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考验正式开启前,屏幕里公布了赛前被淘汰的十人名单,他们的名次刚好是从第91名到100名。

所以,末位十名会在次日被自动淘汰?那为什么不前一天就将他们淘汰呢?

林安不懂官方的多此一举,但紧接着,那十位被淘汰的选手进入了她的视野。

他们的模样就像接受了电击治疗的病人,精神谵妄,目光呆滞,行走的动作如木偶般僵硬。

他们对于自己被宣布淘汰、被宣布往后三十年不准再迈入厨师界的事毫无回应,任人摆布。

就这样, 会场里少了十名选手。

林安打了个寒颤。

他们这副模样, 是因为他们昨晚在最后十层的房间里睡了一觉吗?

户型图【】的房间里到底有些什么……

林安带着问题和她筹码换来的食材进入本轮考试的赛场。

特级厨师难为无米之炊, 有米之炊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林安迅速完成了【海鲜大餐】。

她自我感觉这一轮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两小时后, 结果公布,神第一,加百列第二,蕾塔上升到七,薛霖上升到十四。

而她, 第二和第十四的朋友, 名次居然是五十三也!

算了, 没有作弊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棒了,况且末尾三十名才会被淘汰嘛。

林安自我安慰时,天花板垂下屏幕,滋啦滋啦,闪烁几下,裂出了伊万德的笑颜。

屏幕里,他朗声大笑, 用欠扁的声音公布被淘汰者们的名单,他要求这三十人立刻离场。

这些人离开,在门口遭到机械臂的阻拦,这些机械臂固定住他们就像他们来时遇到的那般。

然后,他们每个人身旁的空中落下两道白光。

林安眨眼的时间里,事情已经结束,地上整齐地摆着六十支从手肘往下切断的手臂。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清脆悦耳的bgm不合时宜地回荡在会场里,盖住那些断臂者们滞后的尖叫。

林安吓到腿软。

薛霖从后面搀扶住她,她一边贯彻及时行乐玩他的身体,一边诚实地表达恐惧。

“薛霖,淘汰的惩罚一轮比一轮严厉,下一轮肯定会更加可怕。”她说出她的猜想。

薛霖认同,点头。

而林安更希望看见他摇头、听见他反驳。

可事情看来就是这样,在这里,越留到后面,风险便越巨大。

‘重要的不是名次,是活下去哦,客人。 ’

‘也许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杀。 ’

她渐渐明白格缪的意思了:断了手臂可以装假肢,承诺三十年不再迈入厨师界也并不危及生命。

可对于热爱料理的厨师而言,失去双手、无法再做厨师比杀了“他”更令“他”痛苦。

伊万德,你是变态吧!

而这样的变态竟然是她认识的人的父亲。

林安不禁朝加百列的方向望了一眼,他神色平静,同他姐姐一样,唇角向上勾起。

他们两个像是见惯了这种事,也像在互相较量,谁先暴露出惧怕谁便输了。

加百列大抵是输了。

随着屏幕里的男人宣布本轮末十名将被分配到负91~负100层住的时候,他变了脸色。

他看向林安。

林安的脸色比他苍白得多,她可是当事人,她就是本轮的末十名之一啊。

伊万德,你这个变态变态,大变态!

她骂骂咧咧,却还不得不遵从规则上去抽签,又来了,抽签,她不用抽都知道她会抽到什么。

果然——

“负一百层,呵!”

林安气到极致,笑出声音,她倒要看看,【】的房间里有些什么。

-

夜晚,餐厅不再按照排名划分,按照居住的楼层划分,林安被驱赶到了最里面。

单间,封闭式管理,他人想要与她分享食物都做不到。

而这的食物呢,比联邦监狱公布在星网的照片更加寒酸,简直违背联邦的精神。

林安面对烂糊般的食物,毫无胃口,可她还是坚持把东西吃光,为了今晚的“战斗”。

吃完,她出去,迎面碰见薛霖。

薛霖掏出一团东西给她,一个一次性手套,他在里面偷偷藏了两片披萨。

林安“谢谢”都没说,便夺来,几口吃掉了它,吃完,情绪莫名激动,眼角湿润。

这次不是装的。

是或者不是对薛霖来说不重要,他可怜坏了她,紧紧抱住她安慰。

“林安,他们这样对你太过分了。”

“是的,太过分了……”

假如说,她刚来的时候还觉得被淘汰了也无所谓,现在,她改变了想法。

她不是惧怕淘汰的惩罚,而是愤怒,不愿让幕后的他或者她顺遂。

想要折磨她是吗?那她就要留到最后,气死他们!

大不了,她就把剩下的59名选手全都○了……啊,当然,只是想想。

这里面有几个选手又老又丑,她看一眼就痿了。

林安浑然不觉她计划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将薛霖作为第一目标,手滑向他的屁|股。

她发现,缩回,“对不起,我一紧张就这样。”

薛霖脸红,“我还以为你是——”

“嗯?”

“有需要。”

林安微笑,“如果我说‘有’,你会愿意再帮我一次吗?”

薛霖点头。

林安说“谢谢”,倾身吻了他的脸颊一下。

至于他的“帮助”,她拒绝,时间很晚,她该去负100层看看情况。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她走时,想起这样一句话,她转身,同来到这里的加百列撞到一块。

加百列听见他们的谈话,他看薛霖的眼神如要暴揍他一顿,看向她时目光又变得柔和。

“林,你今晚住在负一百层,是吗?”

“嗯。”

林安答完,看向加百列,等他说下一句话,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加百列欲言又止,如在提防什么。

她回头,看见一个监控镜头,她想这就是答案,加百列想要帮助她又不能说。

可他能怎么帮助她呢?他总不见得知道【】代表了什么吧……

-

假如林安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会提前四个小时对屏幕里的伊万德大笑。

伊万德,你那把人逼疯的【】房间不过如此。

她一走出电梯门,就感觉不对。

等她步入房间,看到内部豪华的装潢,看到餐桌上诱人、丰盛的食物后,她豁然开朗。

那些疯掉的人之所以疯掉,都是因为他们吃了这里的东西。

人一旦沉溺于虚拟世界的正反馈,便将难以区分真实世界和虚假世界。

换言之,她眼前所见全部都是一场幻境。

而她,如此不巧,是这方面的内行,身兼多职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呢。

林·斯谬莱特·安轻而易举挣脱出虚拟,回到既是电梯、也是一台模拟装置的空间中。

电梯“叮”的一响,向她发出恭喜。

【您成功脱离了负100层,您今晚真实居住的楼层权限将在稍晚发放给您。 】

“好的。”

林安礼貌回复,心底期盼电子音的另一端坐着伊万德。

嘿嘿,小瞧她了吧?她还是太厉害啦!

林安心情愉快,静等权限发放,而面前,仍然停留在负100层的电梯门突然朝外打开。

林安:“?”她没有按按键啊!

她的困惑在一秒后散尽,她透过电梯里射出的光线一眼看清门外人:加百列。

她同他对望了两秒,随即,她迈出电梯,推开他就是一顿狂奔、逃跑。

为什么?

这就要说到她进入电梯前做了什么了。

她顾虑到可能遭遇战斗,撕掉了抑制贴,众所周知, Alpha的信息素在打架的时候特别好用。

所以……此刻……她的Alph息素正毫无节制地向外发放……

她尴尬得想死。

不过,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只有被分到负100层的人才能抵达这里吧?

林安同时进行着思考和奔跑,身体的活跃调动腺体的活跃,她的信息素更多得被分泌出来。

这下就算说这里有人打翻十瓶伏特加也没有人会信。

太浓郁了。

浓得就像野兽圈定土地时留下的标记,每一缕气味里都是向同类发出的挑衅。

那么,同类对她追逐也无可厚非。

她也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完完全全冲破薄荷、回荡在走廊里的纯粹铁锈味。

气味冲撞,气t味纠缠,像极了草原上互相追逐的捕猎者与猎物的关系。

谁是猎物,谁是捕猎者?

这是相遇之前无法预料、无法判断的事情。

现在,他们相遇了。

这条走廊实在太浅,不足以供人进行两分钟以上的追逐跑。

林安气喘吁吁地停下,听见背后降临的脚步声,闻到他的气味,也同时听见他问:

“你是Alpha吗?”

林安翻了个白眼,她认为这已经是没有必要问的问题,他要是看她不爽和她打一架就是了。

说来,她每一次面对他都会做好打架的准备,今天总算是如愿以偿。

她想到做到,一个回身,右臂迅疾朝前挥出,只是出了一点意外,以为是拳头,结果是巴掌。

没差啦。

“是又怎么样?”她狂妄、大声地说道,仿佛欺骗他人性别的人是他不是她。

对方竟也没有回驳、没有还击。

加百列右手捂住脸颊,留在原地,明黄色看向她的眼睛里盛满了不相信。

而后,这种情感慢慢被绝望覆盖。

“林……”

他低声呼唤了她一声,语气比眼神更加绝望。

林安不懂他为何这般,只是见到他的右手还贴着脸颊,暗忖他没有回击的能力。

她因此放松下精神,脑海里浮现出几段她和他有过的还算不错的回忆。

她心软了,抬手,主动触碰他的脸颊。

“痛吗?”

这是一句废话,她问完,自己都诧异她的可耻。

加百列不这么想,黄眸里复燃出希望的光辉,“林,你还关心我。”

林安说:“毕竟是我打的。”

加百列盯视着她,说:“我相信这是一场误会。”

林安点头,附和:“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

“可以是,你不介意我是一个Alpha就行。”

林安说罢,停顿了一会,补充:“你知道我是一个Alpha吧?”

她觉得他状态古怪,她不得不考虑她把他一巴掌扇傻的可能性。

加百列点了点头,眼神清明,不傻,“我知道你是一个Alpha。”

林安松了口气,“话说开了就好了。”

加百列望着她,也停顿了一会,再开口:“那你呢,你知道我了吗?”

“我一直知道你是一个Alpha啊!”

“我是说,我的信息素。”

啊,原来是说这个,他的秘密。但就目前的氛围来说,他好像并不介怀与她分享呢。

林安决定也上道地挑选几句好听的话与他说。

“加百列。”

“嗯?”

“我喜欢你的信息素,我是说你真实的信息素,像血一样,多性|感多特别呀,比薄荷好多了。”

加百列睁大眼睛,眼底的笑意近乎要溢出眼眶。

“你喜欢就好,林。”

“嗯嗯。”

“你喜欢就足够了,林,其他人,我不在乎。”

“嗯嗯嗯。”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Alpha和Alpha的组合比Alpha和beta更棒了,林,我们好般配。”

“……嗯嗯嗯嗯。”

林安觉得“般配”这个词用在朋友身上太奇怪了,可她打了他嘛,顺着他说两句也没有什么。

给他一个拥抱那自然也没有什么。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呢?

她被他抱住了,他的头靠在她的颈间,他的舌|苔不时像狗一样扫过她的脸。

还有,还有他们今天彼此都有的那个部位,已经在击|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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