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爱的代价（上）
陆也站在公司的吸烟室里，夹着烟。
三月的潍市还带着点凉意，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让人清醒。
他靠着墙，脑子里却还在回味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手机响了。
江屹。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炸了。
“陆也！陆也！陆也！”江屹连喊三声，一声比一声高，“别装死！我知道你今天有空！快说！昨天约会之后呢？之后呢？之后呢？”
陆也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消停会儿才贴回耳边：“你大清早的，吃错药了？”
“我吃错药？”江屹的声音穿透厚厚的墙壁，“我他妈等了一周！一周！你俩终于约会了，我能不问吗？快说，进展到哪步了？”
陆也看了眼紧关的门，压低声音：“没到哪步。”
“放屁！”江屹不信，“你俩约会一整天，晚上回去什么都没干？”
陆也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足够江屹捕捉到信息了。
“卧槽！”江屹的声音又拔高八度，“干了？真干了？什么感觉？快说快说快说！”
陆也的耳根开始发烫。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江屹急了，“陆也你行不行？说具体点！疼不疼？爽不爽？何夙什么反应？”
陆也想起昨晚解扣子解了三分钟的窘态，想起何夙闷笑的样子，想起最后那句“下次轻点”。
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江屹更急了，“你倒是说啊！”
“挺笨的。”陆也说，“第一次，什么都对不上。”
江屹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俩得折腾！”他笑得喘不上气，“陆也，你那些小电影白看了吧？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陆也“嗯”了一声，自己也觉得好笑。
“那何夙呢？”江屹追问，“他什么反应？骂你没？打你没？”
“没有。”陆也想了想，“他说下次轻点。”
江屹的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爆发出一声怪叫。
“下次轻点？哈哈哈哈哈哈！陆也，你这是被嫌弃了啊！哈哈哈哈！”
陆也也跟着笑。
忽然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但他心里是热的，满的，像有什么东西塞得严严实实。
“行了行了。”江屹终于笑够了，“我不问了，反正你俩圆满了。不过我警告你，陆也，以后可得对何夙好点，人家忍着疼陪你胡闹，不容易。”
陆也“嗯”了一声，心里软了一下。
挂了电话，他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推门进了直播间。
上午的直播排得满，他得赶紧准备。
进了直播间，调设备，看着今天直播的互动话题。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一抬眼，已经十二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何夙的消息。
按理说，何夙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公司了。他昨晚说今天会来，虽然腿有点不舒服，但公司这边一堆事等着。
陆也发了一条消息：“哥，到公司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十分钟，发了一条：“腿还疼吗？”
还是没有。
陆也盯着手机，心里开始打鼓。
昨晚……不会真把人折腾坏了吧？
他想起何夙说“下次轻点”时的表情，有点怨念，又有点无奈。当时以为是玩笑，现在想想，不会是真疼得厉害吧？
他正胡思乱想，手机响了。
何夙的来电。
陆也赶紧接起来：“哥？”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何夙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哑，有点虚，还有一点点咬牙切齿。
“小也。”
“我在！”
“我下不了床了。”
陆也愣住。
“什么？”
“腿。”何夙说，“疼得下不了床。”
陆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昨晚何夙一直皱着眉头，想起他中途有一瞬间整个人绷紧，想起他攥着床单的手指骨节发白。
当时只顾着自己紧张，忘了问。
现在想起来，那是疼的。
是真疼。
“我马上回来！”陆也站起来就往外跑，“你等着，我马上——”
“等等。”何夙打断他。
陆也停住脚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何夙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人到手里了，就不用珍惜了？”
陆也傻了。
“什么？”
“我说。”何夙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就可以随便折腾了？”
陆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他真的没有。
但这话从何夙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让他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我没有……”他声音都变了，“哥，我真没有……”
那边沉默。
过了几秒，何夙叹了口气。
“行了，回来吧。”他说，“开车。”
电话挂了。
陆也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疯了似地往外冲。
何夙挂了电话，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
疼是真疼。
那种钻心的疼，本来就有通风的毛病，这几天累的够呛，昨晚又折腾那么一出，今天早晨醒来才发现不对劲。
一开始还能忍，想着缓缓就好。
结果越忍越疼，到现在，整条腿都动不了。
他试着下床，脚刚沾地，疼得眼前发黑，又跌回床上。
然后就躺着了。
躺了半个小时，越想越气。
昨晚陆也那傻样，笨手笨脚的，他忍了。疼得想骂人，他也忍了。最后那句“下次轻点”，是真心话，也是玩笑话。
可今早陆也人呢？
人没了。
一大早人就去公司了，留他一个人躺在这儿，疼得动不了，连口水都没人倒。
何夙盯着天花板，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人，昨天刚说过喜欢，今天就这个态度？
他想起陆也告白时那些话，想起他这些年的陪伴，想起他昨晚笨拙又认真的样子。
心里又软了一下。
可软完之后，更气了。
“陆也。”他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你最好给我快点回来。”
陆也开得很快。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他十分钟就到了。
冲进家门的时候，何夙还靠在床头，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陆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腿。
“哥……”
何夙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有点怨，有点气，还有一点陆也说不清的东西。
陆也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低头看何夙的脚踝，肿了，比平时粗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
“疼吗？”他问。
废话。
何夙没说话。
陆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何夙的腿抖了一下。
“别碰。”他说，声音有点哑。
陆也赶紧缩回手。
他看着何夙，何夙看着天花板。
沉默。
过了几秒，陆也小声说：“我背你？”
“不用。”
“那我扶你？”
“扶不动。”
陆也没辙了。
他蹲在床边，看着何夙的脚踝，心里又急又疼又愧疚。
“对不起。”他说，“昨晚我……”
“去医院。”何夙打断他。
陆也抬头。
何夙低头看他，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东西在动。
“开车。”他说，“送我去医院。”
陆也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何夙扶起来。
何夙咬着牙，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完全不敢用力。陆也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挪。
上车的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等终于坐进副驾驶，何夙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陆也帮他系好安全带，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何夙一眼。
何夙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头皱着。
陆也没说话，踩下油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陆也开得很稳，稳得不像他。平时他开车，总有那么点年轻人的冲劲。今天不一样，每一个弯都转得小心翼翼，每一个红灯都停得恰到好处。
何夙闭着眼睛，能感觉到。
心里的气，慢慢消了一点。
到了医院，陆也顺着指示牌开进停车场。
停好车，他转头看何夙：“哥，到了。”
何夙睁开眼，看了眼窗外。
然后他愣住了。
住院部。
三月的潍市还带着点凉意，风透过窗户吹进来让人清醒。
他靠着墙，脑子里却还在回味昨晚的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手机响了。
江屹。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炸了。
“陆也！陆也！陆也！”江屹连喊三声，一声比一声高，“别装死！我知道你今天有空！快说！昨天约会之后呢？之后呢？之后呢？”
陆也把手机拿远一点，等那边消停会儿才贴回耳边：“你大清早的，吃错药了？”
“我吃错药？”江屹的声音穿透厚厚的墙壁，“我他妈等了一周！一周！你俩终于约会了，我能不问吗？快说，进展到哪步了？”
陆也看了眼紧关的门，压低声音：“没到哪步。”
“放屁！”江屹不信，“你俩约会一整天，晚上回去什么都没干？”
陆也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足够江屹捕捉到信息了。
“卧槽！”江屹的声音又拔高八度，“干了？真干了？什么感觉？快说快说快说！”
陆也的耳根开始发烫。
“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江屹急了，“陆也你行不行？说具体点！疼不疼？爽不爽？何夙什么反应？”
陆也想起昨晚解扣子解了三分钟的窘态，想起何夙闷笑的样子，想起最后那句“下次轻点”。
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江屹更急了，“你倒是说啊！”
“挺笨的。”陆也说，“第一次，什么都对不上。”
江屹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俩得折腾！”他笑得喘不上气，“陆也，你那些小电影白看了吧？关键时刻掉链子吧？”
陆也“嗯”了一声，自己也觉得好笑。
“那何夙呢？”江屹追问，“他什么反应？骂你没？打你没？”
“没有。”陆也想了想，“他说下次轻点。”
江屹的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爆发出一声怪叫。
“下次轻点？哈哈哈哈哈哈！陆也，你这是被嫌弃了啊！哈哈哈哈！”
陆也也跟着笑。
忽然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但他心里是热的，满的，像有什么东西塞得严严实实。
“行了行了。”江屹终于笑够了，“我不问了，反正你俩圆满了。不过我警告你，陆也，以后可得对何夙好点，人家忍着疼陪你胡闹，不容易。”
陆也“嗯”了一声，心里软了一下。
挂了电话，他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推门进了直播间。
上午的直播排得满，他得赶紧准备。
进了直播间，调设备，看着今天直播的互动话题。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一抬眼，已经十二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何夙的消息。
按理说，何夙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公司了。他昨晚说今天会来，虽然腿有点不舒服，但公司这边一堆事等着。
陆也发了一条消息：“哥，到公司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十分钟，发了一条：“腿还疼吗？”
还是没有。
陆也盯着手机，心里开始打鼓。
昨晚……不会真把人折腾坏了吧？
他想起何夙说“下次轻点”时的表情，有点怨念，又有点无奈。当时以为是玩笑，现在想想，不会是真疼得厉害吧？
他正胡思乱想，手机响了。
何夙的来电。
陆也赶紧接起来：“哥？”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何夙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哑，有点虚，还有一点点咬牙切齿。
“小也。”
“我在！”
“我下不了床了。”
陆也愣住。
“什么？”
“腿。”何夙说，“疼得下不了床。”
陆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昨晚何夙一直皱着眉头，想起他中途有一瞬间整个人绷紧，想起他攥着床单的手指骨节发白。
当时只顾着自己紧张，忘了问。
现在想起来，那是疼的。
是真疼。
“我马上回来！”陆也站起来就往外跑，“你等着，我马上——”
“等等。”何夙打断他。
陆也停住脚步。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何夙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你……是不是觉得，人到手里了，就不用珍惜了？”
陆也傻了。
“什么？”
“我说。”何夙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觉得，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就可以随便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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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从何夙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委屈，让他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我没有……”他声音都变了，“哥，我真没有……”
那边沉默。
过了几秒，何夙叹了口气。
“行了，回来吧。”他说，“开车。”
电话挂了。
陆也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疯了似地往外冲。
何夙挂了电话，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
疼是真疼。
那种钻心的疼，本来就有通风的毛病，这几天累的够呛，昨晚又折腾那么一出，今天早晨醒来才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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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陆也那傻样，笨手笨脚的，他忍了。疼得想骂人，他也忍了。最后那句“下次轻点”，是真心话，也是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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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家门的时候，何夙还靠在床头，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陆也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的腿。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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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有点怨，有点气，还有一点陆也说不清的东西。
陆也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低头看何夙的脚踝，肿了，比平时粗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
“疼吗？”他问。
废话。
何夙没说话。
陆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何夙的腿抖了一下。
“别碰。”他说，声音有点哑。
陆也赶紧缩回手。
他看着何夙，何夙看着天花板。
沉默。
过了几秒，陆也小声说：“我背你？”
“不用。”
“那我扶你？”
“扶不动。”
陆也没辙了。
他蹲在床边，看着何夙的脚踝，心里又急又疼又愧疚。
“对不起。”他说，“昨晚我……”
“去医院。”何夙打断他。
陆也抬头。
何夙低头看他，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东西在动。
“开车。”他说，“送我去医院。”
陆也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何夙扶起来。
何夙咬着牙，一条腿撑着地，另一条腿完全不敢用力。陆也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挪。
上车的时候，又是一番折腾。
等终于坐进副驾驶，何夙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陆也帮他系好安全带，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发动车子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何夙一眼。
何夙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头皱着。
陆也没说话，踩下油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陆也开得很稳，稳得不像他。平时他开车，总有那么点年轻人的冲劲。今天不一样，每一个弯都转得小心翼翼，每一个红灯都停得恰到好处。
何夙闭着眼睛，能感觉到。
心里的气，慢慢消了一点。
到了医院，陆也顺着指示牌开进停车场。
停好车，他转头看何夙：“哥，到了。”
何夙睁开眼，看了眼窗外。
然后他愣住了。
住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