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路险境
刚到酒店，陆也就有点压不住劲：“哥，这回要有酒局，我指定能顶上去。”
何夙没应声。
这趟线下游戏活动，是高总那句“集中资源，打造标杆”点醒了他。会场里灯光晃眼，挤满了声浪上叫得出名号的主播，都穿着花花绿绿的游戏服。何夙在人群里走着，看着，听着。流程怎么走，别人怎么搭话，怎么在热闹里维持那点不远不近的分寸。
两天时间，见了几个线上连过麦的人，互相点点头，换张名片，话不多说，该看的心里都有了数。
活动一结束，两人直奔车站，上了去供应商城市的高铁。
设备是线上一个主播推荐的，何夙想亲眼看看。
对方电话里热络得很，非要来接。高铁到站时天已黑透，电话那头说车在停车场等着。
是辆黑色SUV。司机四十来岁，从车窗里招手。何夙拉开副驾门坐进去。陆也去开后座，门一开，里头坐着个年轻女人，他愣了一下。
“哥，后面有人。”他声音压低。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笑道：“没事，我朋友，顺路。”
何夙没回头：“坐你的。”
车开出去。高铁站在城郊，主路施工封了道，车子拐进旁边一条小路。司机解释：“何总，主路封了，得绕点远，走下面。路黑，但近，快。”
何夙点点头。
快是快，但没多久，他心里就有点不踏实了。
车灯在窄道上晃，路越来越颠。先是偶尔有几处零星的灯火，再往后，两边只剩下黑乎乎的野地，分不清是田还是林子。路灯早没了，对面偶尔来车，大灯猛一晃，照出些模糊的轮廓，转眼又陷进更深的黑里。
何夙手心里有点潮，往后视镜瞥了一眼。陆也在后座坐得笔直，脸朝着窗外，一声不吭，下巴绷得紧。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司机，语气尽量平常：“这路常走？”
“不多，就附近村里人走。”司机接话快，“不是修路也不走这儿，太偏。”
“这算山区？”
“丘陵，不高。早年有过小矿，早停了。”司机话匣子打开，从开矿说到治理，又扯到市里新政策。何夙顺着他的话，一句接一句搭着，气候、收成、房价，像是随口闲聊。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可能已经贴在椅背上了。每次转弯，每次颠簸，心都跟着悬一下。他眼角余光没离开过司机的动作和前面的路，脑子里闪过些不着边的念头，又觉得自己多想——人家是正经供应商，熟人介绍的。
可夜太黑，路太野。
后座一直安静。那女人没说话，陆也更是闷着。
时间在黑暗里拉得又慢又长。何夙脸上那点笑快挂不住了，嘴里还说着“这边变化不小”，心里却数着过了几个弯。
直到前面隐约亮起灯火，远处城市的轮廓浮现在夜色边缘，他才暗暗松了那口气。车子驶进有光的路段，车流人声渐密，刚才那段路，像一脚踩进了梦里。
到了酒店门口，车还没停稳，陆也就解开安全带。车一停，他立马跳下去，从后备箱拎出行李。
何夙下车，跟司机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惯有的客气：“辛苦您跑一趟，这么晚。明天我们直接去公司？”
“行，上午我来接。”司机笑着应了，又寒暄两句，开车走了。
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何夙转身进酒店。办入住、拿房卡、进电梯，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进了房间，陆也才长长吐出口气，抹了把额头。
“哥，”他声音还压着，“刚才那一路黑的……我真以为咱不是来看设备，是让人拐了。”
何夙正检查窗锁，闻言回头看他。灯光底下，陆也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早没了，只剩心有余悸。
“我以为就我心里打鼓，”何夙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你也没好到哪去。”
陆也挠挠头：“我没见过这场面……黑乎乎的，旁边还坐个不认识的，一声不吭。”
“白长个儿。”何夙语气听不出情绪。
“跟个儿有啥关系，”陆也嘟囔，随即又挺直背，“不过哥，真要有点啥，我肯定挡你前头。”
何夙回头看他一眼。年轻人眼神直愣愣的，带着股莽撞的认真。他转回去，声音淡：“真有事，你跑得比谁都快。”
“哥！”陆也像被踩了尾巴。
“我怎么看不重要，”何夙走到床边坐下，脸上倦色明显，“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路是偏，但人送到了。明天看设备，别光听，多看，多问。”
“知道。”陆也坐下来，“我就是……刚才有点慌。”
“知道慌就行。”何夙躺下，手臂搭在眼睛上，“记住这感觉。往后比这复杂的事多了，光靠胆大没用，得心里有数。”
房间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响声。窗外城市的光渗进来一道，朦朦胧胧照在地上。
过了会儿，陆也声音稳了些：“哥，明天我跟你仔细看。参数我晚上再查查。”
“嗯。”
又安静片刻，陆也小声问：“哥，你刚才在车上……也怕吧？我看你一直说话。”
何夙没睁眼，嘴角牵了一下，很短。“怕有什么用。越那样，越不能让人看出来。你闷着，别人更没底。说说话，显得稳，也能听出点东西。”
陆也沉默着，像在琢磨这话。
“睡吧，”何夙翻身背对光，“明天事多。”
灯关了。黑暗拢上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
何夙在黑暗里睁着眼。今天这段夜路，像根小刺扎了一下。不是怕，是提醒——往后这条路，不都是亮堂堂的舞台和直播间的暖光。更多的是这种看不清的弯道，是黑夜里得自己撑住的镇定。
陆也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了。
何夙合上眼。
明天，看设备，谈合作。路还长，一步步走。身边有个毛躁但肯跟的，也许不算太坏。
第二天，他们去了供应商公司。
设备摆在展厅里，泛着冷光。何夙没急着上前，先站远看了看，才走过去，手指擦过接口，戴上监听耳机。他听得仔细，眉眼沉静。陆也在旁边也试了试，音质透亮干净，比他们现在用的强不少。
何夙没应声。
这趟线下游戏活动，是高总那句“集中资源，打造标杆”点醒了他。会场里灯光晃眼，挤满了声浪上叫得出名号的主播，都穿着花花绿绿的游戏服。何夙在人群里走着，看着，听着。流程怎么走，别人怎么搭话，怎么在热闹里维持那点不远不近的分寸。
两天时间，见了几个线上连过麦的人，互相点点头，换张名片，话不多说，该看的心里都有了数。
活动一结束，两人直奔车站，上了去供应商城市的高铁。
设备是线上一个主播推荐的，何夙想亲眼看看。
对方电话里热络得很，非要来接。高铁到站时天已黑透，电话那头说车在停车场等着。
是辆黑色SUV。司机四十来岁，从车窗里招手。何夙拉开副驾门坐进去。陆也去开后座，门一开，里头坐着个年轻女人，他愣了一下。
“哥，后面有人。”他声音压低。
司机从后视镜看过来，笑道：“没事，我朋友，顺路。”
何夙没回头：“坐你的。”
车开出去。高铁站在城郊，主路施工封了道，车子拐进旁边一条小路。司机解释：“何总，主路封了，得绕点远，走下面。路黑，但近，快。”
何夙点点头。
快是快，但没多久，他心里就有点不踏实了。
车灯在窄道上晃，路越来越颠。先是偶尔有几处零星的灯火，再往后，两边只剩下黑乎乎的野地，分不清是田还是林子。路灯早没了，对面偶尔来车，大灯猛一晃，照出些模糊的轮廓，转眼又陷进更深的黑里。
何夙手心里有点潮，往后视镜瞥了一眼。陆也在后座坐得笔直，脸朝着窗外，一声不吭，下巴绷得紧。
他清了清嗓子，转向司机，语气尽量平常：“这路常走？”
“不多，就附近村里人走。”司机接话快，“不是修路也不走这儿，太偏。”
“这算山区？”
“丘陵，不高。早年有过小矿，早停了。”司机话匣子打开，从开矿说到治理，又扯到市里新政策。何夙顺着他的话，一句接一句搭着，气候、收成、房价，像是随口闲聊。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衬衫可能已经贴在椅背上了。每次转弯，每次颠簸，心都跟着悬一下。他眼角余光没离开过司机的动作和前面的路，脑子里闪过些不着边的念头，又觉得自己多想——人家是正经供应商，熟人介绍的。
可夜太黑，路太野。
后座一直安静。那女人没说话，陆也更是闷着。
时间在黑暗里拉得又慢又长。何夙脸上那点笑快挂不住了，嘴里还说着“这边变化不小”，心里却数着过了几个弯。
直到前面隐约亮起灯火，远处城市的轮廓浮现在夜色边缘，他才暗暗松了那口气。车子驶进有光的路段，车流人声渐密，刚才那段路，像一脚踩进了梦里。
到了酒店门口，车还没停稳，陆也就解开安全带。车一停，他立马跳下去，从后备箱拎出行李。
何夙下车，跟司机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惯有的客气：“辛苦您跑一趟，这么晚。明天我们直接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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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上午我来接。”司机笑着应了，又寒暄两句，开车走了。
看着车尾灯拐过街角，何夙转身进酒店。办入住、拿房卡、进电梯，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进了房间，陆也才长长吐出口气，抹了把额头。
“哥，”他声音还压着，“刚才那一路黑的……我真以为咱不是来看设备，是让人拐了。”
何夙正检查窗锁，闻言回头看他。灯光底下，陆也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早没了，只剩心有余悸。
“我以为就我心里打鼓，”何夙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你也没好到哪去。”
陆也挠挠头：“我没见过这场面……黑乎乎的，旁边还坐个不认识的，一声不吭。”
“白长个儿。”何夙语气听不出情绪。
“跟个儿有啥关系，”陆也嘟囔，随即又挺直背，“不过哥，真要有点啥，我肯定挡你前头。”
何夙回头看他一眼。年轻人眼神直愣愣的，带着股莽撞的认真。他转回去，声音淡：“真有事，你跑得比谁都快。”
“哥！”陆也像被踩了尾巴。
“我怎么看不重要，”何夙走到床边坐下，脸上倦色明显，“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路是偏，但人送到了。明天看设备，别光听，多看，多问。”
“知道。”陆也坐下来，“我就是……刚才有点慌。”
“知道慌就行。”何夙躺下，手臂搭在眼睛上，“记住这感觉。往后比这复杂的事多了，光靠胆大没用，得心里有数。”
房间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响声。窗外城市的光渗进来一道，朦朦胧胧照在地上。
过了会儿，陆也声音稳了些：“哥，明天我跟你仔细看。参数我晚上再查查。”
“嗯。”
又安静片刻，陆也小声问：“哥，你刚才在车上……也怕吧？我看你一直说话。”
何夙没睁眼，嘴角牵了一下，很短。“怕有什么用。越那样，越不能让人看出来。你闷着，别人更没底。说说话，显得稳，也能听出点东西。”
陆也沉默着，像在琢磨这话。
“睡吧，”何夙翻身背对光，“明天事多。”
灯关了。黑暗拢上来，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
何夙在黑暗里睁着眼。今天这段夜路，像根小刺扎了一下。不是怕，是提醒——往后这条路，不都是亮堂堂的舞台和直播间的暖光。更多的是这种看不清的弯道，是黑夜里得自己撑住的镇定。
陆也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像是睡了。
何夙合上眼。
明天，看设备，谈合作。路还长，一步步走。身边有个毛躁但肯跟的，也许不算太坏。
第二天，他们去了供应商公司。
设备摆在展厅里，泛着冷光。何夙没急着上前，先站远看了看，才走过去，手指擦过接口，戴上监听耳机。他听得仔细，眉眼沉静。陆也在旁边也试了试，音质透亮干净，比他们现在用的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