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狼狈初欢（下）
后来的事，陆也只能记得个大概。
他记得自己手忙脚乱，记得何夙的呼吸越来越重，记得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正确的姿势。
他还记得，某一刻，何夙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陆也停下来，低头看他。
何夙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牙关咬得很紧，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疼？”陆也问。
何夙没说话。
陆也不敢动了。
他看见何夙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攥得骨节发白。他看见何夙的睫毛在颤，颤得厉害。他看见何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声音生生咽了回去。
那种疼，陆也能感觉到。
不是感觉到，是看见。
看见何夙整个人都在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随时会断。
“不做了。”陆也说，“我们不做了。”
他想退出来。
但何夙的手忽然抬起来，揽住他的腰。
陆也愣住。
何夙睁开眼，看他。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疼，有怨，有无奈，还有一些别的，陆也说不清。
但何夙没有让他走，眉头还是皱着的，牙关还是咬着的，可他的手没有松开。
陆也忽然就明白了。
何夙很难受。
那种钻心的疼，比他通风的腿疼不止一百倍。陆也见过何夙痛风发作的样子，一个人坐在床边，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但一声都不吭。
可现在，何夙的表情比那时候还难看。
他很想逃。
陆也能感觉到，何夙的身体本能地在往后缩，想躲开这种陌生的、剧烈的疼。
可他没逃。
因为抱着他的人是陆也。
陆也忽然有点想哭。
他低头，吻了吻何夙的眉心，吻了吻他皱着的眉头，吻了吻他咬紧的牙关。
“疼就告诉我。”他说，“我轻一点，再轻一点。”
何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疼和爱在打架。
疼是真实的，铺天盖地的，每一下都让他想骂人，想打人，想把身上这个人踹开然后狠狠跺两脚解恨。
如果这人不是陆也，他肯定这么干了。
可这人是陆也。
是一直跟在他身后喊“哥”的那个小崽子，是和他一起熬夜一起扛事一起闯荡的伙伴，是早晨醒来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脸，是刚才笨手笨脚解了三分钟扣子的傻子。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伤害的人。
也是最舍不得放开的人。
疼是真的。
爱也是真的。
疼在撕扯他，爱在抱住他。
何夙闭上眼，感觉到陆也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轻得像是怕碰碎他。
他慢慢松开咬着的牙关，慢慢松开攥着床单的手。
然后他抬手，揽住陆也的后颈，把他拉得更近一些。
陆也愣了一下。
“轻点。”何夙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他妈轻点。”
陆也点头，拼命点头。
后来的过程，何夙不想回忆。
他只记得疼，钻心的疼，一波一波的疼。
他中间有一瞬间，真的想一脚把陆也踹下去。
可他的手还揽着陆也的脖子，他的身体还贴着陆也的身体，他听见陆也的呼吸就在耳边，急促的，滚烫的，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他忽然就忍下来了。
不是不疼了。
是觉得，疼就疼吧。
反正这个人是他。
反正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回。
最后那一刻，何夙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能重新思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陆也压着，浑身都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疼还在。
但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或者是他已经疼麻了。
他说不清。
陆也趴在他身上，呼吸很重。过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低头看他。
何夙闭着眼睛，不想动。
“你……”陆也开口，声音哑得吓了自己一跳，“你还好吗？”
何夙没睁眼。
“你压死我了。”
陆也赶紧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
两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陆也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脑子里乱哄哄的。他转头偷看何夙，看见他眉头还皱着，看见他睫毛上似乎有一点水光。
他的心揪了一下。
“疼吗？”他问。
废话。何夙想骂他。
但他没力气骂了。
“你说呢。”他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陆也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何夙忽然开口。
“下次——”
陆也的心提起来。
何夙睁开眼，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何夙的表情很平静，但陆也分明看见他眼底有一点点怨念。
是真的一点点，但陆也看见了。
“下次，”何夙说，“能不能轻点。”
陆也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何夙的嘴角动了一下。
再然后，他看见何夙转过头去，对着天花板，笑了。
是真的笑了，肩膀都在抖。“我、我轻了吗？”陆也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已经很轻了——”
“嗯。”何夙还在笑，“很轻。”
“那你让我轻点——”
“我是让你下次轻点。”
陆也被他绕晕了。
他想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
何夙在笑话他。
刚才疼成那样，差点想踹死他，现在居然在笑话他。
陆也的脸腾地烧起来。
但他看着何夙的笑，看着他眉头终于舒展开，看着他嘴角弯着的弧度，心里那点窘迫慢慢散开，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伸手，把何夙揽进怀里。
何夙的笑声闷在他胸口，震得他心里发痒。
“还笑。”陆也说。
何夙没理他，继续笑。
“刚才疼成那样，”陆也小声说，“我以为你要打我。”
何夙的笑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
“想打来着。”
陆也：“……”
“打晕你，再踹两脚。”
陆也低下头，把脸埋进何夙的头发里。
“那怎么没打？”
何夙没回答。
陆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但他好像也不需要答案了。
他想起刚才何夙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起他攥着床单的手，想起他明明想逃却还是把自己拉近的那个动作。
他低头，吻了吻何夙的发顶。
“下次，”他说，“我肯定轻点。”
何夙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
陆也搂着何夙，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后背。
和今早醒来时一样。
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样了。
何夙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身上的疼还没完全散去，每一下呼吸都能感觉到。但他不想动了。
累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可这样被陆也抱着，好像也还行。
他想起刚才的过程，想起陆也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他一遍遍问“疼吗”“行吗”“对不对”的傻样。
嘴角又弯起来。
“下次轻点”是真的让他轻点。
但“下次”也是真的。
还会有下次。
他靠在陆也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他记得自己手忙脚乱，记得何夙的呼吸越来越重，记得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正确的姿势。
他还记得，某一刻，何夙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陆也停下来，低头看他。
何夙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牙关咬得很紧，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疼？”陆也问。
何夙没说话。
陆也不敢动了。
他看见何夙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攥得骨节发白。他看见何夙的睫毛在颤，颤得厉害。他看见何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声音生生咽了回去。
那种疼，陆也能感觉到。
不是感觉到，是看见。
看见何夙整个人都在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随时会断。
“不做了。”陆也说，“我们不做了。”
他想退出来。
但何夙的手忽然抬起来，揽住他的腰。
陆也愣住。
何夙睁开眼，看他。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疼，有怨，有无奈，还有一些别的，陆也说不清。
但何夙没有让他走，眉头还是皱着的，牙关还是咬着的，可他的手没有松开。
陆也忽然就明白了。
何夙很难受。
那种钻心的疼，比他通风的腿疼不止一百倍。陆也见过何夙痛风发作的样子，一个人坐在床边，脸色发白，冷汗直流，但一声都不吭。
可现在，何夙的表情比那时候还难看。
他很想逃。
陆也能感觉到，何夙的身体本能地在往后缩，想躲开这种陌生的、剧烈的疼。
可他没逃。
因为抱着他的人是陆也。
陆也忽然有点想哭。
他低头，吻了吻何夙的眉心，吻了吻他皱着的眉头，吻了吻他咬紧的牙关。
“疼就告诉我。”他说，“我轻一点，再轻一点。”
何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里，疼和爱在打架。
疼是真实的，铺天盖地的，每一下都让他想骂人，想打人，想把身上这个人踹开然后狠狠跺两脚解恨。
如果这人不是陆也，他肯定这么干了。
可这人是陆也。
是一直跟在他身后喊“哥”的那个小崽子，是和他一起熬夜一起扛事一起闯荡的伙伴，是早晨醒来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脸，是刚才笨手笨脚解了三分钟扣子的傻子。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伤害的人。
也是最舍不得放开的人。
疼是真的。
爱也是真的。
疼在撕扯他，爱在抱住他。
何夙闭上眼，感觉到陆也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轻得像是怕碰碎他。
他慢慢松开咬着的牙关，慢慢松开攥着床单的手。
然后他抬手，揽住陆也的后颈，把他拉得更近一些。
陆也愣了一下。
“轻点。”何夙说，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他妈轻点。”
陆也点头，拼命点头。
后来的过程，何夙不想回忆。
他只记得疼，钻心的疼，一波一波的疼。
他中间有一瞬间，真的想一脚把陆也踹下去。
可他的手还揽着陆也的脖子，他的身体还贴着陆也的身体，他听见陆也的呼吸就在耳边，急促的，滚烫的，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他忽然就忍下来了。
不是不疼了。
是觉得，疼就疼吧。
反正这个人是他。
反正这一辈子，也就这一回。
最后那一刻，何夙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他能重新思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陆也压着，浑身都是汗，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疼还在。
但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或者是他已经疼麻了。
他说不清。
陆也趴在他身上，呼吸很重。过了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低头看他。
何夙闭着眼睛，不想动。
“你……”陆也开口，声音哑得吓了自己一跳，“你还好吗？”
何夙没睁眼。
“你压死我了。”
陆也赶紧翻身下来，躺在他旁边。
两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陆也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脑子里乱哄哄的。他转头偷看何夙，看见他眉头还皱着，看见他睫毛上似乎有一点水光。
他的心揪了一下。
“疼吗？”他问。
废话。何夙想骂他。
但他没力气骂了。
“你说呢。”他哑着嗓子回了一句。
陆也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何夙忽然开口。
“下次——”
陆也的心提起来。
何夙睁开眼，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
何夙的表情很平静，但陆也分明看见他眼底有一点点怨念。
是真的一点点，但陆也看见了。
“下次，”何夙说，“能不能轻点。”
陆也愣住了。
然后他看见何夙的嘴角动了一下。
再然后，他看见何夙转过头去，对着天花板，笑了。
是真的笑了，肩膀都在抖。“我、我轻了吗？”陆也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已经很轻了——”
“嗯。”何夙还在笑，“很轻。”
“那你让我轻点——”
“我是让你下次轻点。”
陆也被他绕晕了。
他想了三秒，终于反应过来。
何夙在笑话他。
刚才疼成那样，差点想踹死他，现在居然在笑话他。
陆也的脸腾地烧起来。
但他看着何夙的笑，看着他眉头终于舒展开，看着他嘴角弯着的弧度，心里那点窘迫慢慢散开，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伸手，把何夙揽进怀里。
何夙的笑声闷在他胸口，震得他心里发痒。
“还笑。”陆也说。
何夙没理他，继续笑。
“刚才疼成那样，”陆也小声说，“我以为你要打我。”
何夙的笑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开口。
“想打来着。”
陆也：“……”
“打晕你，再踹两脚。”
陆也低下头，把脸埋进何夙的头发里。
“那怎么没打？”
何夙没回答。
陆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但他好像也不需要答案了。
他想起刚才何夙皱着眉头的样子，想起他攥着床单的手，想起他明明想逃却还是把自己拉近的那个动作。
他低头，吻了吻何夙的发顶。
“下次，”他说，“我肯定轻点。”
何夙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
陆也搂着何夙，下巴抵在他发顶，手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后背。
和今早醒来时一样。
但好像又完全不一样了。
何夙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身上的疼还没完全散去，每一下呼吸都能感觉到。但他不想动了。
累是真的，疼也是真的。
可这样被陆也抱着，好像也还行。
他想起刚才的过程，想起陆也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起他一遍遍问“疼吗”“行吗”“对不对”的傻样。
嘴角又弯起来。
“下次轻点”是真的让他轻点。
但“下次”也是真的。
还会有下次。
他靠在陆也怀里，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