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心隅失重
没过多久，何夙的老毛病便犯了——腿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连正常站立都成了奢望。他性子犟，不愿声张，也不愿耽误工作室的筹备，只能悄悄吃止疼药硬扛，疼得实在受不了，便扶着墙歇片刻，缓过来又继续忙活，仿佛那钻心的痛感只是错觉。
这一切，陆也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帮不上什么大忙，不懂选址的门道，也摸不清创业的流程，只能默默守在何夙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一个多月里，陆也活成了何夙的专属司机、秘书，更是护工。何夙腿疼走不动，他便扶着；何夙忙着对接事务没时间吃饭，他便按时买好温热的饭菜送到手边；何夙熬夜加班，他便守在一旁，哪怕不说话，也陪着他熬过每一个漫长的深夜。
除了固定的直播时间，何夙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工作室的琐事上，两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却也默契十足，无人喊累。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夙明显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眼窝也深了，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
旁人累到极致，大多是倒头就睡，可何夙不一样，他是彻底忘了吃、忘了睡，眼里心里全是工作室的事。每次直播结束，别人都忙着休息，他却坐在电脑前，反复琢磨筹备中的疏漏，哪里不妥，哪里不够周全，一遍遍地分析，一遍遍地调整。
他从不是独断专行的人，更多时候，哪怕是深夜，哪怕陆也已经睡得沉熟，他也会轻轻叫醒他，拉着他一起讨论。或许是迷迷糊糊的后半夜，或许是天刚蒙蒙亮的清晨，陆也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耐烦，也没有过一句怨言。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些细碎的规划，这些反复的斟酌，都是何夙的梦想，是他们两个人，即将重新启程的梦想。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何夙早已习惯，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晨醒来能看到阳光，习惯了身边有陆也的身影，平淡，却又踏实。
可就在工作室地址敲定、开业事宜全部捋顺的前一周，陆也突然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一趟。
陆也走的第一天，何夙依旧忙到深夜才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的寂静扑面而来，没有了陆也的声音，连空气都变的冷清。
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本就睡眠质量极差的他，再一次陷入失眠。没有别的缘由，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个人，习惯了另一个房间里有均匀的呼吸声，如今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连夜色都变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这份冷清并未消散，反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不适应。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忙活，可吃饭时，会下意识地多订一份；直播时，会习惯性地连线，还以为陆也人也在公司，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椅子；走在路上，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仿佛在等身后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追上来。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心里缺了一块，越忙，越清晰。
到了第三天，孤独感彻底将他包裹。
忙完直播回到家，屋子里漆黑一片，他甚至懒得开灯，就坐在客厅里，指尖夹着烟，任由烟雾漫过脸颊。以前没觉得，可如今才发现，习惯了有人陪伴，再回到孤身一人的日子，竟这般难熬。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起陆也，想起他的笑，想起他的唠叨，想起他扶着自己走路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连那些平日里觉得吵闹的瞬间，此刻都变得格外珍贵。
这份思念，在第四天的直播里，终于没藏住。
直播过半，何夙和陆也连线，聊了几句直播的话题，话锋一转，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也，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的陆也，心里瞬间亮了。
前几天连线，何夙总是绕着话题走，绝口不提他什么时候回去，哪怕他有意试探，何夙也会岔开，如今，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他压着心底的雀跃，故意放缓语气：“还得等两天吧，反正在家我也能直播，不耽误你忙活工作室的事。”
“哦。”
何夙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空气里，没了下文。
听到这个答案，他的心像是突然失了重，轻轻往下沉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一点也不是。
他忽然不敢想，若是工作室开业那天，陆也因为家里的事不在身边，他会是什么模样。他知道，就算陆也不在，开业也会顺顺利利，流程早已敲定，细节也已核对妥当，可那样的喜悦，一定会变得索然无味。毕竟，这个工作室，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梦想，是他和陆也一起盼着、一起忙活的，不是吗？
“你不会是又想我了吧？我——”陆也的声音带着笑意，故意逗他。
“什么叫又想你了？”何夙急忙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又强装强硬，“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胡说八道，赶紧回来就好。”
“何夙，夙哥，你嘴也太硬了吧。”陆也笑得更欢了，“就说一句想我了，能死啊？真是的，行吧，看在你这么盼着我的份上，我明天就回去。”
“真的？”何夙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假的。”陆也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透过屏幕传过来，撞在何夙的心尖上。
“小崽子，你还敢耍我。”何夙无奈，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生气，“行了，懒得和你废话。”
话音刚落，何夙便率先挂断了连线。
他怕再聊下去，这小子又会说出什么让他心慌的话，怕自己绷不住，怕那些藏在心底、尚未确定的心思，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至少现在，他的心还没定，还不敢，也不能迈出那一步。
深夜，何夙结束直播，一个人锁好门。
春风还带着几分凛冽，吹在脸上，带着凉意。
他一个人走在大马路上，一步步往家的方向挪。以前，每次直播结束，都是陆也陪着他，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说直播里的趣事，聊聊工作室的筹备，再长的路，也觉得转瞬就到。可今晚，这条路却格外漫长，漫长到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
风声呼啸而过，带着几分凄凉，轻轻划过心房，却又被一阵细碎的声响打破。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脚步顿了顿，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被风吹得四处飘荡的塑料袋，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走过天桥，一侧是郁郁葱葱的小树林，一侧是安静的马路。不远处，隐约传来有人吵架的声音，杂乱又刺耳。何夙站在原地，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不是恐惧，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陆也，习惯了那个傻大个陪在他身边，有说有笑，时而胆小，时而粗心，却总能在他疲惫、脆弱的时候，逗他开心，给他依靠。
可今晚，那个人不在。
他开始无比想念，想念陆也的声音，想念陆也的陪伴，甚至想念陆也偶尔的唠叨。他忍不住想，如果今晚没有连线，没有问那句话，陆也会不会真的还要再等几天才回来？他不知道，也不敢想，这份矛盾的心情，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心口发闷，一路伴随着他，直到回到空荡荡的家。
这份焦灼又思念的心情，一直持续到陆也从老家回来。
当陆也推开家门，笑着喊他“哥，我回来了”的那一刻，何夙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像吃了定心丸一般，踏实又安稳。仿佛只要陆也在身边，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焦灼、所有的孤独，都能烟消云散。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进。
工作室开业那天，顺顺利利，宾客盈门，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何夙站在属于自己的工作室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感慨——他的人生，终于开启了新的一页。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开业的当天晚上，陆也竟当着他的面，直白地说了喜欢。没有铺垫，没有试探，干脆又直接。
而他，竟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答应了。
这一切，陆也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帮不上什么大忙，不懂选址的门道，也摸不清创业的流程，只能默默守在何夙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一个多月里，陆也活成了何夙的专属司机、秘书，更是护工。何夙腿疼走不动，他便扶着；何夙忙着对接事务没时间吃饭，他便按时买好温热的饭菜送到手边；何夙熬夜加班，他便守在一旁，哪怕不说话，也陪着他熬过每一个漫长的深夜。
除了固定的直播时间，何夙所有的精力都耗在了工作室的琐事上，两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却也默契十足，无人喊累。
日子一天天过去，何夙明显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眼窝也深了，眼底的红血丝从未消退。
旁人累到极致，大多是倒头就睡，可何夙不一样，他是彻底忘了吃、忘了睡，眼里心里全是工作室的事。每次直播结束，别人都忙着休息，他却坐在电脑前，反复琢磨筹备中的疏漏，哪里不妥，哪里不够周全，一遍遍地分析，一遍遍地调整。
他从不是独断专行的人，更多时候，哪怕是深夜，哪怕陆也已经睡得沉熟，他也会轻轻叫醒他，拉着他一起讨论。或许是迷迷糊糊的后半夜，或许是天刚蒙蒙亮的清晨，陆也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耐烦，也没有过一句怨言。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自己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这些细碎的规划，这些反复的斟酌，都是何夙的梦想，是他们两个人，即将重新启程的梦想。
这般连轴转的日子，何夙早已习惯，就像习惯了每天清晨醒来能看到阳光，习惯了身边有陆也的身影，平淡，却又踏实。
可就在工作室地址敲定、开业事宜全部捋顺的前一周，陆也突然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一趟。
陆也走的第一天，何夙依旧忙到深夜才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子里的寂静扑面而来，没有了陆也的声音，连空气都变的冷清。
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本就睡眠质量极差的他，再一次陷入失眠。没有别的缘由，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个人，习惯了另一个房间里有均匀的呼吸声，如今空荡荡的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连呼吸都觉得沉重，连夜色都变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这份冷清并未消散，反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不适应。他依旧按部就班地忙活，可吃饭时，会下意识地多订一份；直播时，会习惯性地连线，还以为陆也人也在公司，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椅子；走在路上，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仿佛在等身后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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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过半，何夙和陆也连线，聊了几句直播的话题，话锋一转，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小也，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的陆也，心里瞬间亮了。
前几天连线，何夙总是绕着话题走，绝口不提他什么时候回去，哪怕他有意试探，何夙也会岔开，如今，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他压着心底的雀跃，故意放缓语气：“还得等两天吧，反正在家我也能直播，不耽误你忙活工作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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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晚，那个人不在。
他开始无比想念，想念陆也的声音，想念陆也的陪伴，甚至想念陆也偶尔的唠叨。他忍不住想，如果今晚没有连线，没有问那句话，陆也会不会真的还要再等几天才回来？他不知道，也不敢想，这份矛盾的心情，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心口发闷，一路伴随着他，直到回到空荡荡的家。
这份焦灼又思念的心情，一直持续到陆也从老家回来。
当陆也推开家门，笑着喊他“哥，我回来了”的那一刻，何夙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像吃了定心丸一般，踏实又安稳。仿佛只要陆也在身边，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焦灼、所有的孤独，都能烟消云散。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进。
工作室开业那天，顺顺利利，宾客盈门，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
何夙站在属于自己的工作室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感慨——他的人生，终于开启了新的一页。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开业的当天晚上，陆也竟当着他的面，直白地说了喜欢。没有铺垫，没有试探，干脆又直接。
而他，竟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