我……”
“在主的面前表达美好的心情并不需要感到不安或害羞。”布兰多微微一笑，鼓励似地道，“而且，从亲人的角度来讲……我也很久没有怀念了，什么都不做地跟你在花园里聊天度过一下午……那样的过去时光。”
玛芙娜闻言整个人仿佛亮了起来，双颊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幸福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是的，好久没有和哥哥好好聚聚了……自从你被送去修道院以后，就没什么人陪我说话了。”少女歪着头，明媚的容色似乎笼了一层寂寞，“我住的那段时间，在那个家里会认真地听我说话的……就只有布莱哥哥你而已。”
“那，约定了？”布兰多眨眼，“记得不要告诉狄洛哦，难得能自由地团聚一下。”
“好！”脸上犹带着孩童般天真的微笑，玛芙娜朝后一看：“那么请容我期待下次再会，朗贝克主教。”说完淑女地行了一个礼，优雅地旋身回到呼唤她的仆人身边。走远了，偷偷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布兰多淘气地挥手。
布兰多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就连他湛蓝的瞳孔仿佛也染上一丝温柔。
背过身，再次回到阳光下欢腾而圣洁的人群中。——如果肉眼所见即真实，那它也确实就是那样了。
确实就是那样了。
“我真的很期待呢，雷那。”经过一直默默地守侯在自己身后的仆人，布兰多如此笑道。
只有雷那看得见的黑暗，从身份代表着圣洁与光明的青年身上弥漫开来，将一切全数笼罩。
“真的很期待。”
在最黑暗的地方吸取着死去的生命的养分，生长出的最洁白最纯净的东西。
看着那样的事物在自己手里被摧毁的过程，是不是也是纯美得令人心醉？
《本章完》
堕落者的旅行·下月光照耀着丛林
月光洒满了大地
你在我前方，信步而行
是要将我引导去哪里
我亲爱的
月光映照着海面
月光落在山头上
美丽的黑暗，驻守深处
悄然告诉我一个秘密
我亲爱的
是这样吗
跟你两个人的，我们一起的
浪漫的
地狱的旅行
——《堕落者的旅行•下》
“你知道么，雷那，在我小时候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会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布兰多指尖缓慢地抚摸着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将他脸边的黑发掠到耳后，指腹缓缓地摩挲着他精悍面孔上的胡须。
“我‘出生’的时候原本你不该出现的，可你却出现了。”
布兰多背靠床上的软枕，望着房间里从窗外泄漏进来的月光。
“在我还是一个无法自主行动的行尸走肉的孩童时代，我就遇见了你。
如果你那一天不回来，也许我将永远独自一人如此生活……而你，也只不过是跟我无关的路人，你会回到你温柔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那里去，继续过你平凡的幸福的生活。
母亲——跟我早就相中你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如果你那一天没有掉头，你的人生不会如此改变，身体和灵魂也不会跟恶魔融合，根据契约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真实的你的内心，一定恨我得恨不得亲手杀死了我吧？雷那？”
像是感觉自己说的事情十分好玩地，布兰多吃吃地笑了起来。
“魔力没有了，我的记忆力也不如我母亲如此好了，除了……我族所有人如何因为人类的爱而死亡的过程。他们全部的记忆，都停留在我脑海中。
包括亚丽绮娜。
那一场灾难，是我‘父亲’的阴谋，她早就知道了。可惜魔女的法则是，无法伤害自己所爱的人。
她身为洛蹇兹的棋子，帮他争取得太多，也知道得太多，所以她不能不死。她死了之后，轮到我。我亲爱的兄长会接手这一切，把它继续进行下去。
不过现在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了……一切从我‘出生’的时候开始，这是一场游戏，我自己的游戏。”
布兰多微笑地闭起眼。
“你还是会陪着我，还是会在我身边。多亏了你我才会一直记得自己设定好的剧本是什么，我得好好感谢你呢，雷那……”
一大早，布兰多的新住所雅各大教堂（*在就职仪式前已经搬好家了，不过仆人除了雷那其余都是新换的）迎来了意料中和意料外的两名客人。
“你好，玛芙娜……还有这位是？”
少女的身后站着一名年轻人。他穿着简便的军装，一头淡色的金发在阳光下特别耀眼，像是从军未久，英姿勃发的面庞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让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好感；或许由于身在圣堂环境，他站立的架式很正统，一派骑士风格，只不过他控制不住好奇偷偷瞥向布兰多的眼神泄漏了一点小动作。
“啊，这位是我家族的本家贵族，布莱哥哥以前没见过他，不过他倒是听说过你的。我独自出门他有点不放心，所以就顺路护送我过来了……”玛芙娜突然捂住嘴，“对不起，布莱哥哥，我冒失了；我来介绍一下，他叫鲍德温，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
“请原谅我的冒犯，布兰多主教。”年轻的骑士行了一个规范的军礼，表情虽有点紧张，动作却是优雅自若。
“圣光会祝福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布兰多对骑士微微一笑，转向少女道：“玛芙娜，你应该不介意我招待你的客人吧？”
少女于是笑开了：“多谢你，布莱哥哥。”
几人在教堂的后花园聚会，彼此说着一些趣事并交流各种事物的看法，愉快的聊天使得时间显得特别短暂，在布兰多的邀请下，少年男女答应了一起留下共进午餐。
玛芙娜提议去帮忙，花园里只留下布兰多跟年轻的骑士。
“其实，下个月起我就要领封加入十字军了。”鲍德温顿了一下，“我听说受封的仪式会由你来主持……之前我一直从玛芙娜那里听说你的事，我想，如果借此机会还不认识你的话，太可惜了。”
“您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布兰多眯起了眼笑道，“能为主服务，是无上的荣耀，对教会的决定抱持疑问是为什么呢？”
“怎么会？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布兰多主教，您……”
“不必如此，你提起受封一事时的神情说明一切。”布兰多微侧头，柔亮的黑发滑过脸边：“短暂的感觉迷惑，并不就代表您的信仰有问题。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圣域现在处于水火之中，教会发兵本是无可非议。”骑士低下了头，“但是，我一但拿起剑，就被恶梦所困扰，每天晚上，我总会梦见我手里沾满了鲜血，然后脚边是一群无辜的儿童和老人的尸体……杀死他们的武器，就在我手上。可是！我信奉上帝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那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梦？是否我对圣光的信心不够忠诚，主才如此惩罚我？”
“这个么……”布兰多仰起脸，“您是希望得到我的回答，还是身为主教的我的回答呢？”
“？”
面对骑士迷惑的表情，布兰多缓缓道：“主的决定永远不会有错，作为主教，我会这么告诉您。——至于作为我自己的看法……”布兰多瞥向远远正走过来的玛芙娜，“这个世界上很多秘密，不加以深究会更保留它们美好的一面，您只需要记住，自己的行为是代表正义就足够了。”
“恕我无礼，布兰多主教，你的意思是……？”
“无可奉告。”布兰多起身走向玛芙娜，“如果您一定要解除心中的疑惑，那请您今后每天都来我的教堂祷告吧。”
“你们在谈什么呢，布莱哥哥？”兴致勃勃的少女探身问。
“没什么，在讨论一些教会的事情……玛芙娜，怎么了？”
“仆人们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就回来叫你们啊。”
“那我们走吧。鲍德温先生。”
用餐过后，几人继续聊天说笑。“对了，玛芙娜，我为你准备了一点东西，跟我来圣堂一下吧。”布兰多道。
“啊？可是……”玛芙娜犹豫了一下。
“不用在意我，去吧，玛芙娜。”鲍德温不愧是善解人意的绅士。
“好的，那么我失陪一下了。”
布兰多带领玛芙娜来到圣堂内，摆设跟气氛显得跟早上不同，布兰多示意玛芙娜在圣像面前等待，自己进了内室。少女抬眼望着圣母像，虔诚地跪下，手在胸前比了个十字，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就是这个了，玛芙娜。”布兰多端着一个典雅的雕刻盒走出，将它捧到少女面前，玛芙娜起身接下。
“怎么了？”“不，没，没什么。”
似是觉得有趣，布兰多手抱圣经道，“下次有空的话，来教堂坐坐吧，为了即将迎接共同人生的新人，主会给予他们美好的祝愿的。”
“我可以过去吗？”玛芙娜欣喜地睁大双眼，表情随即又陷入犹豫，“可是狄洛哥哥他没什么时间陪我……”
“在主的面前表达美好的心情并不需要感到不安或害羞。”布兰多微微一笑，鼓励似地道，“而且，从亲人的角度来讲……我也很久没有怀念了，什么都不做地跟你在花园里聊天度过一下午……那样的过去时光。”
玛芙娜闻言整个人仿佛亮了起来，双颊不知是出于兴奋还是幸福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是的，好久没有和哥哥好好聚聚了……自从你被送去修道院以后，就没什么人陪我说话了。”少女歪着头，明媚的容色似乎笼了一层寂寞，“我住的那段时间，在那个家里会认真地听我说话的……就只有布莱哥哥你而已。”
“那，约定了？”布兰多眨眼，“记得不要告诉狄洛哦，难得能自由地团聚一下。”
“好！”脸上犹带着孩童般天真的微笑，玛芙娜朝后一看：“那么请容我期待下次再会，朗贝克主教。”说完淑女地行了一个礼，优雅地旋身回到呼唤她的仆人身边。走远了，偷偷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朝布兰多淘气地挥手。
布兰多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就连他湛蓝的瞳孔仿佛也染上一丝温柔。
背过身，再次回到阳光下欢腾而圣洁的人群中。——如果肉眼所见即真实，那它也确实就是那样了。
确实就是那样了。
“我真的很期待呢，雷那。”经过一直默默地守侯在自己身后的仆人，布兰多如此笑道。
只有雷那看得见的黑暗，从身份代表着圣洁与光明的青年身上弥漫开来，将一切全数笼罩。
“真的很期待。”
在最黑暗的地方吸取着死去的生命的养分，生长出的最洁白最纯净的东西。
看着那样的事物在自己手里被摧毁的过程，是不是也是纯美得令人心醉？
《本章完》
堕落者的旅行·下月光照耀着丛林
月光洒满了大地
你在我前方，信步而行
是要将我引导去哪里
我亲爱的
月光映照着海面
月光落在山头上
美丽的黑暗，驻守深处
悄然告诉我一个秘密
我亲爱的
是这样吗
跟你两个人的，我们一起的
浪漫的
地狱的旅行
——《堕落者的旅行•下》
“你知道么，雷那，在我小时候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会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布兰多指尖缓慢地抚摸着睡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将他脸边的黑发掠到耳后，指腹缓缓地摩挲着他精悍面孔上的胡须。
“我‘出生’的时候原本你不该出现的，可你却出现了。”
布兰多背靠床上的软枕，望着房间里从窗外泄漏进来的月光。
“在我还是一个无法自主行动的行尸走肉的孩童时代，我就遇见了你。
如果你那一天不回来，也许我将永远独自一人如此生活……而你，也只不过是跟我无关的路人，你会回到你温柔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那里去，继续过你平凡的幸福的生活。
母亲——跟我早就相中你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如果你那一天没有掉头，你的人生不会如此改变，身体和灵魂也不会跟恶魔融合，根据契约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真实的你的内心，一定恨我得恨不得亲手杀死了我吧？雷那？”
像是感觉自己说的事情十分好玩地，布兰多吃吃地笑了起来。
“魔力没有了，我的记忆力也不如我母亲如此好了，除了……我族所有人如何因为人类的爱而死亡的过程。他们全部的记忆，都停留在我脑海中。
包括亚丽绮娜。
那一场灾难，是我‘父亲’的阴谋，她早就知道了。可惜魔女的法则是，无法伤害自己所爱的人。
她身为洛蹇兹的棋子，帮他争取得太多，也知道得太多，所以她不能不死。她死了之后，轮到我。我亲爱的兄长会接手这一切，把它继续进行下去。
不过现在对我来说，一切都无所谓了……一切从我‘出生’的时候开始，这是一场游戏，我自己的游戏。”
布兰多微笑地闭起眼。
“你还是会陪着我，还是会在我身边。多亏了你我才会一直记得自己设定好的剧本是什么，我得好好感谢你呢，雷那……”
一大早，布兰多的新住所雅各大教堂（*在就职仪式前已经搬好家了，不过仆人除了雷那其余都是新换的）迎来了意料中和意料外的两名客人。
“你好，玛芙娜……还有这位是？”
少女的身后站着一名年轻人。他穿着简便的军装，一头淡色的金发在阳光下特别耀眼，像是从军未久，英姿勃发的面庞上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活力，让人一看就容易心生好感；或许由于身在圣堂环境，他站立的架式很正统，一派骑士风格，只不过他控制不住好奇偷偷瞥向布兰多的眼神泄漏了一点小动作。
“啊，这位是我家族的本家贵族，布莱哥哥以前没见过他，不过他倒是听说过你的。我独自出门他有点不放心，所以就顺路护送我过来了……”玛芙娜突然捂住嘴，“对不起，布莱哥哥，我冒失了；我来介绍一下，他叫鲍德温，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
“请原谅我的冒犯，布兰多主教。”年轻的骑士行了一个规范的军礼，表情虽有点紧张，动作却是优雅自若。
“圣光会祝福你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布兰多对骑士微微一笑，转向少女道：“玛芙娜，你应该不介意我招待你的客人吧？”
少女于是笑开了：“多谢你，布莱哥哥。”
几人在教堂的后花园聚会，彼此说着一些趣事并交流各种事物的看法，愉快的聊天使得时间显得特别短暂，在布兰多的邀请下，少年男女答应了一起留下共进午餐。
玛芙娜提议去帮忙，花园里只留下布兰多跟年轻的骑士。
“其实，下个月起我就要领封加入十字军了。”鲍德温顿了一下，“我听说受封的仪式会由你来主持……之前我一直从玛芙娜那里听说你的事，我想，如果借此机会还不认识你的话，太可惜了。”
“您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布兰多眯起了眼笑道，“能为主服务，是无上的荣耀，对教会的决定抱持疑问是为什么呢？”
“怎么会？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布兰多主教，您……”
“不必如此，你提起受封一事时的神情说明一切。”布兰多微侧头，柔亮的黑发滑过脸边：“短暂的感觉迷惑，并不就代表您的信仰有问题。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圣域现在处于水火之中，教会发兵本是无可非议。”骑士低下了头，“但是，我一但拿起剑，就被恶梦所困扰，每天晚上，我总会梦见我手里沾满了鲜血，然后脚边是一群无辜的儿童和老人的尸体……杀死他们的武器，就在我手上。可是！我信奉上帝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那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梦？是否我对圣光的信心不够忠诚，主才如此惩罚我？”
“这个么……”布兰多仰起脸，“您是希望得到我的回答，还是身为主教的我的回答呢？”
“？”
面对骑士迷惑的表情，布兰多缓缓道：“主的决定永远不会有错，作为主教，我会这么告诉您。——至于作为我自己的看法……”布兰多瞥向远远正走过来的玛芙娜，“这个世界上很多秘密，不加以深究会更保留它们美好的一面，您只需要记住，自己的行为是代表正义就足够了。”
“恕我无礼，布兰多主教，你的意思是……？”
“无可奉告。”布兰多起身走向玛芙娜，“如果您一定要解除心中的疑惑，那请您今后每天都来我的教堂祷告吧。”
“你们在谈什么呢，布莱哥哥？”兴致勃勃的少女探身问。
“没什么，在讨论一些教会的事情……玛芙娜，怎么了？”
“仆人们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所以我就回来叫你们啊。”
“那我们走吧。鲍德温先生。”
用餐过后，几人继续聊天说笑。“对了，玛芙娜，我为你准备了一点东西，跟我来圣堂一下吧。”布兰多道。
“啊？可是……”玛芙娜犹豫了一下。
“不用在意我，去吧，玛芙娜。”鲍德温不愧是善解人意的绅士。
“好的，那么我失陪一下了。”
布兰多带领玛芙娜来到圣堂内，摆设跟气氛显得跟早上不同，布兰多示意玛芙娜在圣像面前等待，自己进了内室。少女抬眼望着圣母像，虔诚地跪下，手在胸前比了个十字，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着。
“就是这个了，玛芙娜。”布兰多端着一个典雅的雕刻盒走出，将它捧到少女面前，玛芙娜起身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