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无声守候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但有一件事，何夙是没办法的。
公司。
公开之后，公司规模又扩大了一点。新加入的主播需要带，老主播需要维护，运营需要盯，内容需要审，各种会议需要开。何夙每天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
这些倒也罢了。
最要命的是饭局。
做这一行，有些事躲不开。平台的人要见，合作方要谈，资源要对接，机会要争取。而这些事，十有八九发生在酒桌上。
这两个月，何夙参加的饭局比过去一年都多。
白酒。
一次就是好几轮。
何夙酒量还行，但也架不住天天这么喝。更何况他还有痛风的毛病，每次喝完，脚踝都隐隐作痛。
他开始随身带着止疼药。
饭局前吃一颗，饭局中再吃一颗，饭局后如果疼得厉害，回家再补一颗。
陆也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都没说，但每次何夙有饭局，他都跟着去。
何夙一开始不让。
“你去干嘛？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陆也说：“我陪着你。”
何夙说：“不用。”
陆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想陪着你。”
何夙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
于是这两个月，陆也成了何夙的专属陪同。饭局上，他坐在何夙旁边，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敬酒的时候敬酒，该挡酒的时候——他也试着挡过。
但那些场合，看的是何夙的面子，不是他的。他挡下来的酒，最后还是会转到何夙那边。
陆也心里难受，但没办法。
他能做的，就是全程陪着，看着，等结束后把何夙安全带回家。
那天晚上的饭局，何夙到现在想起来，胃里还翻腾。
是个很重要的局。
平台那边来了几个负责人，还有几个大主播，加上合作方的人，坐了满满一桌。何夙是老板，自然坐在主位。陆也坐在他旁边，看着桌上摆好的白酒杯，心里已经开始发紧。
第一轮，大家一起喝，三杯。
第二轮，挨个敬，一圈下来又是七八杯。
第三轮，回敬，又是七八杯。
何夙数着自己喝下去的量，面上不显，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举杯的时候举杯。
陆也在旁边看着，一杯一杯替他数。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有人拉着何夙的手，说要给他介绍资源，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何夙笑着应付，又喝了几杯。
陆也看见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一般人看不出来。但陆也和他一起这么多年，太熟悉他了——他笑的时候嘴角僵了一点，说话的时候停顿长了半拍，举杯的时候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舒服了。
陆也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还好吗？”
何夙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没事。
然后又举起杯。
陆也的心揪起来。
他没办法阻止，只能继续看着。
又过了半小时，何夙站起来，笑着说：“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间。”
陆也想跟着去，但何夙按了他肩膀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别动，我没事。
陆也只能坐着。
但他坐不住。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也去一下”，然后快步走出包间。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刚走进去，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那种声音，听着就知道有多难受。
陆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听见何夙在吐，吐完一轮，又吐一轮。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听见水龙头的声音，听见他干呕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冲进去，想把他扶起来，想说你不用喝了咱们回家。但他不能。
他知道何夙不会让他进去的。
他知道何夙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让他看见这副样子。
他只能站在这里，听着，等着。
隔间里，何夙蹲在马桶边上，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那些喝下去的酒，混着没消化完的食物，一股脑涌出来，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趴在马桶边上，继续吐，吐完一轮，胃还在痉挛，一阵一阵地抽。
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感觉好一点了，刚想站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又趴下去。
这一次吐出来的全是水，酸的，辣的，烧得喉咙疼。
吐完之后，他蹲在那里，大口喘气。
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马桶边上。他的手撑着墙，整个人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胃终于消停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
镜子里那个人，脸色白得像纸，眼眶发红，嘴唇发干，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捧了把水洗脸，又漱了漱口，然后把手指伸进嘴里——
还有最后一点，掏出来。
干呕的声音在洗手间里回荡，听着都难受。
终于弄干净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陆也站在门口。
何夙愣了一下。
陆也看着他，眼眶发红。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何夙笑了一下：“没事，走吧。”
他往包间走。陆也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推门进去的时候，何夙脸上已经带着笑。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他说。
有人起哄：“何总这是躲酒去了吧？”
何夙笑着端起杯：“躲什么躲，来，再喝一个。”
又是一杯。
陆也坐在旁边，看着他喝下去，胃里像塞了团棉花。饭局结束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何夙被几个人送出来，脚步有点飘，但神志还算清醒。陆也扶着他，和那些人道别，然后把他扶上车。
他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路上很安静，只有车窗外的风声。
何夙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陆也开得很稳，每一个转弯都慢得像是怕惊着他。
开了一半，何夙忽然开口。
“你刚才，”他说，“是不是都看见了？”
陆也的手顿了一下。
“嗯。”
何夙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那场面不好看。”
陆也说：“我知道。”
何夙睁开眼，转头看他。
陆也盯着前面的路，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何夙愣了一下。
“你哭了？”
陆也摇头：“没有。”
何夙看着他。
陆也被他看得扛不住，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他说，“心疼。”
何夙没说话。
陆也说：“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为了以后，为了咱们。我知道这些事躲不开，我知道你也不想喝。我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可我还是心疼。”
何夙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按在陆也肩上。
“傻不傻。”他说。
陆也没说话。
何夙说：“我没事。吐完就好了。”
陆也摇头：“不好。”
“怎么不好？”
陆也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你瘦了，”他说，“这两个月，你瘦了一圈。”
何夙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注意。
陆也说：“别人都在喊减肥，你倒好，不用喊就瘦了。我看着难受。”
何夙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很久，何夙才开口。
“小也。”
“嗯？”
“你不用担心。”他说，“我扛得住。”
陆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你扛得住。但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何夙转头看他。
陆也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
“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说，“我也想扛。”
何夙没说话。
他看着陆也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开车的表情，看着他眼眶边还没褪下去的那点红。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
他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陆也在外面等着呢。
等他出去，还要继续喝。
还要继续笑着，继续应酬，继续扛着。
他不是一个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何夙头还有些晕，却很肯定的说了句：“行。”
陆也转头看他。
何夙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但声音很清晰。
“以后，”他说，“一起扛。”
陆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这深夜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刚才稳了。
回到家，何夙洗漱完，躺在床上。
陆也躺在他旁边，没睡着。
过了很久，何夙忽然开口。
“小也。”
“嗯？”
“今天的事，”他说，“别告诉别人。”
陆也知道他说的是吐的事。
“嗯。”
何夙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说，“是没必要。”
陆也说：“我知道。”
何夙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轻。
“你也是，”他说，“别一个人偷偷哭。”
陆也愣住。
何夙说：“我看见你眼眶红了。”
陆也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小声说：“我没哭。”
何夙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陆也小声说：“就流了几滴。”
何夙笑了一下。
陆也伸手，把何夙拉进怀里。
“睡觉。”
何夙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稳的。
他忽然觉得，今晚那些心疼，那些眼泪，那些站在洗手间门口发抖的时刻——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他知道，怀里这个人，也在乎他。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陆也闭上眼睛。
他想起何夙说的那句话。
“以后，一起扛。”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一起扛。
真好。
公司。
公开之后，公司规模又扩大了一点。新加入的主播需要带，老主播需要维护，运营需要盯，内容需要审，各种会议需要开。何夙每天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一点，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
这些倒也罢了。
最要命的是饭局。
做这一行，有些事躲不开。平台的人要见，合作方要谈，资源要对接，机会要争取。而这些事，十有八九发生在酒桌上。
这两个月，何夙参加的饭局比过去一年都多。
白酒。
一次就是好几轮。
何夙酒量还行，但也架不住天天这么喝。更何况他还有痛风的毛病，每次喝完，脚踝都隐隐作痛。
他开始随身带着止疼药。
饭局前吃一颗，饭局中再吃一颗，饭局后如果疼得厉害，回家再补一颗。
陆也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都没说，但每次何夙有饭局，他都跟着去。
何夙一开始不让。
“你去干嘛？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陆也说：“我陪着你。”
何夙说：“不用。”
陆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想陪着你。”
何夙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
于是这两个月，陆也成了何夙的专属陪同。饭局上，他坐在何夙旁边，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敬酒的时候敬酒，该挡酒的时候——他也试着挡过。
但那些场合，看的是何夙的面子，不是他的。他挡下来的酒，最后还是会转到何夙那边。
陆也心里难受，但没办法。
他能做的，就是全程陪着，看着，等结束后把何夙安全带回家。
那天晚上的饭局，何夙到现在想起来，胃里还翻腾。
是个很重要的局。
平台那边来了几个负责人，还有几个大主播，加上合作方的人，坐了满满一桌。何夙是老板，自然坐在主位。陆也坐在他旁边，看着桌上摆好的白酒杯，心里已经开始发紧。
第一轮，大家一起喝，三杯。
第二轮，挨个敬，一圈下来又是七八杯。
第三轮，回敬，又是七八杯。
何夙数着自己喝下去的量，面上不显，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举杯的时候举杯。
陆也在旁边看着，一杯一杯替他数。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开始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有人拉着何夙的手，说要给他介绍资源，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何夙笑着应付，又喝了几杯。
陆也看见他的脸色开始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一般人看不出来。但陆也和他一起这么多年，太熟悉他了——他笑的时候嘴角僵了一点，说话的时候停顿长了半拍，举杯的时候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他不舒服了。
陆也往他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还好吗？”
何夙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没事。
然后又举起杯。
陆也的心揪起来。
他没办法阻止，只能继续看着。
又过了半小时，何夙站起来，笑着说：“不好意思，去趟洗手间。”
陆也想跟着去，但何夙按了他肩膀一下。
那个动作的意思是：别动，我没事。
陆也只能坐着。
但他坐不住。
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也去一下”，然后快步走出包间。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刚走进去，就听见隔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那种声音，听着就知道有多难受。
陆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听见何夙在吐，吐完一轮，又吐一轮。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听见水龙头的声音，听见他干呕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冲进去，想把他扶起来，想说你不用喝了咱们回家。但他不能。
他知道何夙不会让他进去的。
他知道何夙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想让他看见这副样子。
他只能站在这里，听着，等着。
隔间里，何夙蹲在马桶边上，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那些喝下去的酒，混着没消化完的食物，一股脑涌出来，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趴在马桶边上，继续吐，吐完一轮，胃还在痉挛，一阵一阵地抽。
他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感觉好一点了，刚想站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又趴下去。
这一次吐出来的全是水，酸的，辣的，烧得喉咙疼。
吐完之后，他蹲在那里，大口喘气。
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滴在马桶边上。他的手撑着墙，整个人都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胃终于消停了。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
镜子里那个人，脸色白得像纸，眼眶发红，嘴唇发干，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捧了把水洗脸，又漱了漱口，然后把手指伸进嘴里——
还有最后一点，掏出来。
干呕的声音在洗手间里回荡，听着都难受。
终于弄干净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脸色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他推开门，走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陆也站在门口。
何夙愣了一下。
陆也看着他，眼眶发红。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何夙笑了一下：“没事，走吧。”
他往包间走。陆也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推门进去的时候，何夙脸上已经带着笑。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他说。
有人起哄：“何总这是躲酒去了吧？”
何夙笑着端起杯：“躲什么躲，来，再喝一个。”
又是一杯。
陆也坐在旁边，看着他喝下去，胃里像塞了团棉花。饭局结束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何夙被几个人送出来，脚步有点飘，但神志还算清醒。陆也扶着他，和那些人道别，然后把他扶上车。
他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路上很安静，只有车窗外的风声。
何夙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陆也开得很稳，每一个转弯都慢得像是怕惊着他。
开了一半，何夙忽然开口。
“你刚才，”他说，“是不是都看见了？”
陆也的手顿了一下。
“嗯。”
何夙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那场面不好看。”
陆也说：“我知道。”
何夙睁开眼，转头看他。
陆也盯着前面的路，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何夙愣了一下。
“你哭了？”
陆也摇头：“没有。”
何夙看着他。
陆也被他看得扛不住，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他说，“心疼。”
何夙没说话。
陆也说：“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为了以后，为了咱们。我知道这些事躲不开，我知道你也不想喝。我都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可我还是心疼。”
何夙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按在陆也肩上。
“傻不傻。”他说。
陆也没说话。
何夙说：“我没事。吐完就好了。”
陆也摇头：“不好。”
“怎么不好？”
陆也转头看他，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很认真。
“你瘦了，”他说，“这两个月，你瘦了一圈。”
何夙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注意。
陆也说：“别人都在喊减肥，你倒好，不用喊就瘦了。我看着难受。”
何夙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很久，何夙才开口。
“小也。”
“嗯？”
“你不用担心。”他说，“我扛得住。”
陆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知道你扛得住。但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何夙转头看他。
陆也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
“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说，“我也想扛。”
何夙没说话。
他看着陆也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开车的表情，看着他眼眶边还没褪下去的那点红。
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化开。
他想起刚才在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陆也在外面等着呢。
等他出去，还要继续喝。
还要继续笑着，继续应酬，继续扛着。
他不是一个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何夙头还有些晕，却很肯定的说了句：“行。”
陆也转头看他。
何夙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但声音很清晰。
“以后，”他说，“一起扛。”
陆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这深夜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比刚才稳了。
回到家，何夙洗漱完，躺在床上。
陆也躺在他旁边，没睡着。
过了很久，何夙忽然开口。
“小也。”
“嗯？”
“今天的事，”他说，“别告诉别人。”
陆也知道他说的是吐的事。
“嗯。”
何夙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说，“是没必要。”
陆也说：“我知道。”
何夙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轻。
“你也是，”他说，“别一个人偷偷哭。”
陆也愣住。
何夙说：“我看见你眼眶红了。”
陆也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他小声说：“我没哭。”
何夙没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陆也小声说：“就流了几滴。”
何夙笑了一下。
陆也伸手，把何夙拉进怀里。
“睡觉。”
何夙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稳的。
他忽然觉得，今晚那些心疼，那些眼泪，那些站在洗手间门口发抖的时刻——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因为他知道，怀里这个人，也在乎他。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陆也闭上眼睛。
他想起何夙说的那句话。
“以后，一起扛。”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一起扛。
真好。